王鸿轩已经跨出了院门,忽然鬼使神差的回头问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欢快的道:“我叫沈雪岚。”

    沈……

    王鸿轩慢慢的转头,脖颈都发出了咯吱声,他盯着胡雪亭,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你不是说你姓胡?”

    胡雪亭无辜的眨眼:“我跟娘姓,她跟爹姓。”

    毛个爹姓娘姓!

    王鸿轩用最轻柔的声音,带着奔向绝望中的希望,问小女孩:“你爹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更得意了:“我知道,我知道,我爹叫沈子晨。”

    王鸿轩的脸色刷的就白的像一张纸。

    胡雪亭一瞅,刷的脸色也黑了。

    王鸿轩一瞅胡雪亭脸色大变,心念一转,脸色忽然又黑了。

    胡雪亭一瞅王鸿轩又变脸,心念也是一转,脸色嗖的又红了。

    衙役领班和围观群众莫名其妙,短短几秒钟,你丫变几次脸为了毛啊?

    胡雪亭挺直了身体,陡然间气势大变,双手背在身后,仿佛绝世魔神降世,冷冷的道:“你不该来的。”

    王鸿轩双手抱头,缓缓的缩到了地上,充满了无力和绝望感:“可是,我已经来了!”

    衙役领班睁大了嘴,这是怎么了?

    围观群众兴奋极了:“快来啊,比唱大戏还好看!”

    小女孩无辜的眨眼,一群小鸡仔围在她的脚边,唧唧的叫。

    第6章 勇者斗恶龙

    英俊潇洒年轻有为的王鸿轩王知县,后悔的手脚发软,呼吸急促,眼睛发花。

    朝廷命官忽然出走,半路被人截杀,几乎灭门,该官员的十四岁的女儿,却一问三不知,不但不找朝廷报案,连姓名都不肯直言,这是为什么?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就该知道这代表了无尽的黑暗!

    天知道这件案子是牵涉到了封疆大吏,还是当朝王爷,或者皇家隐私,后宫秘闻!

    王鸿轩的脑海中,一秒闪过了狸猫换太子,后宫干政,奸相擅权,朝廷争斗,大将造反等等比太阳还要闪亮的案件。

    牵涉到这些案件当中,有几人能够活到最后的?王鸿轩从来没有这么看清过自己,一点都没有发现自己有王八之气,可以淡定的利用这些大案件,走上人生赢家的道路。

    多半是很快就被人杀了灭口……

    王鸿轩盯着胡雪亭,一直以为这家伙被吓傻了,不知道死哪讹哪,没仔细打量胡雪亭。

    就这灵动的眼神,怎么可能像是被吓傻或者没见识的?

    一条条线索,以光速在王鸿轩的脑海中串联。

    胡雪亭一直装听不懂言语,是想装疯卖傻,低调处理;胡雪亭主动搬出客栈,是因为不想被仇家知道她还活着;胡雪亭躲在角落养鸡,那是知道仇家厉害,想要忍气吞声,苟延残喘;胡雪亭无论如何都想要回马车,是因为已经被仇家得了消息,所以想要赶紧开溜……

    王鸿轩肝肠寸断,这个丫头是个懂事的,想要活下去。而他,却是个不懂事的,一直傻乎乎的作死!

    他深呼吸了几口,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用最真诚,最虔诚的声音,小声问道:“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胡雪亭仰天长叹:“你有地方可以躲吗?”

    王鸿轩立马听懂了,他是知县,跑了就是丢官,可是胡雪亭可以跑啊。只要那高得不能再高的幕后黑手发觉沈家的后人逃走了,说不定就会只顾着追杀沈家的后人,把他忘记了。

    “我把马车还给你,再给你些银钱和米粮,你速速的离开这里,如此,你能活下去,我也能。”王鸿轩坚信,任何空话套话假话,在这个时候必须全部抛弃,最坦诚的沟通,才是解决事情的唯一办法,胡雪亭想要敲诈银两马车,且由得她去,身外之物而已,哪里有把这个瘟神请走要来得实际。

    胡雪亭沉吟:“你给多少银子?”

    王鸿轩大喜,和聪明人谈话就是省力。他额头见汗,手脚颤抖:“5两!”

    胡雪亭两眼望天,不言不语。

    王鸿轩紧张的看着她,大气都不敢喘,官袍的背后,再次被汗水湿透。

    5两银子?换成几天前,胡雪亭一定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2元钱一克的银价,5两也就500元红票票,耍我是吧?

    几天的古代现实生活,已经不知不觉的重新树立了胡雪亭的金钱观念,不,是金银观念。胡雪亭迅速的把5两银子换算成5000文钱,然后飞快的按照3文钱一只大肥鸡,计算出1文钱大致有10元以上红票票的价值,那5两银子就是50000元了。

    “也罢,这是我家的劫难,不能无缘无故的牵扯了你。”胡雪亭长叹。

    “事不宜迟,立刻给钱给马车,我马上就走。”胡雪亭很没有志气的被5两银子收买了,心里迅速的计算马车能卖多少钱,想想上好田地也就十几两一亩,顿时觉得做周扒皮也是很有前途的。

    王鸿轩面露喜色,长袖滑落,袖子里一锭5两重的银元宝,准确的落到了胡雪亭的手中,他实在不想多耽误一秒钟,只要这两个带着死亡光环的人离开他的辖区,他怎么都能想办法活下去的:“立刻回衙……”

    然后,王鸿轩呆住了。

    几步外,衙役领班和一群衙役呆呆的看着他,十几步外,一大群善良的朝阳区群众,热情的注视着他。

    该死的,刚才心情太过激动,做出了抱头蹲的超级自毁形象的举动,被这一大群无知群众看见了,这叫他这个一县之尊,如何下台?

    王鸿轩脸色青一块红一块,只觉保全了性命和官位之后,保全自尊和面子,已经是必须提到当务之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