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亭一个月的收入,就要顶一个朝廷将领的一年半甚至两年的收入?

    胡雪亭要是不立马关门,果然是人头落地啊。

    “仪同!并州道行军总管衙署需要胡雪亭啊!”秦穷大哭。

    张修闻莫名其妙,胡雪亭会赚钱,胡雪亭关门大吉,你丫哭个毛啊!哎呀!为毛程夭金也哭了,刘二马四也哭了,哇!老爹也哭了!

    必须哭啊!

    看看秦穷程夭金刘二马四,乃至张修闻张雨宁张夫人张须驼,哪一个不是只有一件体面衣裳,只在有客人的时候穿,平常待在家里,根本舍不得穿,只穿一身穿了十几年了,补丁打补丁的烂衣服。

    大名鼎鼎的张仪同张须驼,竟然家里只能吃便宜的穷人才吃的猪肉,官二代张修闻竟然堕落到要励志有钱,然后天天吃羊肉,秦穷程夭金等人更是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羊肉了,这正常吗?

    张须驼秦穷等人作为朝廷命官,要是还过得如此艰难,平民百姓还怎么活?

    这富裕的大随,热闹的街头,难道都是假的?

    原因只在于遗孤院。

    只需要瞧堂堂并州道行军总管衙署的遗孤院,竟然连普通的村落都不如,绝大部分都是茅草屋,还一点田地都没有,也没有养殖业纺织业,就知道遗孤院的经济状况是多么的糟糕。

    并州道行军总管衙署的遗孤院,其实完全是靠各老兄弟在自掏腰包补贴。

    张须驼等人的官俸的绝大部分,都成为了遗孤院的众人的柴米油盐。

    杨恕杨司徒一手创立的并州道行军总管衙署遗孤院,竟然没有足够的衙署拨款?或者,竟然有经手人中饱私囊,吞了遗孤院的银子?

    要是有,就好了。张须驼立马就拿刀斩了那个敢向遗孤院伸手的王八蛋。

    并州道行军总管衙署按照规定,是拨足了款项的,哪怕在道德压力之下,接受了越来越多的明明不是“遗孤”的伤残老兵,或者战死将士的爹娘兄弟,造成了巨大的负担,并州道行军总管衙署照样按照人头,拨足了款项,保证这些将士的家人衣食不愁,绝不会流血又流泪。

    只是,除了温柔乡是英雄冢,不花钱的午餐,一样是挣脱不出的坟墓。

    一群遗孤院的人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向下看齐”和“向下平等”。

    “仪同,我家孩子还小,我不想让他重复我不识字的人生,我想让他念书。”张三苦苦向张须驼哀求。

    为了孩子读书的正当要求,能拒绝吗?张须驼自然得答应。这孩子念书的束脩,显然得张须驼自己掏。

    “仪同,我家的孩子也要念书!凭什么张三家的孩子能念书,我家的孩子就不能?”李四怒喝。

    ok!李四家的,王五家的,贾六家的,以及遗孤院的所有孩子,都能够到学堂念书。

    仅仅这一项正常的,平等的,合理的,有前途的,为了未来的开销,就耗尽了张须驼的个人俸禄。

    “狗蛋,听说,你要让你家二狗去镇上打短工?”有人问道。

    狗蛋点头,二狗十六岁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十六岁的孩子别说打短工了,其他人家的孩子,早早的挣钱干活,养家独立了。

    “唉,你怎么这么笨呢。”那人手指头差点指到了狗蛋的鼻子上。“看看老牛家,他家的孩子,都十七了!还不是在家待着,你知道为啥?”

    狗蛋是真心不知道,十七啊,都能结婚生娃了,怎么还在家里吃闲饭?

    “因为出去打工了,姓张的就不给饭吃,不给衣服穿,不给钱了!”那人说道,遗孤院的规矩,过了十六岁,有了工作,有了收入,遗孤院就不在负担他的生活。

    “什么?”狗蛋气愤了,立马不让二狗出门打工了。“别人家都能吃白饭,凭毛我家要自己赚钱?太没天理了!”

    遗孤院的孩子,从此是不打工的。

    但是,并州道行军总管衙署却是不会为了这些人给生活费的。

    还有其他过年过节费,婚丧嫁娶费,出门探亲费,房屋修缮费等等各种并州道行军总管衙署不理睬的费用,最后都落到了张仪同和各个老兄弟的身上。

    拒绝?教训?赶走?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胡雪亭到了遗孤院,只是瞄了一眼,就发觉这些人已经彻底不能用了。

    以为白吃就是占便宜,不占便宜就是吃亏,吃亏就是委屈,委屈就是天大的事情的人,是没有道理可以讲的,任何伤害他们集体利益的事情,他们会用最坚决的最激烈的方式反抗。

    好好的教育他们,反复的说清楚道理,是不是就能感化他们,拯救他们,最后改过自新?

    见识过21世纪委内瑞拉伟大的人民群众的胡雪亭,绝不会对百姓的觉醒,报以任何希望。【注2】

    “要么只有杀了,要么只有继续留着,看张仪同等人的手段,怎么可能下手杀人。”胡雪亭轻易就判断出了遗孤院,乃至张仪同等人的现况,毫不犹豫的抽身走人。

    就这么一个被胡雪亭自私并自以为是的鄙视到死,认为无可挽救的遗孤院,毫不犹豫的吞噬了并州道行军总管衙署内所有有良心的将士的俸禄,导致了朝廷官员张须驼张仪同家里羊肉都吃不起,新衣服都买不起。

    张修闻愣了半晌,终于搞明白他从小习以为常的艰苦,竟然是善良导致的结果。

    “好心,不是会有好报吗?”张修闻喃喃的问,四书五经上这么写的啊。

    “你其实应该种田去的。”张须驼道,其他职业,都要与人打交道,实在是不适合你。

    “总之,并州道行军总管衙署,绝对不能对胡雪亭的遭遇坐视不理!仪同必须用最真诚的态度,把胡雪亭请回来。”秦穷认真的建议,胡雪亭怕钱多了扎手,不敢继续开酒楼了,并州道行军总管衙署不怕啊。张须驼应该和胡雪亭坦诚合作,张须驼出人,保镖,跑堂,勤杂工,外卖,全部没有问题。并州道行军总管衙署有的是人,直接派一队人驻扎都没有问题,甚至可以从遗孤院当中挑一些还没有堕落的人,安排到天下第一味打工,自食其力;胡雪亭出技术,出场地,出招牌,出点子。天下第一味赚了钱,双方协商分账。

    胡雪亭吃亏了?

    太小看秦穷的商业头脑了!只要胡雪亭点头,秦穷立马在洛阳开第二分店,第三分店,第一百分店,彻底挤跨其余酒楼!保证胡雪亭不但没有损失,反而越赚越多。

    强强合作,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张须驼心中火热,难道,并州道行军总管衙署,从此要翻身了?

    “张仪同,司徒传你有事。”有司徒府的人进了张府。

    “司徒找我?”张须驼大惊,“难道圣上出了大事?”

    来人诡异的看张须驼:“圣上没出大事,你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