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会不会被杨恕,甚至杨広算账?更不会了,听说有突厥人要弑君,救驾还有错的?大不了没功劳而已。

    “还能再忽悠回来吗?”将领甲低声问夏启帆,指望夏启帆口舌便给,找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再次把士卒们鼓动到自己这一边。

    不用夏启帆回答,其他将领的眼神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救驾的大帽子,可比个人建功立业好使,再怎么反驳,杨轩感只要用一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中性言词,就能让反驳的人无言以对。要是心狠一些,加些贬义词,诸如“弑君”“汉奸”什么的,敢反驳的人只怕人头落地。

    “不要找死!”几个将领互相提醒,更是有意无意的看夏启帆。杨轩感心狠手辣,看他们不顺眼,一直想要杀了他们,要是他们敢乱说话,肯定是要被杀的。

    “你们当我傻啊。”将领甲道,把士卒们再拉到身边,倒不是还想继续向北执行“深入突厥腹地”的计划,反正这个计划是假的,借着杨轩感的谎言,直接回大随也不错,毕竟深入腹地已经是既成事实,功劳肯定有。但是,有一群热烈拥护的士卒,和光杆司令,差距很大的。军心这个东西,一旦被杨轩感收走,后患无穷。

    夏启帆沉默着,死死的盯着人群中,怒吼着要杀回去救驾的杨轩感,只觉真想把他碎尸万段。属于他的万世威名,不朽功业,竟然就在杨轩感的谎报军情中消失了。

    “杨轩感,吾必杀汝!”夏启帆冷冷的道,目光与杨轩感隔着人群相交,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毁了他踏上青云路的机会,那是三生三世都要你死我活的大仇了。

    “不要冲动。”好几个将领急忙拉住夏启帆,生怕他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举动,枉自丢了性命。

    夏启帆一动不动,却也丝毫没有冲动的意思,只是目光如刀。

    杨轩感淡定的看着夏启帆,看出了他眼神中的杀气,输了就要杀人?太没品了。

    “杨某刚才输了,可没有你这么没品。”杨轩感鄙夷的想着,输不起的人,实在没有资格作为他的对手。

    “你不会想着收服和重用吧?”胡雪亭问道,总有一些脑残白痴,好不容易打败了对手,就想着拉着对手的手,热情的拍着肩膀,“我们一起打天下吧”什么的,然后哪怕对手很不吊他,还是像对待亲爹一样的哄着求着。

    杨轩感要是也有这种热血中二脑残流的思想,胡雪亭立马就一脚踢飞了他,替杨恕好好教育儿子。

    “胡扯,杨某怎么会这么愚蠢。”杨轩感鄙夷的瞅了一样胡雪亭,有急急忙忙的去看夏启帆扭曲的脸,只觉心情愉快到了极点。

    “叫你丫的阴我!叫你丫的逼宫!老子今天没有玩死你,已经是心地仁慈了,想要收服了做左膀右臂,做梦去吧!能活着回去,就让你去当伙头兵!”杨轩感的心胸实在不怎么宽广。

    “我立刻率军返回预定位置。”杨轩感已经想好了,要是运气好,能杀回预定位置,说不定还能和杨恕追杀突厥败兵的队伍汇合,再一转身,就杀了追赶的突厥人。

    “现在只是回到了起(点)。”胡雪亭提醒,不要高兴的太早,折腾了半天,找了n多的群众演员,只是让军心从不可控的狂热一端,回到了可控的狂热一端而已。要怎么从突厥铁骑的追杀中,杀出一条血路,才是真正的难题。

    “我们既然能一路平安到达这里,说明突厥人的守卫网根本是破网,随便钻,那么,稍稍运气好一点,就可以顶着屁股后的突厥人追赶,一路前无堵截的逃回大随了。当然,被发现了踪迹,和不发现踪迹,是有很大区别的。生死命数,只能老天爷说了算。”杨轩感淡定无比,生死有命,能不能带着这群杨家的嫡系杀回去,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

    土城中,骁骑卫的将士们四处搜寻粮草。

    “该死的,这些人什么都没有!”有士卒抱怨着,冲进土屋中,竟然只看到屋子中间挂着一些馕饼,数量还少得很。米面羊肉呢?那些突厥人可怜巴巴的蜷缩在土屋的一角,一声都不敢吭,一副随便翻随便抢的样子,好些妇女和孩子泪流满面,瑟瑟发抖。搞得士卒们都不太好意思抢劫,好几个士兵抢了馕饼后,又默不作声的放了回去。

    “我们是大随精锐,不是盗匪。”好多士卒于心不忍,战场杀人是一回事,抢劫无法反抗的平民又是另一回事,良心不太过意的去,总有一种正义的王师,秒变兵痞流氓渣渣的感觉。

    收集粮食的进程,几乎停滞。

    “我还想屠城来着。”胡雪亭喃喃的道,大随朝的将士们总是在不经意之间,颠覆她对士卒对战场对随朝的看法啊。这群拿着刀的家伙,一会儿不把后世闻风丧胆的游牧民族当回事,一会儿竟然在敌军的腹地,爆发良心和道义了,真是见鬼。

    杨轩感有些尴尬,战场上没人性,那是谁都知道的,但是,没有危及生命的时候,好歹要讲究点良心,对不对?

    “我们是上国,是礼仪之邦,怎么能对蛮夷的平民们出手?”杨轩感义正言辞的道,“大随朝骁骑卫的军纪不允许!大随朝上国子民的尊严不允许!”

    毛?

    胡雪亭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终于明白了一些,随朝刚刚开国,民族自信爆表,放眼天下,谁都不是大随的对手,很有一种灯塔国的感觉,对周围的小国番邦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以及大国的傲慢和人道主义。老子抽你突厥,是因为你丫的不老实听话,不遵守八荣八耻,不维护人权,不是为了抢劫你,你这种穷鬼,有毛值得我看中的?

    作为世界警察的大随朝,能加入最精锐的骁骑卫的,除了身体素质家庭背景出身成分之外,更要紧的是思想品德要过硬,万万不能像个流氓地痞,经过别人家,就要抢只鸡,抢头猪什么的。杨恕的嫡系部队更是要经过层层审核,绝不允许偷鸡摸狗的。

    “文艺兵!仪仗队!”胡雪亭没忍住,怪不得老杨家手下有限,搞形象工程,迟早嗝屁。

    “跟我走!”时间宝贵,胡雪亭没时间去废话,决定亲自带队,扫荡这座土城。

    “找围墙最高,房子最大,最漂亮的!”胡雪亭道,一群手下紧张的看她,劫富济贫也是抢劫平民。

    “劫个富!找那些有钱人,问出官仓的位置!”胡雪亭道,谁有空一间间房间的抢劫。

    一群骁骑卫的士卒惭愧了,抢东西的业务不熟练,这么明显的道理都没有想明白。

    “是这里!”有士卒很快找到了高楼。

    胡雪亭一瞅,竟然是三层楼的土屋,还有搭着帐篷什么的,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军队一围,里面立刻出来了几个突厥人,畏畏缩缩的,叽里呱啦的,一句没懂。胡雪亭淡定的掏出吃的,晃晃。突厥人懂了,立刻有人走回了屋子,不过片刻,就有很多人跑了出来,拿着大量的馕饼。

    胡雪亭继续摇头,挥舞食物,双手神魔乱舞。

    一群手下看胡雪亭,瀑布汗,太有艺术表现力了。

    一个衣衫还算华丽的突厥人微笑了,一脸的恍然大悟,做手势让胡雪亭跟上。

    “看,搞定。”胡雪亭大笑,马上就能找到粮仓了。

    一群人跟在那突厥人背后,呼啦啦的到了某个地方,那突厥人灿烂的笑着,伸手指引,请~

    胡雪亭死死的盯着那个地方,慢悠悠的看那突厥人,伸手拔剑。一群手下死死的扯住她:“老大,不能杀人!”“他是平民!”“老大,不要啊!”“罪不至死!”“不要激动!”

    那突厥人莫名其妙,难道,胡雪亭手舞足蹈了半天,不是一群人吃坏了肚子,想要上茅厕吗?整个土城中,没几家有茅厕,就他家茅厕最豪华了。

    ……

    太阳刚跳出地平线,照耀在草原上,几个大随的哨探拼命鞭打坐骑,影子在身后拉得老长:“快!再快些!”

    更远处,黑压压的一片突厥骑兵正在整队集结。

    “将军,突厥大军回来了。”这个消息并不意外,本来就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土城中,有上万突厥精骑,迟早是要回来的,能让随军休息了一宿,第二天早晨才出现,那已经是出乎意料的慢了。

    胡雪亭后悔了,要不是直接杀了夏启帆等人,立即率兵离开,根本不会遇到突厥大军回来。马蛋!为了无聊的内斗耽误时间,结果把小命耽误了吧。

    杨轩感装作没看见,大笑:“我大随精锐,难道还怕突厥蛮夷吗?”

    这种豪言壮语式的假话套话,胡雪亭鄙视的眼神都懒得给一个。“跟我走,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