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奶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会的,你骗人!小小姐最善良了,鸡都不敢杀,怎么会杀人呢?”这个石介一定是哪里的骗子!

    石介深深的看了王奶妈一眼,夺舍穿越,果然很难瞒住家人啊。

    ……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连狗的叫声都没有。

    “娘亲,我们到里屋去吧。”张雨宁道,坐在大堂里,听着安静的巷子,实在有些心慌。

    张修闻用力点头,虽然这条巷子很平和宁静,但是,谁都知道,隔壁的巷子里,隔壁的隔壁的巷子里,早已血流成河。坐在这大堂里,张修闻总是觉得,空气中透着阴冷和血腥气,他很想回到房间,用力的关上房门,躲在床上发抖。

    张夫人脸色发白,却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厉声道:“谁也不许走!我张家的人,决不能退缩一步!福伯,贵伯,去取了刀剑来!张家的人就是死,也要堂堂正正的死在大厅里,决不能死在床底下!”

    福伯和贵伯互相瞅了一眼,只觉张夫人还是有几分张家的气魄的。“是,只要老奴还有一口气,定然保得夫人和小姐少爷平安。”

    张修闻手都抖了,拿刀剑干嘛?他勉强笑道:“娘,你多虑了,胡雪亭报仇而已,我们担心什么。”骁骑卫血洗洛阳,张修闻又是惊恐,又是镇定。胡雪亭杀人,怎么都不会杀到他们家的。

    “你懂什么,自古兵乱,有几次没有引发更大的混乱?”张夫人道。

    张修闻不太信,京城里面,能闹到哪里去?

    “若是有其他卫军的士卒也出动了呢?若是被胡雪亭报复的人,有人漏网,找我家报仇呢?若是有盗匪趁火打劫呢?”张夫人一连串的质问下,张修闻脸色惨白,想要坐到椅子上,脚一软,却直接坐到了地上。

    张夫人冷冷的盯着张修闻,刚才还以为这个学文的儿子很是镇定,虽然没有上过战场,甚至没有拿过刀剑,但这勇气还是不错的,不辱没了张家的名声,没想到,这个混账小子原来根本不知道凶险啊。那他一直面色惨白,是什么原因?

    张夫人心念一转,立刻明白了,该死的,这混账小子是听见远处的喊杀声惨叫声,就怕的发抖了!她恶狠狠的道:“福伯,把这孽子拉起来,给他一把刀,让他站在门口,若是有人进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福伯真的去拖地上的张修闻,张修闻使劲的抱着案几不放:“娘亲,娘亲!不要啊!”

    王奶妈本来还觉得胡雪亭和张家这么熟,张夫人又是个好人,互相知根知底,要是能和张修闻成就姻缘,不用担心被婆婆立规矩,被小姑子欺负什么的,胡雪亭一定能过得幸幸福福和和美美的,现在一瞅,只觉这张家虽好,这张修闻就有些不那么好评价了,嫁给他,只怕立不起来。

    “唉,小小姐的幸福,还是要靠老爷啊。”王奶妈暗暗感叹,只觉责任重大,当务之急,一定要离开洛阳,自从来到洛阳后,温温柔柔的小小姐,竟然变得完全不认识了。

    石介实在看不下去了,道:“你休要惊慌,有石某在,保你全家平安。”堂堂天下第一剑坐镇此处,寻常士卒纵使来个千百人,也休想踏进张家大门半步。

    张修闻愤怒的瞪石介,走路都喘气,时不时就忽然身体某处诡异的颤抖的人,竟然也敢说大话?信不信你发病的时候,本少爷一个打你十个?

    福伯拖着张修闻,扔在门口,低声道:“少爷,有十几个骁骑卫将士在,张家很安全的。你莫要丢了老爷的脸面。”站在门口,也就装个样子,被那十几个骁骑卫将士小觑了,张须驼的脸上也是不好看。

    张修闻咬牙,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抖了半天,终于站稳,死死的盯着大门口,脸上肌肉颤抖,仿佛大门外有千军万马就要闯进来一般。

    石介看看周围,觉得正好让张修闻有些英雄气概,走过去,低声道:“双手握刀,虚砍几下,大喝几声,保证气势就出来了。”

    张修闻感激的点头,双手握刀,用力大喊:“呀呀呀!”

    石介催促:“你倒是大喝几声啊。”

    张修闻大惊,我大喝过了啊。

    石介盯着张修闻半天,只觉这家伙幸好不是华山派弟子,否则就凭那几声蚊子叫,也要立刻砍死了清理门户。他挥手叫过小雪岚:“给修闻看看,什么叫做力劈华山!”

    小雪岚卖力的点头,滴溜溜的找了一把小木剑回来,努力呲牙半天:“呀呀呀!”用力斩下,骄傲的回头看石介。

    石介欣喜的点头,好徒弟,有前途。

    张夫人张雨宁福伯贵伯用力的鼓掌:“雪岚好厉害!雪岚最棒了!”

    小雪岚得意极了,转头看张修闻,眼神中竟然有几分挑衅。

    张修闻怒,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竟然这么小的孩子就敢挑战他?

    “看我的!”张修闻大声的怒吼:“呀呀呀呀呀!看刀!”学着小雪岚的姿势,用力一刀虚斩。

    刀光一闪,刀子挣脱出了张修闻的手掌,愉快的飞出了好几丈远。

    一群人死死的盯着张修闻,这已经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了,这是彻底的废物了。福伯已经不看张修闻了,想要张家后继有人,不如鼓动张须驼收胡雪亭做义女来得实际,要是胡雪亭个性强烈了些,小雪岚做义女也是可以的,起码比张修闻强了百倍。

    张夫人的脸色难看至极,瞅瞅左右十几个骁骑卫,以及一群家人,各个神色古怪,分明对张家出了这么一个儿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孽子!”张夫人毫不犹豫的伸手去摸案几上的刀。

    周围的人大惊,这是要大义灭亲了?

    石介急忙拦住了劝:“张夫人,我觉得修闻天资聪颖,将来一定能考中状元的,比练武这种没出息的事情,要光宗耀祖百倍千倍。”

    张夫人不理,死死的盯着张修闻,身上杀气四溢,手中的钢刀还没有出鞘,一股黑暗的气机已经锁定了张修闻,让他恐惧的几乎要窒息。

    “还愣着干嘛?抢下来!”王奶妈大叫,这些人真是太没眼力了,张夫人怎么可能砍死儿子,不抢过了刀,叫张夫人怎么下台。

    石介和福伯贵伯急忙七手八脚的夺下了张夫人的刀,用心劝着,王奶妈顺手把扫帚塞到张夫人手里:“用这个打,绝对不会出人命。”

    石介和福伯贵伯瞅瞅扫帚,瞅瞅废物张修闻,退开几步,打吧,就这种废物必须打,反正打不死。

    张夫人肝疼的看石介,你竟然退开了!难道要我学胡雪亭,扯住你,‘不要拦住我’?

    石介认真瞅张夫人,只要不出人命,母亲打儿子就是家务事,外人不太好干涉啊。

    张夫人瞅瞅手中的扫帚,咬牙,反正打不死,狞笑道:“孽子!受死!”

    “噼里啪啦!”张修闻四处乱窜,张夫人竭力的追杀。张宅中乱成了一团。

    小雪岚拎着木剑,睁大了眼睛看着:“啊呀呀,啊呀呀!”

    福伯笑眯眯的蹲在小雪岚面前:“雪岚,张伯伯最喜欢雪岚了,买了很多好吃的给雪岚,福伯去悄悄拿来好不好?”

    “石叔叔,喝口茶。”张雨宁端着茶,努力的招呼客人,“几位骁骑卫大哥,这里有包子,随便吃。”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喝了张家的茶,吃了张家的包子,总不好意思把今天的事情传出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