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女孩子拼命的劝着独孤兰,却怎么都拦不住。

    “胡雪亭!你以为你了不起,你可以为了家族牺牲自己吗?你能吗?”酒能壮胆,独孤兰大声咆哮。

    iu!独孤兰不出意外的被打飞了出去。

    远处的禁军看见了,立刻视线平视,装作没看见。

    “你脑子有病啊!”胡雪亭随手从邻座拎起酒壶,倾倒在独孤兰的脸上,冰冷的酒水,终于让独孤兰清醒了那么一点点。

    “谁告诉你为了家族,为了大义,为了别人牺牲自己,就一定是伟大的?”

    这还用问,当然是圣人之言!

    胡雪亭斜着眼睛看独孤兰:“五胡乱华,圣人的后人在哪里?”

    在哪里?第一个投降了啊,还被封了官。贼来降贼,胡来降胡,圣人的后人机灵的很。【注1】

    “读圣人书的人,又在哪里?”

    在哪里?都在蛮夷的朝廷里当官啊。

    “有最多读书人的门阀在哪里?”

    在哪里?投降了蛮夷,成为一方大佬啊。

    一群官员用力擦汗,这种话都敢讲,不要命了?

    高颖一怔,情不自禁的走近了几步,认真的看着胡雪亭,又转头看看杨恕,以及远处的宫殿,猛然醒悟。

    “原来如此!”高颖喃喃的道,很多不解之谜,刹那间豁然贯通。

    一群女孩子面面相觑,仔细想想,原本心里坚信的东西,就有些飘忽了。

    “你以为,为了家族,牺牲自我,以身饲魔很伟大……”胡雪亭道。好几个女孩子心里一惊,这以身饲魔的言语都被胡雪亭知道了,看来胡雪亭盯着她们好久了。

    “……可是,这是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你,个人为了家族牺牲,为了集体牺牲,就一定是伟大的?

    你的家族为了你付出了什么?

    你为了家族牺牲了,家族的人会说些什么会做些什么?

    家族的人又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为什么你没有从家族得到多少东西,却要付出最重要的性命?

    为什么家族中的其他人,没有付出性命,而偏偏是你?

    你只是独孤家的旁支,为什么本支的族长千金不牺牲,族长儿子不牺牲,族长不牺牲?

    本座没说要杀你,为什么你的家族就把你奉献了出来?

    是不肯付出500两银子,还是有其他谋划,想着若是我是好人,那么就攀扯关系,若是我是恶魔,不过死了一个女孩子?”

    一个个问题简单又诛心,更加不符合天地至理。

    胡雪亭看看四周,四周的人有的默不作声,认为胡雪亭是个明白人,有的人却嘴角含着冷笑,明白了又如何,有的人却缓缓摇头,人心虽然丑恶,但不代表就没有光明和善良。

    “若是本座说,哪个家族想巴结本座,就让族长砍下一条手臂,你说,他们会不会砍?”胡雪亭冷笑道。

    “你疯了,怎么能提这种条件!”独孤兰大骂,绝不会有任何一个家族会答应的。

    “你的心中,族长的一条手臂,比你的小命还要值钱?”胡雪亭道。

    独孤兰张大了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从小教育她的理念,就是某些人物比什么都重要,牺牲自己,保护某些人物,那是理所当然的,让领导先走,已经深入骨髓。

    可是,酒水不仅仅让她能大了胆子挑衅胡雪亭,同样让大了胆子挑衅深入骨髓的习惯。

    “怎么可能!手臂只是手臂,谁的手臂都是手臂,永远没有别人的命值钱!”独孤兰大声的道。

    “那么,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把你的小命,看得比手臂还不如的家族牺牲?”胡雪亭问道。

    一群女孩子默不作声,连醉酒装疯的独孤兰都怔住了。

    “彼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彼以众人待我,我以众人报之。对我好的,我就加倍好,没有为我牺牲的,却想要用家族或者其他大义要挟我牺牲的,我为什么要傻乎乎的答应?”胡雪亭道。

    这个言论太自私太不高大上,独孤兰彻底惊呆了。

    “想要拍本座的马屁的,拿真金白银来!以为派几个女孩子过来,日久生情,不看僧面看佛面,本座就会给好处,放一马,做梦去吧!”胡雪亭大笑,眼神从场中的人脸上掠过,好些人神色有些微变。

    “做你的亲友真是可怜。”某个官员没忍住,淡淡的嘲讽道。

    “噗!”他的脑袋陷入了案几当中,直接穿透了结实的台面。

    “你没有说错,做本座的亲友真的可怜,可是,做本座的敌人,就不仅仅是可怜了。”胡雪亭道。

    胡雪亭带人大步离去,酒宴却还在继续,歌舞依旧。

    独孤兰怔怔的发呆,有些东西怎么都想不明白。

    独孤夫人想要去安慰她,独孤元却冷冷的道:“别去管她,她需要好好的想想。以后看着她点,那种为了家族牺牲的书,就别让她看了,她差点就看傻了。”

    独孤元是独孤门阀的小偏支,资源困窘,但是,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看清个人和家族,个人和集体的关系,否则很容易被家族或集体卖了,还帮他们数钱。

    远处,一些大门阀的人盯着这里,微笑着。

    “独孤兄,怪不得你要清理门阀,果然家族大了,就有太多的枝叶需要修剪。”一个男子笑着,作为家族的一份子,享受着家族带来的利益,却不肯为了家族奉献,和一块臭肉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