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簿等人都已经死了,也不需要再找主簿的罪证了啊。”某个衙役不解道。

    “你们浅薄,看不透县令的大计。”张晓刚鼻孔向天,傲然道。

    “什么大计?”几个衙役殷切的问道。

    张晓刚笑了,老子怎么知道:“想不通,就继续想。”

    某间屋子内,有几个人嘴角带着笑:“这胡雪亭是想立威吗?”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开除了县衙包括衙役在内的所有小吏,第二把火直接断掉了整个县衙的官员以及势力,第三把火,是要干掉这丹阳县的所有刁民?”

    “残暴桀纣,民不聊生!哪里比得上大公子仁厚。”

    “她怎么配和大公子比?”

    有人呵斥道:“都安静些,大公子要求我们仔细观察胡雪亭,争取混到胡雪亭的手下,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完成。”一群人安静下来,房间内再没有声息。

    县衙内。

    “王奶妈,师父呢?”小雪岚睁大眼睛问。王奶妈哪里知道,昨夜就没见着石介了,吓了她半死,只觉外头要是冲进来一群歹徒什么的,县衙中只有老弱妇孺,只怕立刻糟了毒手。“回头我一定要骂他一顿!”王奶妈气呼呼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靠不住。

    胡雪亭斜眼看一群衙役,面无表情,别人家穿越了,王八之气一出,再废物的死肥宅男都会立马变成冷血杀手,一个人打十个。像这种身强力壮的衙役,穿越者都不用走正步,只要大喊几声自由平等,衙役们自然会在血腥和压力当中愤然崛起,秒变凹凸曼,清洗整个县城,还特忠心耿耿,抢到了鸡腿绝对不吃,一定要藏在怀里献给老大吃。为毛轮到她穿越了,堂堂远征突厥的铁血将军,怒喝好几声了,眼前的菜鸟还是菜鸟,毛用都没有,拿着刀都不敢杀人,竟然还要石介去擦屁股?

    “唉,还以为已经出民兵了,没想到出的是农民啊。没有出兵营,真的就不能爆兵啊。”长叹声中,胡雪亭伸手,在白纸上歪歪扭扭的画了一个房子,又画了几个农民,顺手在纸的正上方认认真真的写下四个字:帝国时代。

    “粮食0,铁矿0,怎么开局啊。”胡雪亭掷笔兴叹。一只小手从她的背后悄悄伸出来,小心的抓住毛笔,又慢慢的扯白纸,然后在上面画了一朵鲜花。

    “抓住了!”胡雪亭伸手,抓住了小雪岚,小雪岚嘻嘻的笑:“姐姐,我们来玩过家家吧。”

    胡雪亭用力点头:“姐姐和你一起玩过家家升级版!”

    “那个谁谁谁,都过来!”胡雪亭决定了,大家玩升堂。

    一群衙役面面相觑,王奶妈看不下去了,公堂之上,是可以随意的玩耍过家家的吗,能不能严肃点?

    胡雪亭的脸色认真无比:“我很严肃的!”要是有人告状,结果一群刚穿上衙役制服的人,毛都不懂,那岂不是丢死人了?

    一群人点头,太有道理了,都是店小二出身,谁知道怎么当衙役啊。

    “升堂!”小雪岚坐在胡雪亭的腿上,拿着惊堂木,用力的拍下,然后嘟起了嘴,好重,手掌震得好麻。

    一群衙役点头,哦,升堂了。

    胡雪亭怒视,小雪岚继续喊:“升堂!”

    一群衙役看她,莫名其妙,为毛说两遍?

    胡雪亭发飙了,你丫的不知道本官喊升堂,你们要大喊“威武!”,然后拿着水火棍用力的敲地面吗?

    一群衙役惶恐,好像是!新人,业务不熟练啊!

    “要是他们不听话,你就喊,拖下去用大刑。”胡雪亭教导小雪岚,小雪岚用力的点头,大声叫:“拖下去,拖下去!”

    一群衙役陪着笑,亲眼看见一个纨绔的养成,真是太倒霉了。公堂上嘻嘻哈哈的,众人陪着小雪岚闹腾,好像欢乐无比。

    “都小心些,别看胡县令现在笑眯眯的,惹了她,人头落地的。”一群衙役互相打着眼色,老虎和猫长得像,但是老虎就是老虎。

    县衙外,有一个女子浑身发着抖,看着县衙的大门,怎么都不能迈开脚步。

    “县令,要不要我去把她叫进来?”某个衙役问道,看那个女子站了许久了,他都替她脚酸。

    “不用心急,距离天黑还早着呢。”胡雪亭淡定的等着,继续逗着小雪岚。

    “咚咚咚!”那徘徊良久的女子终于敲响了鼓。“民女张碎花,有冤情请县令伸冤。”

    张碎花的冤情很是简单。

    张家和李家是同一个巷子里的邻居,几十年住下来,交情算不上,但总归是认识的,见面也点个头什么的。半年前的某个晚上,张家门外忽然传来了重物坠地的声音,张家人出门一瞅,李老头一头血的倒在了地上,走近一闻,也没什么酒气,本着都是一条巷子的邻居,张家人自然是一边派人去通知李家的人,一边找了隔壁邻居,把李老头抬去了药堂看大夫,李老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不小心摔倒了,撞破了脑袋,大夫说了,几服药就搞定。

    “都是隔壁邻居,救死扶伤是应该的,不用谢。”张家人很开心,行善积德,必有好报。

    “谢?你家快点赔钱!”李家的人怒吼。

    张家人莫名其妙。

    “为什么平常好好的,就摔倒在你家门口?一定是你家门口的地不平,你家里有声音吓着人了,你家里有煞气,冲撞了人!这都是你家的责任!”李家的人继续怒吼。

    张家人再傻,也知道帮人帮出祸,被人讹上了,自然不答应,然后就是谁都猜得到的结果了,比如李家找了人上门打砸,比如张家理论,却没用,比如隔壁邻居都劝,算了,当做买个教训,赔了钱算了,比如报官,结果衙役来看了看,留下一句自己协调,转身就走,比如李家从此更嚣张了,比如最后不得不借了钱,赔了一大笔银子给李家。【注3】

    “民女不服。”张碎花不停的哭,这个世界不讲理。衙役们看着,心中很同情,但是爱莫能助。这事情真不是前面的衙役或者主簿典史们使坏,别看张碎花说借了钱,赔了一大笔银子什么的,其实也就几两银子,穷人家的案件,真是一点油水都没有,谁闲着无聊去插一手。

    “如果本官不管呢?”胡雪亭淡淡的道。

    张碎花大哭,根本回答不出来。

    “要是有人打了你,你该怎么办?”胡雪亭转头问小雪岚,小雪岚睁大了眼睛:“打回来!”

    “错!”胡雪亭怒视小雪岚,教了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么笨!

    小雪岚眨巴眼睛,终于想起来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告诉师傅和姐姐。”

    “来人,拿糕饼过来。”胡雪亭满意极了。

    一群衙役看胡雪亭,到底到底到底,是什么意思,总不会是鼓励张碎花回去砍人吧?

    “就她那个样子,怎么可能砍人?”胡雪亭鄙夷的看只会哭的张碎花,“来人,去把李家的人抓来。”怎么都不能听一家之言的。

    李家的人很快被带到,附带一群人跟着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