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府的一群骁骑卫用力点头,大公子武功盖世,却不肯用武力欺负他人,果然是个了不起的人。

    “我要以大公子为榜样!”某个侍卫暗暗发誓。

    “大公子才是值得我一生追随的人!”某个侍卫下定了决心。

    石介莫名其妙,杨轩感看我干嘛?难道我脸上脏了?

    胡雪亭冷笑,竟然机灵了。

    “放马过来!”胡雪亭哈哈大笑,敢和女孩子比翻花绳,看你怎么死。

    一炷香之后,杨轩感悠悠出了县衙,翻身上马,心情愉悦,回头对左右道:“今日总算出了吾胸中的恶气!哇哈哈哈!”

    县衙中。

    “姐姐,你怎么这么差啊。”小雪岚睁大了眼睛。

    “小小姐,要用温水洗……这里还有一点……还是我来……”王奶妈道。

    胡雪亭愤怒了,谁能想到杨轩感一个三十几的男人,翻花绳这么溜?“变态!一定是变态!”

    ……

    数日后。

    淮南道总管张镇周府邸。

    “同是淮南道的同僚,以和为贵。”张镇周亲自提醒诸位官员们,面对新同僚,要亲切热情,别搞小帮派,排挤新人要不得。

    一群官员点头,都是官场老油条,自然知道没有必要莫名其妙的得罪别人,就算做不到亲切热情,面带微笑,和和气气还是很容易的。再说,胡雪亭关他们事?

    唯有扬州刺史不太笑得出来,辖区的丹阳县出现了刺头,只怕他会有很大的责任。【注1】

    “放宽了心,确实是那些人作死,竟然敢打粮仓的主意,怪不得胡雪亭。”张镇周开解道,事情太容易查,一查就清清楚楚。

    扬州刺史急忙笑着道:“下官明白。”张镇周都亲自开口了,要是不答应,实在太不识趣了。

    一团和气中,胡雪亭到了。

    众人一齐转过头,仔细打量胡雪亭,很是失望。还以为要么长得倾国倾城,魅惑众生,要么就是身高三丈,体宽三丈,三头六臂,怎么着都要有个与众不同的长相,没想到这么不起眼。

    “我家女儿比她漂亮多了,起码衣服漂亮很多。”某个官员低声道,一群人微笑,这个胡雪亭是不是想当官想疯了,做梦都在穿官袍,连这个日常的宴会,竟然也穿了男性的短打衣服。

    “住口,那是她不想以色侍人。”某个年轻的官员大声道,看胡雪亭的目光中满是赞赏。

    一群官员惊愕的看那官员,虽然评价胡雪亭的言词中很有些鄙夷她的人品衣品,也多少有些看不起女性官员的意思,但怎么忽然就扯到了“以色侍人”上了,差距有点大啊。

    那年轻的官员冷冷的扫了一眼同僚们,重重的拂袖,转身走开。一群官员更不解了,太古怪了。

    胡雪亭规规矩矩的和张镇周见礼,张镇周捋须赞叹:“听闻胡县令随骁骑卫征战突厥,屡立奇功,老夫佩服久矣,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这种标准的开场白,胡雪亭还是懂得怎么应付的,一连声的:“不敢,不敢,侥幸,侥幸。”然后斯斯文文的坐在了位置上,再也不动。

    一群官员讥笑,就是宅院中的妇人,也知道到了宴会当中,需要多多应酬,和其他人努力建立联系,不求立马成为知己,起码留个印象,以后才好打交道。

    “简直就是第一次参加宴会的小姑娘。”某个官员笑道,竟然只坐在位子上发呆,一点都不知道和同僚多聊聊天什么的,不会是被庞大的宴会吓住了吧。

    “不可能。”有官员摇头,在座的谁的手上没有胡雪亭的基本资料,胡雪亭参加过杨司徒的宴会,参加过国宴,这宴会的品级可比这里要高,怎么都不至于被宴会吓住的。

    “她不会以为到了宴会,就要与众不同吧?”有个官员惊讶了,最近流行要么不做,要么就要与众不同,不能鹤立鸡群,就要鸡立鹤群,不能帅的一塌糊涂,就要丑的一塌糊涂,这胡雪亭不过是二八年华,不会被这种诡异的搏上位鸡汤迷惑,真的玩一手,主角参加宴会就是吃吃吃吧?

    一群官员笑,那就太有趣了。

    “碌碌之辈,岂可与夏虫语冰。”那个年轻的官员又冒了出来,大声的说着,满脸的不屑,再一次用力的挥衣袖。

    众位官员惊愕的看着年轻的官员,不知道平常很正常的人,今天怎么吃错药了。

    “谢承霖,你今天怎么了?”有个官员没忍住,当众斥责道,谢承霖屡次和众位官员开怼,实在是不可理喻。

    谢承霖大步的走到了胡雪亭的身前,深深的注视着莫名其妙的胡雪亭的眼睛,用力的转身,挡在了胡雪亭的身前,面对众多官员,挺直了身体,厉声道:“胡县令虽然是一个女子,但是,有担当,有勇气,有气魄,有正义感,有洞察力,能面对是非,能为了原则,面对千夫所指,此乃世间罕有的奇女子,岂能用你们那龌龊的世俗观念去看待!”

    谢承霖转过身,盯着胡雪亭的眼睛,英俊的脸上,唯有真诚和热情,一字一句的道:“女人不是只能待在厨房中的,女人也可以有一番事业的。我敬重胡县令,我爱慕胡县令,我愿意为胡县令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大厅中鸦雀无声,无数丫鬟敬佩仰慕的看着谢承霖,只觉人世间竟然有如此的奇男子。好几个官员张大了嘴,平时没看出谢承霖对女性多么的尊重和爱护啊,谢家就没有丫鬟?

    “你的眼睛,就像明珠一样的灿烂,让我无法挣脱。”谢承霖柔声道,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心,“我这里快要跳出来了。”

    一群官员刹那间都懂了,该死的,被谢承霖利用了!

    胡雪亭是什么人,只是一个被发配的丹阳县的小县令?在今天以前,估计所有的淮南道官吏都这么想。胡雪亭和司徒府决裂的消息传得到处都是,是个人就能打听得到。

    可是,今天要是还这么想,那做毛个官啊,回家卖红薯吧!

    堂堂淮南道行军总管张镇周亲自出面,为她设立了一个与众多同僚接触的宴会,又为她向扬州刺史说情,摆明了要做胡雪亭的靠山,胡雪亭还叫失势?

    联想到小道消息传闻,不久前大随朝左相高颖,右相杨恕的长公子杨轩感,先后亲自拜访张镇周,这其中的道道,几乎是摆明了。

    胡雪亭哪里是被贬到了丹阳县,再也没了后台,任由他人欺凌,根本是高门大阀中不知天高地厚的贵女,到基层锻炼。

    一群官员感叹,地位限制了想象力,怎么都没有想到,关系到上万百姓未来的丹阳县一县之长,竟然只是豪门大阀的玩具而已。

    “怪不得。”好多官员终于看清了迷局。就因为胡雪亭是天降贵女,所以才会做出与众不同的事情。

    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代,根本不在意小地方的人干瘪的钱包,最在意的是面子。尤其是以为未来不是嫁到皇宫做皇妃,就是嫁到司徒府做少主夫人的二代,怎么能够忍受在她眼中根本像蝼蚁一样的人,竟然敢打她的脸?

    丹阳县主簿典史等官吏,竟然想要架空她,这简直是一辈子没有受到过的屈辱,不报复回去,怎么回去见洛阳城的英俊将军,英俊王爷,英俊皇帝?

    胡雪亭这才会怒不可遏,不考虑成本,不考虑影响,甚至不考虑人命,不顾一切不惜一切代价的打击主簿,不杀了主簿等人满门老少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