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官员小心提醒胡雪亭:“你刚才说……”

    “我说了什么都没用!我管得了东突厥脑残吗?”胡雪亭耍赖。

    一群官员怒视胡雪亭,信了你才是脑残!

    “杨司徒,朕只有靠你了。”杨広淡淡的道。

    杨恕点头:“臣遵旨。”

    ……

    李园微笑着,这平高句丽的时间表有些诡异,杨広定然有什么诡计,但是,又何必理他。

    “不管他有什么诡计,李某只按照李某的计划。”他微笑着,只要东突厥大军一起,这杨広就只能派杨恕去北面抵御东突厥。

    “是啊,杨恕屡次抵御东突厥,屡战屡胜,并州道又是他的地盘,有骁骑卫一部在雁门关,可谓知己知彼,杨恕不去抵御东突厥铁骑,还能派谁去?”刘文静微笑着。

    “没了杨恕,这远征高句丽的领军元帅,又会是谁呢?”李园微笑。

    “我等立刻按照计划执行。”刘文静笑道。屋子里的人小心的注意着周围,见没人注意,这才悄悄的分批出发,消失在各个方向。

    屋子中除了李园,再也没有旁人。

    李园坐在椅子中,空荡荡的房间中,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房间正中,立刻赶到了孤独和寂寞。

    “争霸天下……嘿嘿……老夫真是不想争霸天下啊……起码不是现在……”李园喟然长叹,叹息声在空旷的房间中,没有激起一丝灰尘。

    ……

    洛阳城中,百姓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东突厥早反了,出动三十万大军攻打我朝!”有人愤怒的道,前脚东突厥派遣使者求降,后脚就派出了三十万大军进攻大随,太无耻了!

    有人犹豫:“会不会是我们抓了他们的使者?”东突厥的使者们还在天牢中待着呢。

    “就是啊,听说被抓的东突厥使者当中,还有一个东突厥的王子。儿子被人抓了,老子当然要翻脸了。”有人消息灵通的很。

    “你白痴啊!”有人鄙夷的道,“东突厥距离我们大随有多远,哪有这头刚抓了人,那头就造反的道理?肯定是很早就准备造反了。”

    有人支持:“三十万大军啊,要准备多久?圣上征兵六十万,要三个月,训练要十个月,这东突厥要是没有准备,哪里能蹦出三十万大军来?依我看,定然是故意派人投降,迷惑我大随。”

    一大群人点头,只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三十万突厥铁骑啊,很厉害的。”有人惊慌。

    有人道:“不用担心,我大随打东突厥人,就和打儿子一样,让他一只手都行。”大随打突厥人,从来没有输过。

    “听说,圣上让杨司徒去打东突厥人了。”有人道,这就更不用慌了,杨司徒几千人就能打败几万东突厥人。

    一群百姓放心之余,又有些困惑:“那,远征高句丽怎么办?”领军元帅去打东突厥了,谁来管高句丽?总不会等打完了东突厥再打高句丽吧?

    “老汉都快要入土了,可等不了这么久!”有老汉大哭。

    “走,我们去皇宫,请圣上打高句丽!”有人大声的道,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起来,走向皇宫,一路呼喊:“远征高句丽,为我大随将士报仇!”“不能便宜了高句丽!”“先灭高句丽,再灭东突厥!”“圣上当言而有信!”

    人群中,柴绍微笑着,看着一群手下卖力的挑动着百姓鼓噪。

    “以为可以拖延时间?”柴绍微笑,“胡雪亭,我已经看透了你的花招。”

    他抚摸着额头,上面犹自鼓着包包,身上,更有数处其实打着绷带。在丹阳县,为了救出被追捕的李建成,柴绍同样挨了不少拳脚。

    “若不是为了大局,我早已杀尽了丹阳县人。”柴绍闭上眼睛,只觉在丹阳县的所有经历都是噩梦一般。为了探听胡雪糖的秘密,委屈自己,在一个小小的衙门做不被信任的师爷,忍受一群粗鄙的衙役的奚落;为了不和胡雪亭结下死仇,明明可以杀光那些衙役,却只能赤手空拳和他们搏斗,最终被痛打……

    “待大计完成之日,就是柴某找你报仇之时。”柴绍的声音冰冷入骨,手指甲嵌入了手掌心。“胡雪亭,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只是……

    太原李家,真的有能力完成大计吗?这个念头在柴绍的心中,其实一直存在。

    和杨広,杨恕,李浑,高颖,贺若弼,宇文述等等天下巨孽相比,柴绍或者可以不要脸的鄙夷对方昏庸残暴,民心尽失,鼓吹太原李家仁慈,民心所向,得人心者得天下,等等什么的,忽悠一些热血中二投靠太原李家。但是,双方的实力对比就放在那里,柴绍这些年越是深入接触计划,越是觉得差距遥远。

    只看胡雪亭,短短一两年之间,从无到有,崛起何其神速!这背后自然有杨恕高颖的支持,有各种可望不可即的机遇,却也表明了只要杨恕高颖等等朝廷大佬愿意,就能立刻把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打造成一个能够建立小家族的人。

    柴绍想到那“丹阳公主”,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封地!开什么玩笑!可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太原李家暗暗奋斗多年的成绩,放在胡雪亭面前,就是这么的不堪一击。

    只是,这李家的背后,定然是其他人的。李园怎么都不会蠢到鸡蛋碰石头的,只是被逼迫着,不得不为而已。

    “建成是对的。”柴绍心里明白,此刻动用东突厥,其实是错误的,太急躁了,纵使控制的再好,也难免露出破绽,一旦被朝廷发觉,只怕要前功尽弃。但是,看着无数的百姓在街头巷尾讨论“淮南道发现银矿”时,羡慕向往和跃跃欲试的脸庞,他就知道已经不能再等了。“李家必须立刻出手,否则再也没有机会了。”

    若是这些百姓去了丹阳县,若是这些百姓安居乐业,若是这些百姓被杨恕高颖李浑胡雪亭笼络,若是这些百姓不想推翻邪恶的大随,这李家会如何?只怕会被背后的力量抛弃,或者,碾碎。

    那么,他又会如何?

    “我就不信,昏君杨広能逃过这一劫。”柴绍目光中精光爆射,揭穿了胡雪亭的阴谋,就不信胡雪亭不死。

    不远处,刘文静用眼角扫着柴绍,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蠢货。

    ……

    皇宫中,听着外面百姓们的呼喊,杨広脸色大变:“杨爱卿,高爱卿,岂会如此?”

    说好了百姓随便的忽悠,拖延一年半的,为何一天都没能拖下去?

    杨恕脸上的镇定从容尽数不见,脸色阴沉的就像锅底一般,负手而立,听着皇宫外百姓的呼喊,不出一言。

    “糟了。”高颖面色灰败,身形摇晃,附近的人急忙扶住。“高相,高相!”

    一群大臣看胡雪亭:“胡雪亭!你不是说,只要突厥有变故,就能拖时间吗?为何百姓反倒催促远征高句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