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站在年青一代上头的人,没有一个是好的,必须推翻,才能让百姓过得更好,才能让天下恢复正常,才能让有才华的人得到重视!

    太原李园,只不过是被这股遍及天下的强大的二代势力联合之下,威逼上位,甚至威逼造反而已。

    杨広杨恕高颖都看清了局面,可是,却无能为力。天下承平几十年,人口暴涨,谁家都有七八个儿子,人多官少,新人要上位,要发展空间,要排除老一辈,要排除既得利益者,这是真正的内部矛盾,说不定某个大佬的儿子就是参与者,怎么杀?是杀了大佬的儿子,等着大佬和杨広杨恕高颖玩命,还是下令老子大义灭亲杀儿子?又怎么区分,那个二代加入了反贼,那个二代是懵懂的好宝宝?今天不知道二代造反联盟的好宝宝,要是知道了其他二代的庞大上位计划,会不会想到了自己的前程,主动的当自干五?难道还要杀尽天下的年轻人不成?

    “李园真是敢赌啊。”高颖冷笑,作为明面上的造反头头,失败,当然是生死族灭,成功,只怕也要被那些二代势力架空,成为一个傀儡。

    胡雪亭点头,美国总统都是大资本家选定的代理人的谣言,在华夏土地上很有市场,几乎人人都信,这说明华夏人其实有多么的不在意名义上的高贵,而更在意实际的收获。

    皇帝能吃多少,用多少,和豪门贵族的生活有什么区别?既然没有区别,谁想做谁做去,二代们只要抓住手中的军队,抓住手中的地盘,获取更多的利益就好。

    “李园多半是不会成功的。”杨轩感很是不看好,并州道是杨家的地盘,他对李园一家实在是太熟悉了,野心很大,很自以为了不起,但是,唯一的基础就是太原城,如今李园不得不弃官而遁,那就和流寇没什么区别了,李园没地盘,没银子,没军队,没未来,除了熬时间被杀,还有什么可能?

    胡雪亭瞅瞅杨轩感,再瞅瞅杨恕,板着脸不说话。杨轩感机灵的很,纳闷了,又说错了?难道毛都没有剩下的李园,竟然有巨大的成功可能?不应该啊。

    “那些文武百官,明明也看到了这个可能,为何还要和镇压造反作对?”胡雪亭有点不理解,作为既得利益者,今日在大殿之内朝会的文武百官,肯定是新一代要努力推翻的目标,换成她,一定是大力支持干掉所有造反者,为毛这些官员竟然肆无顾忌的喧闹,摆明了要和杨広作对,高士廉,柴家就这么有民望?

    “他们不是想要救高士廉,救柴家,是想要自救。”杨恕不屑的笑,一群蠢货,竟然以为讨好造反势力,就能够得到好处。

    胡雪亭瞅杨恕,杨恕缓缓点头,瞅高颖,高颖面无表情。胡雪亭惨叫了:“不会吧!你们竟然带着一群猪管理天下?”从来没有见过被推翻的目标,还努力帮着造反者的,今日终于开了眼界了!

    “那只是你见识少。”杨広淡淡的道,不清楚屁股在哪里的人,历朝历代有的是。

    胡雪亭深刻反思,想想大明朝一群大佬搞翻崇祯,喜迎李自成和辫子军,打了个抖,果然是自己浅薄了啊,历史上傻乎乎的人多的是。

    “嘿嘿,人口危机,粮食危机,土地兼并危机,精英二代危机,部落联盟危机,外邦藩国危机,大随朝不灭亡,这真是没有天理啊,你们读圣贤书是不是读的傻了啊。”胡雪亭笑,一切的一切,归根究底,就是当年得天下的时候杀人太少,以及现在不敢杀人。

    杨恕和高颖互视一眼,只觉满嘴的苦涩,仁慈博爱,竟然还闹出了大随二世而亡了?真是讽刺。

    “你们退下吧。”杨広长叹,事已至此,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胡雪亭不动,道:“我有一张名单,你派人悄悄的杀光了他们,保证大随可以多留几年。”凌烟阁二十四功臣记不全,但是,多少记得一些,先全部杀了再说。

    杨轩感一怔,转头看胡雪亭,杨恕笑了,示意杨轩感跟着他离开。大殿之中,只留下杨広和胡雪亭二人。

    “朕知道你有。”杨広淡淡的道。“朕还知道,太原李二李师明很有可能是下一个皇帝。”

    胡雪亭瞅瞅杨広,“很有可能是下一个皇帝”?原来是第一个可能啊。

    当日杨広,杨恕,高颖当着胡雪亭的面,揭穿远征高句丽的真相,胡雪亭立刻产生了疑问,为什么杨広和杨恕丝毫不介意小小的十六岁的正七品官员知道如此巨大的秘密。

    联想到,杨広和杨恕对她的包容,很多朝廷大事,都会很神奇的参考她的意见,任由她肆意妄为,简直对她比亲闺女还好,胡雪亭认为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他们发现她能够知道未来;第二,杨広和杨恕知道未来。

    这简单的“知道未来”四个字,其实包含了多种可能。比如重生,穿越,大梦千年,预知,占卜,祖宗托梦,神仙透露,水晶球什么什么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胡雪亭问道。

    “很早。”杨広平淡的道,一点没有激动。“当日在山中听你吹牛平高句丽策,还有那首诗词,朕就派人去查了你的底细。”

    胡雪亭默然,失误了,做小民久了,小看了权力的威力,又带着穿越者的目空一切,和对古人的鄙夷,以为古人都是傻瓜,没有准确的抓住古代帝皇贵胄的行为准则。

    皇帝微服出游,忽然遇到了一个言行奇葩的女子,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管?以为是小燕子啊,随便蹦出来,就有皇帝查都不查,立马认了女儿。杨広遇到了一会儿大字不识,一会儿诡计多端,一会儿不识礼仪,一忽儿又会吟诗的胡雪亭,当然是立刻下了命令,彻查胡雪亭的祖宗十八代了。

    “十四岁以前,倒是规规矩矩的,勉强算是个小家碧玉。”杨広看着胡雪亭,眼中精光闪烁。

    “读过论语,能默写女戒,但是也就在知道有这么一本书的程度,里面的意思一点都没懂。倒不是你水平差,教你的那个先生也就这点程度,教不出书中真意。”杨広道。

    “书法说不上好,但是起码工整,绝不会缺了笔画。”

    “你那个先生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胡雪亭沉默。

    “十二岁的时候出门,被一只鹅追了两条街,差点哭死。”杨広道。胡雪亭奇怪极了,确定是鹅不是狗?十二岁还被鹅追哭?

    “十三岁的时候被人踩了一脚,结果被踩人的家伙骂哭。”杨広道。胡雪亭看看手脚,原身原来是个包子啊。

    “十四岁随父母逃难前,去市集卖过绣品,绣的真是不怎么样。”杨広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香囊,“朕在你的面前故意露出了七次,你一次都没有注意到这是你的绣品。”

    “到了汝南,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历阳方言,说的话没有一个人能够听懂。”杨広道,“那个车队的护卫头目拿人头保证,你杀那个混混的时候,一点犹豫都没有,还笑了。”

    “汝南客栈老板确定你用湿布给小雪岚退烧……”

    “买‘状元果’的那家人说,你的汝南口音有点怪,但是绝对没有历阳口音……”

    “汝南县令王鸿轩交代,你一直在用‘牵涉大事’忽悠他……”

    “收了地契,却不知道朝代……”

    “明明连写字都缺少笔画,却能写出‘谈笑有鸿儒’。”

    “父母都是商贾,勉强识字,一点政治经验都没有,女儿才十几岁,就能把满朝文武玩弄在掌心。”

    “猪油炒菜,是你想出来的,根本没有什么天书……”

    “你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太原李家,更没有听说过李二的名字……”

    “看着像是官迷,不顾一切的要当官,却一心想要武职,掌握军队。”

    “十几岁的女子,却在千军万马之中杀戮,武艺高超。”

    “莫名其妙的,竟然有些道理的平高句丽策……”

    “突如其来的胡雪糖……”

    “找各种理由,不断地吸收人口,把丹阳县打造成一个军事要塞……”

    “还有你的思想和言行,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