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这件宝甲在,吾无忧矣。”杨轩感对纸甲赞不绝口,自从穿上后,就没有脱下来过,睡觉都坚决不离身,要不是不想被人偷学了去,他恨不得穿到街上溜达一下,仰天大笑几声。

    “温暖!轻!防御力强!不影响活动!携带方便!修理方便!制作简单!”杨轩感觉得胡雪亭这辈子最大的贡献就是这件纸甲了,足以名留青史,唯一的缺点,就是纸甲的价格不便宜。纸张是奢侈品,上好的纸张未必就比铁甲便宜了。

    “我要在大随开几百家造纸厂!”杨轩感再次欢快的旋转,看着纸甲飘舞,内心充满了幸福感。

    “他是不是疯了?”胡雪亭低声问杨恕,杨恕一掌拍在胡雪亭的脑袋上,你疯了,他都没疯。

    “说吧,这么急着赶回来,有什么要事?”杨恕问道。

    胡雪亭万里加急的赶回来,只为了一件事情。“我要官员,越多越好。”

    以前想的简单了,以为有张晓刚等衙役在,有佘戊戌等当地百姓在,丹阳县就会顺利的发展,来多少人都能慢慢消化,但最近涌入的那些难民,已经打了胡雪亭一个响亮的耳光。

    以丹阳县目前的组织能力,唯一想要把未来的大量外来人口纳入丹阳县轨道当中的办法,只能是建立基层管理,比如搞派出所,居委会什么的,可是,那种密切和深层次的管理模式,需要的是大量的人手死死的钉在无聊和琐碎的管理工作当中。

    “这不是很好吗?你起码有几千信徒,让他们为星君布道,为星君巩固基层,不是最符合你的利益了吗?”杨恕的言语中虽然有些取笑,但意思却是真的。能够有效的掌握基层,才能有效的掌握社会,这是华夏千百年来的根基。从秦汉开始,什么亭长,村长,县长,全部都是为了更细致的掌握基层百姓,越是深入百姓当中,社会越是稳定。

    “胡某不能把我的精锐用在这种地方!”胡雪亭斩钉截铁,信徒做了居委会大妈,谁做官,谁当兵,谁掌握刀枪,谁清理叛徒,谁掌握金钱?

    杨恕瞅胡雪亭,终于理解了胡雪亭的用意。丫的胡雪亭想要建立等级制!

    “这可不太好。”杨恕希望胡雪亭清醒一点,等级制其实是从奴隶制演化来的,已经被社会淘汰,平等和谐才是发展的道路。

    “就是因为平等和谐才是发展的道路,所以我必须制定等级,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胡雪亭道。

    “因为,目前丹阳县的核心,其实是畸形的。”胡雪亭叹气。从丹阳县人口的组成来说,粗略的可以分为三大类。

    原有丹阳土著;军队遗孤;外来流民。这三大类造成了对胡雪亭的认可度极其的不同。

    “进入丹阳的人口,会越来越多,我的计划是整个丹阳县要有二十万人口。”胡雪亭道,参考二十一世纪,这点人口实在微不足道,限制人口没有扩充到三十万四十万,只是因为粮食供应和建筑水平不够。要是有亩产万斤的水稻,已经能够盖二十层楼的技术,胡雪亭立马把人口上限提到一千万人口。

    “丹阳土著人口数量不会超过一万人,一旦人口发展到了二十万,这些对我忠心耿耿的人,就是极少数,我难道能信任那些流民组成的军队?”胡雪亭冷笑道。

    杨轩感指责:“当老大的,要有包容所有人的心胸,只要加入了丹阳县,就是丹阳人,要一视同仁。”

    杨恕看杨轩感,瞅瞅身边,抓了一本书砸了过去:“蠢货!”

    杨轩感郁闷了,家中兄弟姐妹都跑光了,胡雪亭也越来越属于自己人,杨恕对杨轩感是打骂由心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以前也这么想。”胡雪亭道,可是,看看那些外来流民根据地域抱团,什么湖南帮,什么山东帮,什么李家村帮,同乡同村老大说话比县衙还管用,白痴都知道这些人对胡雪亭的忠心度就是零。

    “语言不通,无法和其他人交流了,所以,怕被人欺负了;身上没钱,别人有钱,所以,怕被人欺负了;别人聪明,自己笨,所以,怕被人欺负了。”胡雪亭弯曲手指,随意的说了几点,都懒得继续深入分析。

    杨恕缓缓点头,不同的地域,不同的财产,不同的出身,飞快的拉帮结派,那是难以避免的。但这种是基本的东西,难道胡雪亭就没有考虑过?

    “考虑过,我还备了好几手准备。”胡雪亭愿意吸收那些地域头领进入丹阳县衙体系,愿意给他们自己建立一个村,只要暂时稳定住,随着推广洛阳话,大小便罚款,以及丹阳百姓成为居委会大妈,就能慢慢的把所有人都吸收到丹阳县的体制当中。

    杨轩感点头,自古吸收流民,其实也就是同样的这么几招。

    “但是,我疏忽了一点。”胡雪亭道,该死的,这些人都是彻底的无产阶级!

    胡雪亭可以通过加税,罚款,让丹阳土著迅速的学会洛阳话,却没有办法让口袋里只剩下几个铜板的流民们感受到惩罚的可怕。

    “他们没有田地,没有房子,没有产业,甚至还欠着我钱!”胡雪亭长叹,已经有人打起了欠债的就是大爷,你不继续借钱给我,我就不还你第一笔钱的主意。

    “我只有杀了他们。”胡雪亭平静的道。“大乱的时间,可能就在一两个月内。”现在天气还冷,流民都老实的很,不会到风雪中造反作乱,没了丹阳县的支持,他们说不定都要冻死饿死。但过了冬天,到了温暖的春天,流民对丹阳的陌生和恐惧渐渐消失,就未必老实了。

    杨恕和杨轩感毫不意外,很是支持,为了整体的和谐,就必须杀一批不肯听话的人。

    杨恕笑了:“所以,你需要忠心耿耿的军队,以及县城。”杨恕一眼就看明白了,想要有军队震撼乃至镇压流民造反,就不能依靠流民组建军队,唯有丹阳土著的军队才能忠心放心。想要丹阳有个稳定的大本营,丹阳县城就算不控制流民进入,也要保证大部分丹阳土著长期住在县城内,因此,丹阳的土著就不能渗透到各个流民当中。这两者都决定了丹阳县不可能把丹阳土著分散到整个丹阳的各个环节。

    “几年后或者可以,现在绝对不行。”胡雪亭道,几年后人心稳定了,就毫无问题了,最初的几年是最危险的时候。

    “渗透到了流民当中,只不过给暴民送人头而已。”杨轩感笑道,他多少还是处理过军务的,知道流民和暴民只是一线之隔,一旦黑化,那些处于流民之中的官府人员,会立刻被暴民是撕成碎片。

    “忽然进入太多的人口,缺乏处理经验。”胡雪亭道,丹阳需要符合时代的,和普通百姓善良百姓刁民打过交道,有丰富经验的官员,这绝不是没有官府经验的丹阳百姓可以在突击培训后胜任的。

    “丹阳县目前还能应付外来的流民,但是随着天气转暖,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进入,丹阳县的稳定就会压倒一切。”胡雪亭道,现在是和流民转为暴民的拼速度,官员迅速到位,稳定局势,就能避免血腥。

    杨恕点头:“我和吏部打招呼。”司徒府本来可以直接支援一些人手给胡雪亭的,但是……杨恕看看冷冷清清的书房,司徒府的精英人员已经尽数派了出去。

    大随各个门阀被屠戮后留下的空白地带实在太多,司徒府同样缺乏人手。

    ……

    开春之后,历来都是吏部根据各个官员的考评,重新调配职务的时间。不少想要换个好地方的人,就会非常热诚的进入吏部衙门,四处拉关系,渴望能够上一个台阶。吏部衙门自然是人满为患,处处都是笑眯眯的称呼“张兄李兄”的声音。

    但今年的吏部有些不太一样。

    吏部的大门口,摆着一张案几,案几后,拉着长长的横幅:“丹阳县官员意向签约处”。

    胡雪亭用最温和的微笑,看着每一个进出衙门的官员。“帅哥,想要调动位置啊,来丹阳啊。”“帅大叔,想要升官啊,来丹阳啊。”“过来看看,丹阳是个好地方!”

    被招呼的官员瞅瞅胡雪亭,立刻挤出了更温和的微笑。

    “误会,误会,我只是来这里找老朋友拜年的。”那官员看着衙门内一个官员,大声的招呼,“老李,终于见到你了,新年哈,新年好哇!”那被招呼的官员左看右看,认错人了?

    “我对目前的工作岗位充满了热情,五十年内绝对不考虑调动。”那官员的脸上光辉灿烂,神情肃穆,爱岗如家。

    “我爹说了,给我算过命,离开了洛阳肯定活不过三年,所以我绝不考虑洛阳外的职务,真是抱歉啊。”某个官员一脸的无奈,爱莫能助啊。

    你丫的信不信本座立刻让你嗝屁!

    胡雪亭看看冷清的案几前,看看紧紧贴着角落走的各个官员,以及明明想要来吏部,看到她之后立马掉头去了其他部门的官员,深深的悟了。

    “广告不够!好酒还怕巷子深,不吆喝,谁知道我这是在招聘呢。”胡雪亭深刻反思,冲附近的吏部小吏和仆役勾手指,“你们几个过来!”

    片刻后,肃穆的六部衙门传来了敲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