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女官点头,温和的笑,第二个女官很是不满,道:“笑笑,你千万不要温和,否则事情绝对推广不下去。别看他们现在老实的很,等你要罚款了,信不信他们立刻变成刁民?”丹阳县的每一次大运动,都是在刀子之下强力推广的。

    “我们人生地不熟,若是手软了,定然误了老大的大事。”第二个女官厉声道,镇江所有的官吏被尽数撤走,整个衙门空荡荡的,全部由丹阳县的人接手,那是有利有弊。

    “戊戌,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已经习惯了。”笑笑苦着脸,自从当了私塾的先生,脾气好的不得了,在垃圾的学生面前都能耐心无比,忽然被抽调做了官员,一时改不过来。

    佘戊戌无奈,地盘扩张了一倍,这人手就紧张了,商行中的人被抽空了一半,丹阳新来的移民中可以信任的,识字的,尽数抽掉了出来。

    “一年之内,别把你弟弟带到镇江。”佘戊戌警告笑笑,笑笑的弟弟哲哲年纪还小,一旦镇江有变,那是自救能力都没有。

    两个人窃窃私语,整个村子的人老实的站在边上,都不敢吭声,官老爷说话,哪里由得其他人开口。

    佘戊戌抬头,看看天色,道:“我报到名字的,都站出来。”取出一张纸,慢悠悠的报着名字,起码有三四十人。被点名的人有些惊慌的站了出来,见村长兼族长也在名单里,多少有些放心,看看众人,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要么家里有田地,要么是杀猪的,或者干脆就是村长的直系亲属。

    好几个人幸福的想,难道是要把他们都提拔成官老爷?听说丹阳小娘亲人手不够,肯定要用他们这些人啊。

    “强龙不压地头蛇,要管理镇江,还是需要我们啊。”有人喜上眉梢,只觉前面的官老爷都走了,终于轮到他们当官了。

    村长更是大喜,主簿典史等人肯定是丹阳派来的人,可衙役老爷一定是本地的啊,当年丹阳小娘亲还不是把丹阳县本地的乡绅提拔成了官老爷,这个村子里按照土地多少计算,有资格当官老爷的不就是他们几个吗?

    “全部杀了。”佘戊戌淡淡的道。

    什么!

    全村人大惊失色,三狗子的娘差点晕倒,被三狗子紧紧的抱住。

    “官老爷,我们犯了什么罪?”村长大声的叫,其余人想要逃走,却被十几个士卒持刀围住,不敢动弹。

    “也罢,叫你们死得明白。你们还记得张小花吗?”佘戊戌笑了,止住了立刻就要动手杀人的士卒。

    村长等人努力思索,就是记不起这个名字。三狗子的娘却记起来了:“我记得三十年前,被吃绝户的那户人家,姓张,有个闺女叫小花。”

    被三狗子的娘提醒,越来越多的人想了起来。

    “张小花又怎么了?”有村民大声的道,只要稍微机灵点,就知道这是张小花把他们告了。“我们给她留了活路,她还有脸告我们!简直恩将仇报,禽兽不如!”

    一群村民用力的点头,当年不过是把张小花卖到了窑子里,没有沉江,实在是太厚道了,张小花不识好歹,简直不是人。

    “早知道就把她扔江里了。”有人恶狠狠的道。

    有人大声的叫:“若是吃绝户要死罪,那么谁还会仁厚的留绝户一条活路,干脆沉了江,岂不是干脆?这是逼所有人杀光绝户啊!”

    “吃绝户是规矩,官老爷要管,只怕也管不了。”有人大声的道,到处都是这个规矩,官老爷能怎么样,以前也不是没人告过,还不是不了了之。

    “你们的规矩,你们的想法,我丹阳县全部不管!我丹阳县的规矩,就是谁敢犯罪,死路一条!”佘戊戌笑了。

    “大家和官老爷拼了!”有村民大声的喊。十几个士卒挥刀就杀,惨叫声中,其余村民转身就逃。

    “吃绝户的又不是只有我们村,为什么只杀我?”村长大声的叫,不杀别人,只杀他,太不公平了,他不服!

    “你去地狱,找阎罗王问问。”佘戊戌懒得多说,挥刀斩下,然后冷冷的看着逃走的村民,又是意料之中,又是深感失望。

    “把人头挂起来。”佘戊戌下令道,镇江县必须经过一次彻底的梳理,所有杀人放火,拐卖人口的人,不论过去了多久,全部抓出来杀了。

    “不如此,这镇江就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笑笑握着刀,厉声道。天下百姓衡量对错的标准,不是官府的法令,不是书中的道理,而是做了事情,有没有受到惩罚。吐痰被罚了钱,吐痰就是错的;吃绝户没有被官府受理,逼死了丫鬟没人管,那就是对的。

    “用血和火贯彻的正义,不是正义,但是,却有效。”笑笑很清楚杀人是错的,更明白矫枉过正的过程中会误杀无辜,但为了更多的人,只能如此。

    “看谁敢冒着死罪,为非作歹。”佘戊戌丝毫不介意重罪惩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是假的,但只要肯下重赏,有人犯罪,就有人会揭发,杀得多了,奖励多了,看谁还敢为非作歹。

    村子里的血腥气实在太重,很多人好几天都没敢从村子中间通过,血迹就那么污染着土地。

    “杀人立威,这就是杀人立威!”有人在私底下愤恨不平,官府不以道德改变百姓的觉悟,却用血腥统治,那是失德,定然被人推翻。

    三狗子瞅着那人,只觉那人是不是听说书听多了,脑袋有病了:“丹阳县杀了几万人,还在乎道德?”其余人尴尬极了,却恶狠狠的盯着三狗子,好像三狗子就是敌人似的。

    三狗子的娘拼命的扯三狗子,和全村人作对,会被排斥的。三狗子摇头,完全不在乎,三狗子的娘急忙扯着她离开。

    看着三狗子娘儿俩离开,村里不少人对着她们的背影吐口水:“迟早有一天收拾了他!”“娶不到媳妇的败家子!”“好吃懒做的赌鬼!”

    三狗子的娘很是责怪三狗子:“何必冲动?”万事要忍耐,何况和他们根本无关的事情。

    三狗子眼中光芒四射:“娘,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第二天快到傍晚的时候,三狗子大摇大摆的回到了村子。村子里的人惊恐的看着她。

    “三狗子,你这是当官了?”昨天还在吐口水的人,惊恐的看着三狗子身上的衙役衣服。

    三狗子看看那人,随手一个耳光打了过去:“昨天你骂我,当我没有听见吗?”被打的人看着那件衙役的衣服,一点都不敢反抗,只是陪着笑:“都是自己人,开玩笑的,何必在意?”

    “娘,以后你就是这个村的村长。”三狗子大声的下令,然后看着周围的村民,“谁不服,就杀了谁!”

    一群村民们看着三狗子,只觉学坏一天,陪着笑脸大声的道:“三狗子的娘做村长,太好了!”“大家都听她的。”

    好几个村民有些后悔,反应太慢,丹阳县小娘亲的人手不足,谁第一个投靠,谁就是小娘亲的亲信,立刻当官。

    “从龙之功啊!”一些村民捶胸顿住,想起了戏文中的词语,差点哭出声。

    “我们还来得及。”有村民急切的道,就不信镇江县这么大,一点官老爷的位置都没有了。一群村民一窝蜂的向县城跑,每个人都跑得像火烧屁股似的。

    镇江县衙,佘戊戌看着村民们冷冷的道:“你们不够资格。”

    村民们愤怒了:“三狗子又穷又懒,还吃喝嫖赌,他都能当官老爷,为什么我们就不成?”“凭什么他可以,我们不可以?”“我比三狗子强壮,我比三狗子长得高,我比三狗子力气大,为什么我不可以?”“我比三狗子更忠心!”“小娘亲,选我,没错的!”

    佘戊戌冷笑着,问:“你们有几亩地?”一群人莫名其妙,绝大部分人没有土地,极少人有那么两三亩地。

    “你们有银子吗?”佘戊戌继续问,一群村民更莫名其妙了,难道是买官卖官?

    “你们和三狗子在同一个村子里,她不停的开垦着荒地,你们早早的收工,你们说她懒惰;你们和她住一样的茅屋,她拿的出银子买田地,你们说她穷,吃喝嫖赌。你们的良心都是黑的,本官为什么要用你们?”佘戊戌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