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司徒府核心精英带人赶到,人人身上带着血,好几人身上的纸甲显然是受伤后才穿上的,可以看到鲜血从里面渗透出来,他们见了胡雪亭,松了口气,却又急切的叫道:“你快去接应杨司徒父子!”只看围攻司徒府的敌人数量就能知道敌军势大,杨恕父子多半陷落在路上了。

    “我已经释放了狼烟,呼叫城外的骁骑卫,他们迟迟不到,只怕城外出了变故!”又是一个核心精英焦虑的道,司徒府点燃狼烟,别说那骁骑卫大营中的士卒了,就是城外的遗孤营也应该有人组队赶来救援,却一个都没有看到,显然是同样遇到了敌人。

    胡雪亭看看天色,洛阳处处火光,将天空都染红了,竟然看不清天色究竟是有多么的深沉。“你们在这里坚守半个时辰,我带人去接应司徒回来。若是半个时辰不到,你们放火烧了司徒府,向胡宅退却,胡宅厨房之中有密道,可以直接通往城外。”

    几个核心精英点头,咬牙道:“我们给你凑一百人!”要去救回杨家父子,肯定需要大队人马,一百人虽然少,但已经到达了司徒府此刻能抽出人数的极限,所有的预备队都被抽取一空,只怕要坚持半个时辰会非常的艰难。

    “用大火烧断几处院子,退到武器库一带!”有人恶狠狠的道,什么有无数孤本藏书的书房,什么有名贵品种花鸟虫鱼的花园,什么堆满古董和金银的库房,全部烧掉,只退守最坚固的核心位置,防守的位置小了许多,这人手就能再次收缩,多挤出一些人手。

    “一百五十人!”某个核心精英眼睛通红,道,“我把司徒府所有的战马都给你!”人手还能再挤出二三十人,但战马数量有限,司徒府再大,不可能养几千匹马。

    胡雪亭看了几人一眼,道:“保重!”带人杀出了重围。

    司徒府中,众人厉声呼喊着:“收缩!都回来!”激战之下,却又哪里能够轻易将人手收缩回来。

    “是谁?究竟是谁想要杀司徒?”某个核心精英一边组织着众人接应各处骁骑卫和仆役退守核心区域,一边细细的想着,却想不明白。杨恕和高颖二人联手,这京城之中虽然说不上绝对的优势,但并不弱于任何一支卫军,为何忽然之间就四处遇敌,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这京城偌大的城门和各城门的守军,都是木偶不成,看个城门都看不住?

    “只怕,我只能带着这个问题去地下了。”那核心精英看着四周,一些仆役手里举着火把,焦急的对着远处退回来的骁骑卫士卒用力招手,只要他们回来,就要立刻点燃宅院和树木,隔断一方的敌人。

    ……

    杨轩感带着骑兵奋力冲杀,却被巷子中乱七八糟的物品阻拦,怎么无法提起速度,骑兵的优势就没了,很快被一队敌军的步兵纠缠住,无法脱身。

    “杀敌!”杨轩感怒喝,一戟将某个敌军斩成两段,身后另一个敌军趁着杨轩感来不及调转长戟,冲了过来,却被杨轩感松开长戟,拔剑杀了。

    “下马,杀光他们!”杨轩感大叫,身先士卒,杀入一堆敌人当中。骁骑卫士卒纷纷下马步战,不时有刀剑砍在他们的身上,却只是溅起纸屑飞舞,不能伤了他们分毫。

    “有这宝甲在,我们是无敌的!”骁骑卫士卒们大叫,纸甲又轻又软又防刀枪箭矢,比铁甲好上了数倍,有士卒甚至仗着纸甲防御强大,不再格挡敌人砍向身体的刀剑,只护住头脸,奋力斩杀敌军,一时所向披靡。

    巷子尽头的洛阳天街上,有一堆敌军士卒正在清理街道,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尽数扔开,留出骑兵冲锋的位置。数百骑兵骑在马上,悠悠的看着小巷中杨轩感等人的厮杀。

    “王将军,那个就是杨轩感。”某个骑兵指着杨轩感道。

    那被叫做王将军的魁梧汉子注视着杨轩感,嘿嘿的冷笑,只觉也不过如此,并没有传说中的一剑毁楼的不可思议。

    “杨恕杨轩感与我血海深仇,今日王某先杀了杨轩感,再杀杨恕!”那王将军大声的狞笑。

    “若是将军杀了杨轩感,将军就是天下第一高手。”周围的人急忙拍马屁,那王将军放声大笑,只觉就是如此。

    “王某不在京城,让竖子成名。”王将军自幼武勇,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只是不是高门大阀的子弟,捞不到多少镀金的机会,这职务一直不高,没想到今日却等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杀了杨轩感,于公于私,王某都将开创传奇!”王将军微微闭上眼睛,知道诛杀大随司徒杨恕长子、大随柱国、右翊卫大将军杨轩感的分量,此战只可胜,不可败。

    巷子中,杨轩感终于杀光了那队甲兵,隐约的火光之下,整条巷子都是碎纸屑漫天飞舞。

    “将军!”有骁骑卫士卒指着巷子尽头的天街上,数百敌骑严阵以待。

    “骁骑卫将士,与我杀敌!”杨轩感翻身上马,大声的喊。

    “万胜!万胜!”骑兵们大声的吼叫,跟在杨轩感身后出了巷子,到了天街之上,两侧,是无数敌军步卒,有的机灵的躲在两边,有的傻乎乎的就在天界当中烧烧抢;前方,数百敌骑远远的冲了过来。

    “杨轩感,王某正要会会你!”敌军中,那王将军大声笑着,手中的大刀在空中挥舞,“看是你的方天画戟锋利,还是王某的偃月刀厉害!”

    杨轩感一言不发,纵马疾冲而去,一路上枪尖滑过,数个没有退到路边,傻乎乎的挡住骑兵前进的敌军步卒捂着咽喉倒下。

    “竟然看不起王某!”那王将军厉声怒吼,心中其实大喜。杨轩感已经苦战许久,力量消耗巨大,而他以逸待劳;杨轩感要同时面对数个方向的敌军围攻,而他只需要面对杨轩感一个人;杨轩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焦躁不平,而他却心中笃定。如此对比,他简直占全了天时地利人和,想要输了都难。

    如此不平等的对战情况,那王将军丝毫没有感到羞愧,唯有马上就要功成名就的狂喜:“只要杀了杨轩感,谁敢否认我就是天下第一?”杨轩感条件差?谁管他啊!关羽的成名战那一次不是占据压倒性的优势条件,欺负老弱病残,结果还不是成为武圣?成王败寇,自古沙场更加的残酷,只有活着的人才是胜利者。

    杨轩感和那王将军终于接近,双方错马而过。那王将军大声嘶吼,一刀奋力对着杨轩感砍下,眼看就要砍中杨轩感的脑袋,狂喜之下,忽然只觉浑身无力,手中的大刀软软的跌落尘土,身体斜斜的扑在马背上,随即滚落尘土,被马匹踩成肉泥,眼中犹自带着狰狞和得意。

    杨轩感继续纵马前进,两支骑兵只是一个交错,敌军中数十骑被杨轩感等人击杀,杨轩感的队伍中数人中了刀剑,却只是身上纸屑纷飞,并没有受伤。

    “一群废物,也敢和我骁骑卫铁骑叫板?”杨轩感冷冷的道,“掉头!杀光他们!”

    骁骑卫骑兵们大声呼叫,骑兵调转马头,准备第二次对冲。那百余骑兵显然有些惶恐,不少人乱叫着:“我明明砍中他了!为什么他一点事都没有?”“妖法!是妖法!”“快洒黑狗血!”“准备冲锋!”“冲个!他们根本杀不死!”

    杨轩感率队冲锋,那支敌军骑兵毫不犹豫的落荒而逃,杨轩感在后面追杀,两支骑兵迅速远去。躲在路边的步兵见杨轩感等人跑到远了,这才回到了天街之中,有个将领捡起地上的破碎纸片,揉了揉,又闻了闻,确定只是纸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纸张就能当铠甲,但是我知道,破解这纸甲实在太容易了。”

    他转身厉声喝道:“来人,准备引火之物!”

    逃跑的敌军根本不考虑体恤马力,只管玩命的逃,速度快的惊人,很快甩掉了杨轩感,杨轩感也没有心思穷追不舍,见那支骑兵跑了,再次调转马头,继续向皇宫前进,寻找杨恕。

    某个骁骑卫惊叫着指着某个方向:“将军,小心火箭!”

    杨轩感转过头,却看到斜刺里十几个弓箭手点燃了箭矢,熊熊的火光在箭尖跳动,两边街上更有百十个士卒手里拿着火把,恶狠狠的看着杨轩感等人。

    “该死的!”杨轩感大骂,遇到一个聪明人,要倒大霉了!

    纸甲虽好,怕水怕火,一旦中了火箭,这箭矢自然是射不进纸甲,火焰却足以把他们全部烧死。

    敌军的将领冷笑着,凡物必有利弊,为将者需要审时度势,不断地修改战术,杨轩感这类以为一套纸甲打天下的蠢货,根本没有资格做将领。

    “杨恕虽然才华高绝,却不会教儿子。”那将领负手而立,杨轩感今日就要死在这火把之下了。

    已经有一些士卒奋力的向骑兵队伍抛掷火把,距离太远,根本够不到骑兵队伍,但却在地上燃起了不少小火苗,杨轩感的骑兵们不安的看着那小小的火焰,只觉火焰的恐惧感从来没有这么强大过。

    杨轩感看看后方,却有不少敌军步兵拿着火把飞奔过来。

    “将军,我们掉入了陷阱。”有骁骑卫士卒脸色微变,就这短短的追赶敌军的功夫,就被这些步兵布置好了陷阱,敌军之中有不错的将才。

    “冲过去!”杨轩感厉声道,他们别无选择,唯有奋力前进,只盼能少中一些火箭火把,或者撕掉着火的纸甲碎片的时候能够顺利一些。

    杨轩感的骑兵队伍开始加速,前方两边的敌军士卒狞笑着,等着看火烤骑兵。“原来骑兵这么容易被干掉啊!”“以前都是骑兵虐杀我们,今天也轮到我们虐杀骑兵了!”

    一道人影从那些弓箭手背后杀了进去,人影翻滚,不过片刻,十几个弓箭手尽数中剑,几支火箭歪歪斜斜的射了出去,落在地上,缓缓的燃烧着。那人继续杀入手持火把的敌军士卒中,敌军士卒大乱,火把纷纷落到地上。

    “是胡雪亭!”骑兵们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