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源头,只是因为太原城原本并不繁华,甚至并不坚固的一角。

    从太原城南城门开始,数百丈之内,空空荡荡的,唯有厚厚的却又薄薄的烟尘。那并不高大,却有丈许厚的城门、那已经被岁月侵蚀,留下了点点斑驳的笨重城墙、那经历了无数人的踩踏,虽然平整,却有些细小凹洞的青石板、那高大的,已经抽出了新芽的老树、那挑着一角老旧旗号的酒楼、那堆满了货物,引领太原新潮流的商铺、那缺了一块砖头,其余地方满满的写着和刻着各种“某傻逼到此一游”的凉亭……那些原本就在南城门后的,被当地人习惯到视若无睹的事物,尽数消失不见。

    没有断裂的房梁,没有倒地的大树,没有冒着黑烟的房舍。太原城南城门后数百丈之内,唯有平平整整的泥地,就像是刚刚开垦的荒田,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来错了地方,这里本来就是空地?这个美好的愿望,却被数百丈之后,一座熟悉的,却消失了半边的,神奇的没有倒塌的“楼坚强”打破了。

    “那是李锦记,我前几日去买过丝绸。”有人看着楼坚强,喃喃的道,“瞧,地上那一匹绢布,和我买的是同一个花色的。”

    李孝恭只觉得心中的什么东西被颠覆了,人的力量,真的可以造成这么可怕的结果?这还是人吗?分明是神!

    “发生了什么事?”不断地有人从太原的各处跑过来。城南的动静实在很大,大白天的冒出刺目的光亮,空气中又隐隐有雷鸣,不注意到都不行。

    “这……这……”新赶来的人注意到了空白一片的城南,有人跟着惊叫,有人大惊失色,有人用力的揉眼睛,有人拼命的向城北挤。

    他们都机灵着呢。

    李孝恭同情的看着新来的人,他们的惊恐程度显然好了不少,无知者无畏,说的就是这些人了。

    “公子!”有李家的手下寻了过来,面色惨白的找到了李孝恭,焦急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胡雪亭死了吗?”李孝恭看着赶来的手下,没打死你们,是因为我现在手脚不听控制。

    几个新来的手下见李孝恭沉默不语,道:“事关重大,公子速速回府,圣上还等着消息呢。”又匆忙的在人群中寻了那几个发呆发狂发癫的李孝恭手下,急匆匆的挤出人群。

    李孝恭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空荡荡的城南,只看到越来越多的百姓挤过来,兴奋地看着消失的城市,不明所以。以及,人群中的妃萱。

    妃萱好像感觉到了李孝恭的视线,忽然转头,两人遥遥的凝望着,千言万语,深情厚谊,化作了同一个眼神:

    “搞毛啊!”

    ……

    石介缓缓的收剑,凌厉的看着胡雪亭:“不要过来!离我越远越好!”他的身边虽然没有诡异的光洞,却有一块块的石头凌空飞起,然后化为粉末,消失不见。

    胡雪亭淡淡的笑:“师父!”身上的纸甲早已在石介和秀涵的大战当中,被纵横的剑气和气流搅碎,化为纸屑,在空中漂浮着,唯有几缕纸张顽强的在身上晃荡。

    石介微笑着:“静斋不过如此,杀了唯一的高手,这静斋再也不成气候,为师有一份修炼心得放在雪岚处,你再多练几年,自然可以举世无敌,切记,对我华山派有恩的,虽粉身碎骨也要报答,对我华山派有仇的,虽远必诛!管它是谁,一剑砍去,绝不留情!”

    胡雪亭笑得更开心了,这是遗言?下一刻,石介是嗖的被黑洞吸走,还是爆体而亡?

    “大事已了,虽有遗憾,但却也可以安静的走了。”石介挥手,让胡雪亭离开。“为师还不想被你看到死在这里的样子,你去吧。”

    胡雪亭笑眯眯的,道:“师父,你放心,我定然光大华山派,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石介笑了笑:“你不要胡乱杀人,乱了本心就好。”慢慢的盘膝坐下,将剑鞘放在了膝头,闭上了眼睛,等待命运的降临。

    胡雪亭灿烂的笑着,盯着石介。

    一道阳光破开云层,照射在石介的身上,无数的石块从石介的身边浮起!

    下一刻,啪叽!石块一齐落地!

    石介安静的坐着,闭目不动,四周平静,渐渐有鸟声鸣叫。

    “师父,你嗝屁了吗?”胡雪亭干巴巴的很不礼貌的问道。

    石介陡然睁开眼睛,瞅瞅周围,再瞅瞅手脚,有些尴尬:“这个……好像……没事了……”

    你丫连自己会不会挂都没搞明白,做毛个高手啊!浪费本座的表情!

    石介更尴尬了,脸都开始红了:“这个……刚才真的有很强大的要破碎虚空的感觉……这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了……啊哈哈哈!”

    胡雪亭恶狠狠的盯着石介:“说,你是不是想在嗝屁之前,为我干掉强敌?”在接到消息,石介忽然离开了丹阳北上的时候,胡雪亭就有了深深的怀疑,看到破碎虚空,要是再猜不到真相,那真的是白长一颗脑袋了。

    能够扯开话题,不再谈论他为什么没有破碎虚空,石介悄悄松了口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每次出剑,竟然有种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感觉,这种感觉已经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莫名的知道这是位面的驱逐。

    胡雪亭扯动嘴角,道:“破碎虚空!”马蛋啊!华山派的武功练到了极致,竟然能打开位面之门?绝对不是老金的笑傲!

    “我已经努力控制力量了。”石介又尴尬了,稍微内力多用了些,空间就扭曲了,强大的吸引力在催促他离开这个世界。

    “我只用了三成内力!”还以为三成内力不会造成破碎虚空,顶多空间扭曲一下,打死没有想到,两个人开打,这力量竟然可以叠加,打开了这么大的一块虚空。

    “没事,你以后控制在两成内力之下,照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胡雪亭鼓励石介,只要能飙剑气,就足够砍死所有静斋的人,何必多花力气。

    “这以后,只怕是不能动手了。”石介叹息,何止是两成内力,杀了静斋的什么秀涵之后,体内的内力好像被什么牵引,疯狂的汹涌,怎么都不受控制,浑身上下内力澎湃,几乎是动一动,就会被世界排斥。

    “也就是说,你现在只是一个花架子,一用内力就会破碎虚空?”胡雪亭问道。

    “要不是这样,为师会以为要离开这个世界了?”石介认真的解释,绝不是他小题大做,是真的有强烈的危机感。

    胡雪亭认真的盯着石介的身体,没看见一条条能量在身体外冒烟,更买看见小闪电之类的,那就还有救。

    “以为内力不要钱啊,以后坚决不用内力,照样能跳能打。”胡雪亭反应极快,用力内力就要破碎虚空,不用内力就不破碎虚空,那有什么好担心的?

    石介用力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个办法靠不靠谱,但是,华山派还没有建立,徒弟们还不成器,还有太多的事情没做,能不死那是最好。

    “死?”胡雪亭斜眼看石介,别人的听到能破碎虚空,都是急吼吼的赶着上,就像那个秀涵,毛危险都不记得了,一副去晚了,便宜就被其他人占了,你丫倒好,一脸的怕死,太没有进去心了。

    “当然怕!”石介老实的很,“破碎虚空之后,究竟是什么?是大海,是火山,还是天庭?没见过的东西,谁知道后面是什么。”真奇怪那个秀涵,为什么一门心思要破碎虚空,谁告诉她后面一定是天堂的,说不定是一只怪兽张大了嘴巴,等着吃他们呢?

    胡雪亭认真的看石介,大智若愚,还是胆小如鼠?

    石介继续道:“为师也想过,那虚空之后,会不会就是另一个世界?你我是不是就是破碎了虚空,才从大明到了大随?那虚空之后又是哪个朝代?”要是继续往古代传越,到了五胡乱华,或者是三国时代,那也罢了,石介有一剑在手,谁也不怕。但要是一步迈得太大,直接越过春秋战国,穿越到了洪荒呢?想想到处都是妖魔鬼怪,准圣遍地走,大罗不如狗,石介真心惶恐不安。

    “为师终究是缺乏大智慧啊。”石介感慨,换成师父师娘和师妹,肯定是挥挥衣袖,手按剑柄,直接就跨了过去,虚空对面别说是怪兽,哪怕是元始天尊,照样一剑斩了,哪有他这么多顾虑的,遇到大事不能果决,这水平真是差得远了。

    胡雪亭死死的盯着石介,谁要再说你是笨蛋,我就和谁急!

    “若是这光团背后,不是古代,而是未来呢?比如,大明亡了?”胡雪亭小心提醒,穿越不是只有往古代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