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诗!好诗!”几人传着诗词,只觉热血澎湃,有此诗词,传唱天下,胡雪亭立马变成光杆司令。

    “我等定然名动天下。”梅兄傲然道,身为打击胡雪亭的第一人,又显示了勇气,又显示了才华,天下人肯定到处打听是谁写的,然后就会有不少人赶着八匹马拉的车,赶来请他出山做丞相。

    一群人微笑点头,又打击了胡雪亭,又兼顾了自己的前程,典型的公私两便啊,完美!

    “速速找了仆役,去四下散播。”梅兄催促着。

    数日之后,梅兄再次坐在了酒楼之中,他笑眯眯的点了酒菜,矜持的看着周围的人,用不了多久,那些食客当中就会有人开始讨论他写的诗词,然后钦佩不已的赞叹,五千年才出一个的大才啊,可惜不能一见。那时候,他就会站起来,微笑着道:“在下就是写下这首《火云间》的梅若鸟。”自然会激起无数人的惊叹,以及几百个少女崇拜的眼神,他当然不会留恋,只会挥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身后,一定会有无数的人疯狂的抢夺他做过的桌椅。“这是梅若鸟坐过的!给我!”“不行!我要拿回去沾沾梅若鸟的才气!”

    “唉,名动天下,就是这么的麻烦。”梅若鸟微微摇头叹息,有才华的人就是有这么多的烦恼。

    等了许久,酒楼中没人提到他写的诗词。梅若鸟后悔了,忘记带几十个仆役出来做托了。

    “你们有没有听过一首新出的怒斥胡雪亭不守妇道的诗词?”梅若鸟忍不住了,别人不提,他就自己提,虽然格调自然是差了些,但好过没有。

    一群食客愕然看梅若鸟,互相打着眼神:“认识?”“不认识啊。”那就是搭讪了,可是,见过和女人搭讪的,没见过和男人搭讪的!

    梅若鸟看看寂静的酒楼,还是很上路的:“小二,所有的酒菜钱,全部算我的。”

    这就不同了,不管认不认识,有人请客,怎么也要客气说几句谢谢的。一群食客急忙道:“客气,客气,多谢,多谢。”

    谁要你们谢!我问的是有没有听过诗词!

    一群食客左右看看,好像没有。

    梅若鸟有些生气,这么有名的诗词,竟然没人听过,太孤陋寡闻了,但又有些高兴,正好可以当众念一遍,现场看看反应。

    “我倒是听说了几首雄伟的诗句,愿与诸君共享。”梅若鸟挺起了胸膛,缓缓站起,负手身后,跨出一步,曼声长吟。

    一群食客互相打着眼色,虽然不会写诗,但听也听得多了,这是什么狗屎诗词啊,比打油诗好不了多少,说孤芳自赏那是客气了,根本是中二脑残的无病(呻)吟。但是,白痴都知道这些垃圾诗歌肯定是眼前的家伙写的,吃了人家请客的酒菜,再批评人家的诗词,实在是太不会做人了。

    “好诗!”有人大声的感叹。

    “今日能得此佳句,实在是三生有幸啊。”有人摇头晃脑。

    “没想到,如此传世之作,竟然不曾听闻,某实在是孤陋寡闻至极!”有人手指敲着桌面。

    看着梅若鸟神色激动,容光焕发,一群人微笑着,谁家这么倒霉,生了个白痴儿子,自家有几斤几两都不知道。看他兴奋的满脸红光,走路都飘的样子,一定是从来没被人这么夸奖过,算了,多夸几句,当做日行一善了。

    梅若鸟看着整个酒楼的人都在夸奖着诗词,矜持的昂着头,从此以后,他将名动天下。

    “这就是实力啊,比胡雪亭靠男人,那是高出几百倍了。”梅若鸟微笑着,自豪无比,总有一天,他会站在剿灭胡雪亭的最高端。

    酒楼的角落,一个女子翘着腿,大大咧咧的道:“什么狗屁诗词,这辈子没有听过这么垃圾的东西。”梅若鸟愤怒的转头看那个女子,怒吼道:“这是讽刺胡雪亭女子称帝的宏伟篇章,你个女人,又懂什么?立刻向梅某道歉!”

    酒楼中的食客都看着那个女子,虽然是说了真话,但是,未免有些太不懂说话了,好歹等人走了再说啊。

    “道歉?”那个女子挥手,身后呼啦啦的蹦出十几个壮汉,人人胳膊上可以跑马。

    “敢让本小姐道歉的人,本小姐还没有遇到过。”那个女子腿翘到了桌子上。

    “你们想干什么?”梅若鸟看着狞笑着靠近的十几个壮汉,慢慢的后退。

    “注意,不要打脸,这张脸还不错,本小姐想多看几眼。”那个女子道。

    噼里啪啦,没几下,梅若鸟就倒在了地上。那个女子在梅若鸟的面前站住,拿脚尖挑起了梅若鸟的下巴,真心赞道:“长得真不错啊!过来陪本小姐十天如何?”

    梅若鸟愤怒的看着那女子,士可杀不可辱!就算你夺走了我的肉(体),也休想夺走我的心!

    那女子瞅了又瞅,有些惋惜,这张脸还是蛮有看头的,站在她身边不丢人。“走了!”那女子大声的道,顺便在某个女食客的脸上摸了一下。

    “那个胡雪亭是不是很漂亮啊?”那个女子边走边问,久仰大名,要是长得不错,不妨去看看。

    “这个倒不曾听说。”手下们老实回答,只听说胡雪亭如何凶残变态,没听说夸奖她的脸蛋的。

    “变态?”那个女子舔嘴角,“本小姐倒要见见。”

    酒楼中终于安静下来,梅若鸟躺在地上,愤怒的嘶吼:“她是谁!谁知道她是谁!”

    一群食客惊愕的看着梅若鸟,鼎鼎大名的纨绔小姐艾瓜瓜都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

    ……

    历阳。

    董建将手里的鱼食扔进了水中,红色的鲤鱼争抢着,水波晃动。

    荀璨微笑着,将手中的鱼钩扔了下去。

    “荀兄不地道啊。”董建道,这头喂鱼,那头钓鱼,太不厚道了。

    荀璨是历阳的名人,文采道德皆是上上之选,别说历阳一郡了,就是放到洛阳去,只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够胜过他的。

    “若不是荀兄不喜出名,大随的诗圣当然是你。”这种恭维话天天在荀璨的耳边响起,荀璨丝毫没有当真。写诗可不是他的长处,和薛道恒比,这差距不是一点半点的,但他也不惭愧,他没想做个出名的诗人。

    “卧龙居”,这个名字是荀璨的宅院的名字,其中志向一望而知。

    荀璨慢悠悠的提起了鱼竿,鱼钩在阳光下闪着光,却只是一根笔直的针。

    “好一个愿者上钩。”董建立刻懂了,抚掌笑道。

    “原来荀兄不是想钓鱼,是想钓……”他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亭子。

    荀璨微笑,董建果然是聪明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如今天下大乱,历阳还没有被某个大佬夺取,但那显然只是时间问题,看看江对岸就是胡雪亭的属地马鞍山,以及北面杨轩感的汝南,历阳城中谁都认准了历阳肯定很快会被杨轩感或胡雪亭吞并,谁让历阳一个敢打出旗号造反的人都没有呢。

    “太守几次公开表示,天下纷乱,有德者居之。”董建有些鄙夷,历阳太守的表态,几乎就是跪在地上对周围的群雄说,我没有称帝的心,你们谁想夺取历阳,尽管来,我一定立马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