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之徒忽然变得像个圣人,肯定是绝症啊!

    胡雪亭瞅瞅眼前干嚎的众人,对着小雪岚勾手指:“干掉她们!”小雪岚用力点头,和葵吹雪椰菜欢呼着冲向众人,奋力的扑到她们的身上厮打。

    胡雪亭笑眯眯的,高高的举着拳头:“看本座干掉他们!”一群人笑眯眯的玩闹着,都没人担心胡雪亭,正面硬杠?胡雪亭像是这么蠢的人吗?肯定又有花招,她们只管看戏就好。

    虞世基和裴蕴苦笑着。

    “你究竟闹什么鬼?”石介小声的问道,怎么看胡雪亭都不像是要胡闹,不会真的正面硬杠吧,找李浑配合的办法真心不错的。

    “你不明白的哦。”胡雪亭笑着。

    虞世基仔细的为胡雪亭分析:“你若是不去看垂死的老人,就是不孝,不孝就是没有人性,没有人性就不是人。虽然你有星君的光芒护体,可以干脆的承认不是人,是星君,越国不会因此崩溃,但绝大部分人会对你敬而远之。”

    裴蕴提醒:“这可不是贪污受贿,卖官鬻爵,孝道是儒教的基础,不,是华夏文明的基础,谁敢对此稍有不敬,立刻粉身碎骨。”

    “帝皇无能,想不出自己的优点,就推崇以孝治天下,这是绝对没有瑕疵的方式,你若是不去沈家看垂死的老人,哪怕你有千般的理由,可以解释你不是不孝,而是沈家不值得你孝顺,是沈家的人和你的关系疏远,轮不到用孝道二字,你都会被舆论撕碎。”虞世基皱眉,胡雪亭再聪明,读书少了,年纪轻了,不知道孝道二字在华夏的分量。

    “若是你有一丝一毫的对孝道的细节的否定,你就会千夫所指。”裴蕴警告道,自古以来荒谬的孝道多了去了,什么割肉治病,什么卧冰求鱼,什么杀妻尽孝,什么杀儿子尽孝,各种稀奇古怪的孝道楷模都有,就没有人认为这些行为是错,是愚孝,是极端,不值得提倡吗?多了去了!然后,这些指出“不该错误的孝顺”的人,被无数义愤填膺的正义人士绑在柱子上烧死,扔进江水中掩饰,乱石头砸死。官府还要以此诫勉世人,忠孝节义,不孝者死无葬生之地。

    胡雪亭就算是皇帝,只要敢在“孝道”上动一个手指头,立刻就会遭遇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不同于以往杀人放火什么的,这是和所有华夏人为敌,这是无比强大的敌人,胡雪亭以往的凶残,无耻等等名头放在这里根本不好使。

    “圣上是不是误解了名誉二字?”虞世基问道。胡雪亭的名声不好,但胡雪亭的名声其实集中在残忍和无耻两个方向,这两个臭名声是非常容易洗白的。把残忍包装成正义,把无耻洗白成委曲求全,那是奸臣的必修课,千古多少昏君暴君都是这么洗白的。

    但不孝二字真的不太洗的白。

    “黑到底的人,和大部分黑,但是有一部分发光的人,差距很大的。”虞世基道,胡雪亭是不是以为有个魔王一般的名头,就会有无数的奸臣匪徒流氓地痞投靠了?又黑又臭的人,就是流氓地痞也不敢投靠的。

    “杨広根基不稳,这‘不孝’二字,还是占了很大比例的。”裴蕴道,名正言顺的皇帝杨広都差点倒在“孝”上,胡雪亭这草头皇帝,能坚持的住?以沈家如今破釜沉舟的决心,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沈家一定会把“孝”字大旗举到底,坚决的不妥协,甚至随意的编造沈沐琛和沈家的人对胡雪亭的亲情,进一步丑化胡雪亭的不孝。舍的一身剐,一无所有的沈家还有什么好忌讳的?胡雪亭就是打舆论战都打不赢的,唯有用屠刀解决问题。那何不从一开始就把问题扼杀在襁褓中呢?

    “退一步,海阔天空。”虞世基道,妥协不代表认输,现在妥协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找回场子。沈家的老人就这么几个,总不能天天死一个吧?胡雪亭大可以吃下这口狗屎,出一点血,然后慢悠悠的收拾沈家的人,大义灭亲这个光环很灿烂的,足以杀光沈家的人而滴血不沾。

    “杨広有偶像光环,顶得住,我有不要脸光环,也顶得住。”胡雪亭笑眯眯的。

    虞世基和裴蕴摇头,胡雪亭这是铁了心,不听劝了。那就只有看天意了。

    “到底为什么?”石介悄悄的问道。

    “我只是不想在我身上开个坏头。”胡雪亭笑眯眯的,眼睛看着前方,为小雪岚等人的厮打助威叫好。

    虞世基,裴蕴,以为她心中存着对沈家的无比仇恨,因此要挑战孝道二字,把孝道踩在脚下,或者拨乱反正什么的,他们猜错了。胡雪亭纠正畸形的孝道,只是顺手而为,她的关注点不在这里。

    张夫人,佘戊戌,笑笑提出镇压“孝道”的诸多建议不好吗?很好很好很好,都是一些千百年在华夏历史上最常用的套路,简直无懈可击,流芳百世。

    在千百年后的另一个世界,胡雪亭年年可以看见诸如宝贝儿子病重,父母却坚持在岗位上的“最美某某某”,或者过年的时候别人家都在团聚,却在空无一人的单位加班等等的“最动人的某某某”的新闻。

    “我不想成为我鄙视的人。”胡雪亭笑着,她不在乎沈家用孝道压她,她又不是沈雪亭,沈家对她而言不是血脉亲人,甚至不是一个亲人符号,只是路人甲而已,她为了大局,自然可以在“孝道”面前妥协,放弃对沈家的厌恶,装模作样的哭几声,大圆满结局什么的,然后等过了风头,大义灭亲。她在乎的,不能妥协的,是张夫人佘戊戌等人以为理所应当的用上位者的道德,镇压下位者的道德的套路。

    这种套路胡雪亭同样经常玩,经常坑死了敌人。今日易地而处,才发觉了这神一般的套路中的弊端。

    用国家大义,掩盖世俗的伦常,太无耻和太扭曲人心了。

    胡雪亭可以为了对付沈家,合理合法合情的用各种名头忽悠百姓。所有知情人,以及以后知道的世人,都会觉得胡雪亭干得漂亮,无耻的沈家去死,但是,就这么完了吗?

    天子,天子,天子二字难道只是两个简单的文字?天子就是天意的代表!所有人必须遵从的规则的体现!

    做皇帝的胡雪亭做的事情,就是所有民效法的典范。谁能保证,胡雪亭今日的忽悠恶人,镇压孝道,不会被恶劣的引申,发生诸如运动员在前面比赛,教练为了比赛成绩,不告诉他家人病重去世的消息之类的伟大事件?

    胡雪亭不想开这个恶劣的头。无耻的小官员胡雪亭可以做的事情,越国的皇帝胡星君却万万做不得。

    胡雪亭不开这个恶劣的头,就没人会继续把集体利益压在个人利益之上了?肯定还会。严格区分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的杨朱都完蛋几百年了,鼓吹集体利益的孔孟高高在上,小小的胡雪亭算老几。那些千百年后让胡雪亭恶心的事情,只是千百年恶习积累的总爆发而已。

    胡雪亭微笑着看着小雪岚的打闹,虽然一点点效果都没有,但是,她还是不能做,哪怕因此千夫所指,声名狼藉,遗臭万年。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小雪岚。

    石介皱着眉头看胡雪亭的笑容许久,不屑的鄙夷:“你是不是又神经了?魔教余孽,就是不太正常啊。”

    “师父,快来救我!”小雪岚欢快的叫着,被张雨宁压在身下,不断地瘙痒。

    “敢欺负我华山派弟子,看为师砍了她!”石介撇下胡雪亭,慢悠悠的向张雨宁走去,小雪岚大声的欢笑。

    ……

    “什么?老夫病重垂死?”沈沐琛愕然,眼神立刻凌厉了。“好一个沈子涵。”

    沈沐琛的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中二的眼中,世界是围绕着他转悠的,只要他能够得到一文钱,别人就是死全家也是应该的。从这个角度看,沈子涵想要逼亲大伯沈沐琛“病故”,没什么大不了的,又是一个中二而已。但沈子涵就丝毫不考虑沈沐琛不配合的风险吗?

    “你们立刻离开这里。”沈沐琛冷笑着对沈子桐道,沈子涵认为沈沐琛必须配合的理由,只能是想把沈子桐等人全部扯下水,整个沈家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沈沐琛看在亲儿子的富贵和小命的份上,乖乖的做沈子涵的棋子,牺牲一个,幸福全家。

    可惜,沈沐琛一点点这个念头都没有。

    “你们立即离开丹阳,去江南,再也不要回来。老夫要教训教训沈子涵。”沈沐琛笑着,假如他扯下脸,反而倒向胡雪亭呢?只要能干掉沈子涵等叛徒,给胡雪亭跪下磕头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了,说不定因祸得福,沈家从此得到高官厚禄。但祸福未定,没有必要把所有子弟都留在这里做赌注。

    ……

    “姐姐,抱抱!”小雪岚扯着胡雪亭的衣角,胡雪亭无奈的抱起小雪岚。小雪岚嘻嘻的笑:“姐姐,我们去看小兔子吧。”

    胡雪亭看看天色,怒目小雪岚:“现在是练功的时间!想偷懒啊!”小雪岚用力的扭动,看兔子嘛,看兔子嘛。

    胡雪亭吓唬她:“被师父知道,三天不准玩!咦!不好!来人!”门外立刻有人跑了进来。

    “我师父呢?”胡雪亭厉声问道,神色狰狞。一群仆役摇头,没看见石介啊。

    “师父有没有送你地图啊,香囊啊。”胡雪亭急忙问小雪岚,小雪岚睁大了眼睛摇头。

    “该死的,学聪明了!”胡雪亭大骂。“来人!”

    ……

    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