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全部坐后面去!”胡雪亭鄙视的看杨轩感虞世基等正统官员,不懂经济的人就乖乖的坐到角落旁听,话语权必须交给佘戊戌张晓刚等管理过商号的人。

    杨轩感怒了:“胡说!朕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自幼苦读治国之道,岂会不懂经济?”虞世基裴蕴等人用力点头,君子不言利是假的,否则君子吃什么。

    “我等都是有万贯家财的。”虞世基摇扇子,别以为只有你胡雪亭白手起家,虞某自幼家贫,穷得要讨饭,不得不混在老师家里蹭饭吃,但最后富甲天下,良田万顷,可比你有钱多了。

    “裴某在洛阳,本来有几个大商号的。”裴蕴微笑着,轻轻的晃着腿,论有钱,什么时候轮到胡雪亭了。

    胡雪亭瞅他们,不服?“假设胡记商号有丝绸,杨记商号也有丝绸,质量相同,该如何在市场中取胜?”

    杨轩感和虞世基裴蕴等人相对而笑,这种问题怎么难得倒他们。

    杨轩感挺起了胸膛,背负双手,四十五度角看着房顶,慢慢的张口,道:“管家!”

    虞世基裴蕴用力的点头,这种事情当然是管家做的,难道还要他们管?

    胡雪亭死死的盯着杨轩感裴蕴虞世基,嘴角流出了白白的唾沫,最近当了皇帝后,智商急速下降,忘记了有事秘书干的官场通则。

    “来人!拿参汤来!”再不补补,肯定要晕过去了。

    “本帝要建立全天下最大的作坊,把东西卖到全天下去!”胡雪亭厉声道。

    四周静悄悄的一片,到底是皇帝啊,太有豪气了,太会吹牛了。佘戊戌瞅瞅光影,跑到胡雪亭身边,小心的牵着她调整方向,这么大的牛逼不在脸上映射阳光,怎么能够显得档次高呢。“抬头,再高一点,左边一点,左边啊。”

    “就是你建了几十万人的作坊,又有几个人懂作坊的活计的?又有几个人愿意去的?”杨轩感认真的提问,不是杠精,是真心的请教。能够排队领救济粮,凭什么要去干活?想干活的,又有几个是工匠出身,懂得打铁纺织绣花陶瓷的?胡雪亭的计划只怕从头到尾都不现实。

    “救济粮?不愿意去?本帝有的是办法!”胡雪亭发狠了。杨轩感淡定的掏出笔墨,有办法?那就好,楚国立马照抄。

    ……

    几千人聚集在府衙门口,等着县令老爷出来。

    “难道是要发赈灾粮食了?”有人兴奋,这么多人在县城中挤着,就知道官府不能不管他们。

    “可千万不要闹事啊。”有人低声提醒着亲友,亲友们淡定的点头,越国皇帝杀人如麻的事情听得多了,什么民意啊,大义啊,亲情啊,都不太好使,敢在府衙门口闹事,以为人多就能逼迫官府投降的,人头都挂在了树上。

    “不要提醒别人,由得别人去死。”有人阴冷的看着周围的人,低声对家人道,这县城中的流民数量都赶上了大灾年了,稍微有点脑子就会怀疑官府的赈灾力度,让其他人死了才好。

    “站直了,要拿出精气神。”有人道,站姿好了,说不定就被官老爷看中了,就算不能进入衙门当衙役,能够被官老爷指定作为难民中的小头目,负责发粥发馒头,也是好的。

    听到的人暗暗点头,昂首挺胸,容光焕发。

    府衙中终于有人出来了。

    “是三狗子。”有难民低声道,这个名字太有乡土特色,放在官老爷的身上就有些诡异了些,令人印象深刻无比。

    一大群衙役拿着刀,不断地驱赶着难民:“都过去点!”“靠近些!”一群难民见着刀剑,老老实实的挤成一团。不一刻,又是不少的人赶到,却都是当地的土著百姓。

    “不是赈灾。”难民立刻泄了气,不过是官府有什么告示,刚刚提起的精气神立刻就泄了。

    “越国境内,不收留任何难民,三日内,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有工作的人留下,没工作的人滚蛋,三日后,大军出动,无业者杀无赦!”三狗子大声的道。

    四周静悄悄的,打死不信越国会有如此违反人性的法案。

    “遇到流民难民,难道不该施粥施药,嘘寒问暖吗?”有人惊诧莫名,当大官的穿着最朴素的衣服,跑到难民当中,亲切的和难民们握手,问有没有什么需求,这是标准流程!

    “难道,不该说,你们受苦了,越国欢迎你们吗?”有人碗都准备好了,就等“筷倒人头落地”之类的清廉之言,然后大声的欢呼。

    “官逼民反……”有人喃喃的道,想要大声的呼喊,却被周围的人死死的捂住了嘴巴,越国是真的敢杀百姓,千万别以为喊一句官逼民反,就没人敢杀你了。

    “越国没有请你们来!”三狗子大叫,身边一群衙役挥舞着手里的刀剑。“三天,没有工作的全部杀了!”

    一群本地百姓张大了嘴,越国的皇帝和官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但是,考虑到驱赶没有职业的难民对治安有利,本地百姓们决定坚决的支持官府。

    “三天!要么有工作,要么离开这里。”本地百姓们叫着,三天时间,足够这些难民离开越国,跑到美好的关中或者江南东道去了。

    难民中终于有人没有忍住,愤怒的叫道:“我想干活啊,可是,越国哪里有活干啊!”以前听说越国只要肯干活,就有饭吃,没想到都是假的,到了越国之后发现根本没活干,一个店小二的工作几十个人抢,洗碗工都要有秀才学历。

    “就是啊,我们想干活!我们不是懒鬼!”有人带了头,其他人终于跟着鼓噪了,不想干活的都去了关中了,哪里会来越国。

    鼓噪声越来越大,难民激动无比,三天就有工作,那是存心要逼死他们了。有心想要不顾一切的造反,鱼死网破,看看周围大量的本地土著,立刻感受到了压力。

    “本官慈悲为怀,可以为尔等提供机会。”三狗子大声的道。一群难民渐渐地安静,等着三狗子宣布留下的机会,好些人心里想着,是不是官府要征兵了?那宁可离开越国,也坚决不干,没道理因为不想当炮灰背井离乡,反而在越国当了炮灰。

    “本官有几个作坊开张,正好缺少人手。”三狗子微笑着。

    一群难民死死地盯着三狗子,狗官啊狗官,竟然想要发难民财!

    “胡说!本官按照行情价出工钱,绝不少了你们一文钱!”三狗子道,又转头看本地百姓,“乡里乡亲,本官开了作坊,绝不会忘记了你们,想要发财的,到本官的作坊一起干,本官绝不会亏待了你们。”

    一群难民心里嗖的就安定了,这不是欺压难民,想用“三天没有工作就赶走”的机会压榨百姓,而是凑巧撞上了三狗子的作坊开张。

    “可是,要这么多人吗?”有百姓看着周围,见过几人的小作坊,见过几十人的大作坊,没听说有几千人的作坊的。

    “而且我们不会啊。”有人急的快哭了,一点点手艺活都不会,做个店小二或者洗碗还能凑合,作坊那是真的不会。

    “没关系,本官不需要会的,只要是个人就行。”三狗子微笑,竭力不去掏怀里的文书。“本官有十几个作坊,陶瓷铁器刺绣竹篮板凳,什么作坊都有,每个人只要做一个环节,顶多一天,立刻就变成熟练工。”

    “唉。”一群难民叹着气,要么就离开越国,去其他地方躲避战乱,要么就去这个狗官的作坊。想想能去的地盘,楚国肯定和越国一模一样,去了也是白去,何况楚国也逃不出疯狂征兵,只能再往南去。但南方的天气,北方人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朝廷不仁啊。”有难民愤怒无比,不施粥也就算了,竟然还没有一个县令脑子好使,县令能开作坊吸收难民发财,朝廷就不会建立作坊了?胡雪亭的爹妈是商人,自己是商人,丹阳是商人之城,越国商业繁荣,就不能用朝廷的名义,盖几万个作坊吗?

    “这是不想要百姓啊。”有难民恶狠狠的道,以前胡雪亭做县令,还知道拼命的吸收百姓吸收流民,当了国君反而不要百姓不要人口了,真是开历史的倒车啊。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有难民冷笑,爱民如子永远是在每有得志的时候,当了皇帝就要消灭百姓了。

    “算了,去作坊看看吧。”有人无奈的道,看三狗子出的工钱,其实倒还公道,不算刻薄。

    “也只有如此了。”其余人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