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李家村的人快步赶到,见张家村的人已经等在那里了,也不惊慌。李家村的村长大喊:“揍他娘的!”数百李家村的村民大声的呼叫,拿着家伙,就往张家村的人群中冲。张家村的村民毫不示弱,大声的呼喊:“打啊!”

    刹那间,两股洪流就冲到了一起。

    “呜~”号角声响起。

    “什么声音?”“好像是军中的号角。”“朝廷出兵了?”“不要怕!我们人多,怕个毛啊!”村民们也不是很在乎,这里小一千人,怕毛个朝廷,那余县令带区区几十个衙役过来,除了劝解和安慰,还能做什么?若不是看在朝廷的面子上,早就连几十个衙役一起打了。

    马蹄声越来越响,地面都在震动。

    “不对啊!不是县衙的衙役,是官兵!”有人大叫,这动静只怕有数不清的官兵啊。

    正在开打的两村村民渐渐察觉了不对,停止了厮打,慢慢的退开,彼此站成泾渭分明的两队。

    远处的道路上,出现了千余骑兵。

    “真的是官兵!”有人惊呼。

    “不要怕,我们人也不少!”有人大叫,大家都是一千人,一对一,怕个毛啊!

    “我们继续打!”有村民大叫,两村人却没有动手,只是面对面贴在一起,红着脖子大叫。

    千余骑兵越来越近,笔直的冲向了站在一起的村民们。

    “快躲开!”村民们呼喊着,挡在骑兵队伍的前面,那就是死路一条。正在开打的两村村民飞快的后退,让出一片空地,任由骑兵飞驰而过,却仍不肯罢休,隔着骑兵互相怒视着,不时有人怒吼和吐口水。

    更远处,余阿福带着数千步兵赶到,看着两村总算没有打到血流遍地,很是欣慰,吐着舌头喘气:“总算赶上了!”

    “又是这么多官兵?”两村的村民开始惊惧了,这都有四五千官兵了吧?压倒性的数量,非常的具有威慑力,以为自己人多就什么都不用怕的村民们慢慢的靠拢,挤成一团。

    官兵飞快的将两村村民分隔包围,刀剑出鞘,寒光闪烁。

    “扔下武器,全部跪下!”有军官厉声道。

    一群村民犹豫着,立刻就士卒一脚踢翻了附近的某个村民:“跪下!”有村民不服,想要反抗,却看见那些士卒手中亮晃晃的刀子,以及狞笑的脸,立刻心中就怯了,急忙扔下手中的武器,规规矩矩的跪下。

    一群士卒很是惋惜,为什么就不反抗呢?那就可以大开杀戒,干掉这就混账了。

    “为了你们,老子年三十跑了一晚上!”有士卒骂骂咧咧的,都已经在家里吃饭了,忽然收到了紧急号令,只能放下碗,赶到这里。

    “老子在越国第一个年三十啊!”有士卒气愤极了,从大老远的河北山东迁徙到了越国,竟然被强制征兵,心里已经一团火了,过年竟然都过不安生,真想砍了这群家伙啊。

    这里数千士卒,人人都是如此想法,这看向村民们的颜色中,杀气就重了些,吓得一群村民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

    “圣上。”余阿福小心的问胡雪亭,“该怎么处理?”

    胡雪亭冷冷的看着村民们,声音冰凉:“朕作为皇帝,竟然带了满朝文武,跑到这里过年,你说,朕会怎么处理?”

    余阿福大惊失色,不会是全部砍了,杀一儆百吧?一群官员好多人都是这个想法,小心的看着胡雪亭。

    百姓闹事,不,刁民闹事,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杀一儆百了,谁敢闹,就砍了谁,一个人闹砍一个,一百个人闹砍一百个,保证杀得没人敢闹事。

    只是这个办法舆论压力很大,被指责是不仁不义不是人还是小事,很容易惹得皇帝大怒的。普通官员谁敢这么做,就是拿自己的乌纱帽和脑袋开玩笑,但胡雪亭就不同了,身为皇帝,完全没有这个压力,又不是个怕杀人的主儿,直接下令屠杀了整个村子,也不是不可能。

    有两个村子上千条人命的警告,越国境内还有谁敢闹事?从效果上来看,那是杠杠的……作死!

    “圣上慎重啊。”虞世基等人劝道。自古敢这么屠杀自己的子民的皇帝,昏君暴君的称呼那是必然的。胡雪亭若是已经一统中原那也罢了,昏君暴君能够维持天下不倒的多得是,一辈子没有上过朝的昏君,每天上朝都要杀大臣的暴君,还不是继续做皇帝,没看见百姓起来造反。但这天下还没有统一,就敢大规模屠杀百姓的,那除了山贼流寇,再也没有旁人了,山贼流寇的下场还用说吗?更糟糕的是,被吓坏的百姓更是一定会全部开溜到其他大佬的地盘的,谁敢留在昏君暴君的地盘等死?

    “屠杀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时机不合适。”裴蕴道,大过年的屠杀百姓,保证消息传得比光速还快,百姓溜得比流浪地球还快。看着人满为患,其实总人数放在中原,零头都不到的越国,立刻就会面临每个百姓分到五百亩地,处处农田无人耕种的美好情况。

    “谁说我要屠杀百姓了?”胡雪亭莫名其妙,暴君也不是这么个暴法的。

    “难道,老大是要罚银子?”佘戊戌问道。

    ……

    被包围的百姓们跪在地上,惊恐的四下张望,不时有人哭泣,瞧那边好像是龙旗啊,这是皇帝都出来了?看来人人都要砍头。

    “慌什么?哪有人人砍头的道理?”李村长鄙视一群百姓,虽然是不懂法律,虽然知道皇帝杀人不眨眼,但是,就因为两个村子打架,就砍死了全部的小一千百姓,从爷爷的爷爷开始,就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可是,我们不仅是打架啊。”有村民哭得更大声了,死了好几个人哪。

    “打架死人很奇怪吗?”李村长道,小流氓打架都会打死人,又听说过全部砍死的吗?谁打死了人谁处死而已,这么多人打架,官府哪里知道是谁打死的?

    “我们不偷,不抢,不杀人,不放火,就是打架而已。”李村长咬死了打架二字,就不信打架就要杀头的,天下没有这个道理。

    “是张家村理亏,要杀也要杀张家村的人。”有村民支持,皇帝也要讲道理对不对,不讲道理就是昏君,看皇帝怕不怕昏君两个字。

    “那官府会怎么处置我们?”村民们心里平静了不少,小心的问道。

    “苦役?”有人颤抖了,越国被罚苦役的人多的是,一直在开荒中,真是可怜极了。

    “打架就要苦役,天下没有这个理儿!”李村长否定,要是真敢这么判,这越国上上下下能有几个人不被苦役?

    “一定是罚钱!”李村长很有把握,越国一直以来就是靠罚钱决定一切的,打架吗,罚银子的可能性不是一般二般的大,很有可能人人罚几两银子了事。

    “几两银子!”有村民惊呼了,别说几两,一两都是好大的数目!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村民立刻恶狠狠的道,绝对不会接受罚银子的处罚。

    “没事,大家都说没银子,难道官府还砍死我们不成?也不过是抓了我们苦役去罢了。”李村长笑,此苦役不同彼苦役,不过是拿苦力抵偿罚金而已,只要不给钱,出点力气算啥,而且整个村子,不,两个村子的人都在这里,法不责众,估计也不会罚太多银子,只会意思意思罚个几百文吧,撑死一个月的苦力活就搞定了,算算时间,也不耽误种田。

    ……

    “罚银子,只怕不好使。”胡雪亭摇头,罚的少了,无所谓,罚的多了,耍赖不给,那都是小事情,重要的是,会不会让越国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以为,只要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有钱是真的能够为所欲为。”佘戊戌使劲看虞世基和裴蕴,瞧这两个奸臣就是榜样。虞世基微笑着看着佘戊戌,小姑娘,大家伙都是在胡老大手下混饭吃,至于这么说我们吗?

    裴蕴不动声色的挪到了佘戊戌的边上,低声耳语道:“恭喜发财,新年快乐。”长袖落下,一个厚厚的红包滑到了佘戊戌的手中,佘戊戌使劲捏了一下,转头笑眯眯的看裴蕴,态度亲切极了。虞世基斜眼看裴蕴,你小子够无耻!随手同样一个厚厚的红包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