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看胡雪亭,主角病,得治。

    “反正也就是一封信而已,没什么成本。”胡雪亭毫不在意,万分之一的希望和亿万分之一的希望,不过是小数点后多几个零而已。

    杨轩感瞬间在眼神中加入了鄙视鄙夷无视无耻不认识你等等复杂的感情,重重的笑了三声:“嘿嘿嘿!”

    张夫人认真的石介,不好好管管你的徒弟,华山派说不定就要完蛋了。石介努力的板着脸,正在修炼内功,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杨轩感一转头,看到李浑捋须,若有所思,立马大惊,李浑定然也在想学胡雪亭的无耻。

    “我们回去也写信。”杨轩感压低声音,悄悄的对李子雄道,与没有人脉的胡雪亭、名声不怎么好的李浑相比,司徒府少主杨轩感和前兵部尚书李子雄的招牌亮了几百倍,写信招揽成功的几率可喜的到了百分之一。

    李子雄认真的提醒杨轩感:“每个人收到三封信,你说,他们还会觉得有诚意吗?”一封招揽信是受到了认可的欣喜,两封招揽信是有人争抢的惊喜,三封招揽信就要认真考虑是不是恶作剧或者圈套了。

    “当然有诚意!”杨轩感用力点头,从派系上来说,杨轩感,胡雪亭,李浑是一伙人,三个人都写信邀请某个人当官,只显得这个派系的人一万分的尊重尊敬看重收信者,以及志在必得而已。

    李子雄盯着杨轩感,竟然变聪明了,不过,还不够,胡雪亭写招揽信,根本没想过要某个人才过来投靠,撒网捕鱼的背后,其实是向天下表态尊重人才,使用人才治理国家而已。

    李浑微笑着,胡雪亭的行为其实只是杜如晦建议的“向天下正名”的一个延伸变化。在对方收到信件的那刹那,胡雪亭的目的就达到了。

    ……

    杜如晦慢悠悠的走出皇宫,面带微笑,衣带临风,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不时有风儿轻佻的掀起他的衣摆。他微微斜着脑袋,看着皇宫外焦急等候着的书生们,笑了:“我杜如晦,将会在丹阳跨出我的第一步。”

    皇宫外的书生们盯着他,这个装逼犯,贿赂犯,为毛就不抓起来呢?

    回到客栈,得意的杜如晦却立刻换了颜色,关上了门,独坐椅中,细细的回想今日见到的一切。

    “胡雪亭隐藏的很深啊。”杜如晦微微惊讶,虽然早知道胡雪亭厉害,没想到在个个方面都有所隐瞒,这个见识和气度,不像是普通深闺女子能够具备的。

    “万幸,万幸!”杜如晦嘴角露出笑容,此行之前,仔细的分析了胡雪亭的言行,不像是个会为情爱所迷的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那些以为可以用冷魅的笑容,邪魅的眼神,勾起的嘴角等等迷惑胡雪亭的人,一定会倒了大霉。

    不知道那些在皇宫门口等着的人当中,有多少被他刻意的言行刺激,误判了胡雪亭的本性,进一步被淘汰。

    “原本是不需要用这些小伎俩的。”杜如晦微微有些羞愧,用这种小手段坑竞争者,是真正的落了下乘。但是,他迫切的需要一个更高的地位和机会,不得不抓住一切的机会,打压那些竞争者。

    他的思路又回到了皇宫内的见闻上,胡雪亭像是笼罩在迷雾中,有些看不清楚,但其余那些越国的官员,却简单的很,只有两类人,官场老油条和理想主义者。

    理想主义者是个中性词,虽然大多数时候是褒义。越国的那些年轻的官员们,尤其是那些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官员的身上,为了实现理想,不顾一切的味道实在太浓重了。

    杜如晦皱起了眉头,理想主义者是把双刃剑,做事雷厉风行,绝对没有贪污腐败什么的,但一旦和ta的理想相悖,这些理想主义者排除异己却也不会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怪不得长孙无忌,柴绍,都死在了丹阳啊。”杜如晦低声叹息,作为长安人,虽然没有见过长孙无忌和柴绍,但多少有些耳闻,如此英才,竟然不带一丝犹豫的就被处死在了丹阳,让他心寒之余,也有些疑惑,今日终于知道了原因。

    为了些许小事,处死两个英才,胡雪亭,以及丹阳的官员和百姓们,会觉得愧疚吗?

    不会的。

    人在做很崇高的事情的时候,会允许自己犯小错误,瑕不掩瑜,这就是所谓的心存大义,不拘小节。

    “唉,以后在丹阳,必须小心谨慎啊。”杜如晦提醒自己,越国急需官员,他,柳恨火,以及那些皇宫外候着的毛遂自荐者,只要不是太过不堪,都会被越国招为官员的,只是职位的高低和远近的区别而已。他一定会成为越国的官员,以后和那些理想主义者打交道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否则当真死无葬死之地。

    “纯臣?”杜如晦喃喃的道。这很有可能是他在越国当官的唯一方式。

    ……

    饭桌上,张修闻有些不解,问道:“为什么雪亭不会杀了那些奸臣?”刚才在大殿上当着虞世基等人的面,自然是问不得,他忍到了现在。

    杀奸臣刷名誉度是一定有效的,只是效果好坏而已,胡雪亭杀几百个奸臣,官场的名声不好说,在百姓眼中,立刻就会成为青天大老爷,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伟大镜头很快就能看到了。但看虞世基的神情就知道,奸臣们压根就没有担心过,这就有点奇怪了,虞世基等人凭什么这么自信?

    杨轩感斜视张修闻:“那是彻头彻尾的自杀。”张修闻看着一群人都盯着他,顿时尴尬了,很是幽怨的扫了众人一眼,都看我干嘛,就不信你们全部都知道原因,欺负我老实啊。

    “胡雪亭能站到今日,就是因为绝不亏待自己人。胡雪亭可以没有人性,可以杀人如麻,可以目不识丁,可以毫无规矩,可以有一切骂名,就是不能有无故杀自己人这条名声,否则胡雪亭的一切都会崩溃。”杨轩感淡淡的道,手肘靠在桌子上,把玩着酒杯。

    “哇!”小雪岚惊叫。

    杨轩感眼睛绝不看周围,只是盯着手中的酒杯,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神中却透着深邃的智慧。别以为杨某是个笨蛋,以前被你们鄙视,那是杨某不爱动脑子,让着你们呢,今日让你们见识一下杨某的智慧,明白杨某其实一直都深藏不露,大智若愚,智商突破房顶。

    张修闻一点惭愧和崇拜都没有,作为大随柱国的中年男人杨轩感比他聪明,看穿了真相,有毛个奇怪的。他感慨的道:“原来如此。”若是胡雪亭仅仅因为虞世基等人的名头不好,就杀人刷知名度,那胡雪亭辛辛苦苦的建立起来的维护法治的形象就会崩溃,丹阳那些把她当做偶像,当做神灵一般的爱戴的百姓未必会离她而去,但那些普通百姓和官员定然会心生惶恐,觉得胡雪亭没有什么特别的,和其他官员或皇帝都是一路货色,因此忠心度大幅度下降,社会满意度急速下跌,这整个越国因此崩溃自然是夸张了,但因此大受影响,那是必然的。

    “你想错了。”杨轩感冷笑一声。身为帝王,我意既天意,我法即万法,谁在意百姓怎么想。

    “就算整个越国都完蛋了,胡雪亭再建一个越国就是。你以为她会因为越国完蛋,就因此沮丧?若是无故杀了虞世基等人,崩溃的是胡雪亭的坚持。亲我者亲,仇我者仇,这是胡雪亭的原则。”杨轩感道,什么法律、道德、正义,在胡雪亭的眼中不值一文,她心中只有这个原则而已。

    张修闻惊愕的看着杨轩感,又看看若无其事的胡雪亭,心中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你们什么时候成亲?”都这么了解了,成亲吧。

    张修闻佩服死自己了,从来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有自制力,这句话只在脑海中旋转,没有脱口而出。

    “怎么,还不明白?”杨轩感今天得意极了,看张修闻的眼神都柔和几分,有个笨蛋衬托,真是开心了。“亲我者亲,仇我者仇。这八个字不仅仅是胡雪亭的原则,还是华山派的原则。”

    众人看石介,想要进华山派,真的需要三观俱丧啊。石介莫名其妙,问道:“敝派的原则有问题吗?”一群人用力摇头,死死的盯着石介,谁点头立马就躺尸。石介的脸上浮现出了刚毅的神色,华山派的原则当然没有问题,他们这么盯着他,一定是佩服死了华山派,想要加入华山派。但是,华山派不是什么弟子都收的。他淡淡的道:“敝派是有选择的。”众人一脸的惋惜,还好,还好,自己是三观正的好人。

    张修闻解开了一个谜团,又问胡雪亭道:“你就这么反儒?”

    听胡雪亭对儒家的评价,真心不怎么样,再细想她一直没有大规模的引进儒家的高人,甚至治理越国的原则也是采用法家,胡雪亭这反儒之心,那是昭然若揭了。

    “也不是。”胡雪亭摇头,想要去夹菜,却被小雪岚抢走,瞪了她一眼,却被小雪岚无视。

    “儒家对我华夏的文化,功过是很难说的。”胡雪亭干脆放下了筷子,道。张夫人点头,没有儒家,哪来的仁义道德,儒家虽然有缺点,被统治阶级利用,但至少能教化万民。

    “若只是教化万民,大可以用墨家,道家。”胡雪亭道,不说杨朱和韩非子,墨子和老庄的思想同样可以教化万民,文字又不是儒家创造的,仅仅是识字的作用,哪里能因此就说没有儒,就没有文化文字文明?百家争鸣的思想,怎么看都灿烂无比。

    “我说儒家的功过,是拿整个天下的文明对比来说的。”胡雪亭道。欧洲那种“三百人大军”的地方,根本不需要一个统一的文化,就这么点地盘和人口,直接杀光比同化容易多了。能够和华夏对比参考的,是同样在亚洲,同样人口众多的印度。作为近邻的印度,在建立统治者的至高无上的道路上,选择了与华夏完全不同的道路,那就是种姓制度,对于统治阶层的稳固来说,效果同样是杠杠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哪怕到了21世纪,低种姓依然没能站起来做人。

    不知道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打破了华夏的种姓制度,还是其他原因,华夏最终选择了儒教,从这个对比上看,真的不算很糟糕。

    “因为儒教思想的毫无逻辑,让太多的思想能够披着儒教的外衣继续发展了。换成法家试试,敢随便鼓吹一种思想,立马就干死你。”胡雪亭笑着,然后发觉一群人诡异的停筷看着她。

    “姐姐,你说的话我一句都没听懂。”小雪岚眨着眼睛。张夫人张雨宁张修闻王奶妈用力点头,其余人极力假装懂了,万万不能和小雪岚的智慧一个层次,必须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