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什么错?我们没有杀杨恕,我们没有杀洛阳百姓!”那高台上的人继续大喊。数千百姓用力点头,忘记了当日听说杀了杨恕的时候的欢欣鼓舞,听说洛阳被屠戮时的幸灾乐祸。

    “胡雪亭怎么能够迁怒我们。”一些百姓大哭。

    “胡雪亭要饿死我们,我们没有粮食了!”周围数千人一齐流泪,活活饿死啊,这可怎么办?

    “我早知道就该抛弃长安的产业,从大散关出关的。”有人后悔不已,若是早早的决断了,未必就一定要去陇西的,出了大散关后往南一折去巴蜀,屈突通再怎么不允许陇西人进入巴蜀,也只能阻断官路,无法断绝山中小道,吃些苦翻山越岭,总能够进蜀地的。

    “翻山?你有本事翻山出关中啊,关中四面都是山。”有百姓鄙夷这种只会逼逼的人,要是翻越山林这么容易,何必要建立无数的关卡守护关中,敢翻越山林那就是给野兽加餐而已。出了大散关后,只要屈突通不肯放松,关中百姓只有继续向陇西前进一条路而已。

    高台上的人继续大叫:“胡雪亭夺了金锁关和大散关,陇西没有粮食,我们能去的只能是武关,其他地方都是绝路!”数千人中不少人点头,这点谁都知道。

    “但是,骁骑卫有骑兵堵在武关之前,谁敢靠近,立刻杀了。”高台上的人继续喊着,数千人中悲声一片,从骁骑卫的铁骑下进入武关的几率非常的小,那该死的武关甚至未必敢开城门让百姓进入,就不怕胡雪亭再来一次混在百姓当中夺取关卡?

    “我们只有一条路能走!”高台上的人大声的喊,数千人看着他,人人都在等他最后一句话。

    “杀了关中门阀,出武关!”高台上的人用力的挥舞手臂。

    “明明是关中门阀惹得祸事,为何要我们背锅?杀光了关中门阀,给胡雪亭一个交代!”高台上的人大声的怒吼。

    数千人大叫:“杀光关中门阀子弟!”

    远处,千余关中军队赶到,抽出刀就乱砍,片刻间长街上血流遍地。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杀了关中门阀,我们就是新的门阀。”有百姓大喊。无数的百姓拿着菜刀甚至板凳,与一群士卒厮杀。长安城中到处都是喊杀声。

    几个门阀阀主冷冷的站在皇宫的城墙上,看着长安城中的混乱,一点点都不意外。

    “胡雪亭不过如此。”周阀的阀主不屑的道,利用百姓造反推翻门阀,杀光门阀等等,早三百年就知道了,也早已做了完善的准备,不管长安百姓如何的激愤,也绝对无法在武装到牙齿的军队的手中讨得好。

    “万箭齐发,看他们谁能靠近皇宫。”杜阀的阀主看着城头的数百弓箭手,就算那些暴民能够侥幸冲破了军队的围剿杀到皇宫之下,也不过是被射死而已。

    “老夫已经下令,若是暴民势大,就算烧了半个长安也无妨。”陈阀阀主笑着,只要他下定了决心放火,军队自然会早早的做隔断火势的准备,绝不会真的烧了半个城池。

    几个阀主都微笑着,经过这次血洗,这长安之中的人口立马少了一半,这长安就稳如泰山了。

    “那太托大了,至少可以坚持十年。”几个阀主大笑。

    “胡雪亭真是个好孩子啊。”陈阀阀主捋须而笑,其余阀主用力点头。

    “孰为胡雪亭多智乎?”冯阀阀主认真问道,一群阀主一齐鄙夷胡雪亭,天下就再也没有比胡雪亭更蠢的蠢货,竟然无形之中帮了关中门阀的大忙。

    关中粮食不够几百万人吃的,关中门阀早就想到了减少人口的办法,只是运气不好,刚想执行驱赶百姓的计划,就被胡雪亭破了金锁关。但接下来胡雪亭脑子有病,竟然驱赶百姓出关去陇西,这简直是关中门阀梦寐以求的机会,杀了几百万普通百姓吃饭,关中门阀哪里还会有粮食危机?什么把中二青年送到陇西,什么把中坚子弟分别派出关中,什么老年阀主与关中共存亡,那只是忽悠中二青年们的把戏。

    没了几百万流民,关中门阀只要各自守住坚城,这胡雪亭只能在城下流干了鲜血。围困?爱怎么围怎么围去,有本事围困个十年八年,怕了你就不是关中人。

    “用不了杀光,只要驱赶出去就行,他们自然会向武关而去,被胡雪亭这个傻瓜屠戮。”周阀的阀主道,屠戮暴民的名声不太好,不如交给胡雪亭去杀,反正胡雪亭没脑子,肯定会傻乎乎的成为他们手中的刀子,愉快的屠戮关中百姓。

    “胡雪亭不可能在长安城下围困十年八年,也就是派大军守住各处要道而已。”几个门阀阀主已经想过了后路,要是胡雪亭真的脑残到围观长安十年八年,长安再次缺粮,那就开溜逃出关中。关中地方再小,也不是骁骑卫的数万军队能够守住每一寸土地的,肯定漏得像筛子一样,保证随便哪个小道一晃就能躲开骁骑卫。

    “我已经飞鸽传信武关和萧关,开始挖掘过关的地道。”陈阀阀主道,挖地道不容易,但是挖个十年八年总会有成果的,肯定能够避开守在关卡前的骁骑卫,远远的在僻静之处挖个出口,到时候只怕这关中的门阀都溜光了,胡雪亭还懵懂不知。

    “这长安城中也要开挖。”周阀的阀主提醒,虽然胡雪亭基本不可能围困长安十年八年,但漫长的时间不能浪费,挖一条出城的道路也是好的。

    一群门阀阀主微笑着点头,闲着也是闲着,挖地道又不花什么成本。众人看着长安城中,好几处地方已经燃起了火光,他们悠闲的讨论着未来:“只是不能出城而已,完全无妨。”“我们本来就很少离开长安。”“不如去我家打麻将吧。”“也好,输了的人要罚酒。”

    “阀主!胡雪亭带兵来了!”有将领惊慌的汇报。

    “什么?”一群门阀阀主大惊,难道竟然要在此刻攻打长安?

    “立刻关闭城门!”周阀阀主厉声道,什么驱赶长安百姓去武关是再也顾不得了。

    一群阀主愣愣的看着报信的将领,该死的胡雪亭,竟然这个时候进攻长安!

    冯阀阀主猛然想起了洛阳大火,咬着牙齿,脸色铁青:“胡雪亭是要重现洛阳的劫难吗?”一群阀主想到了洛阳尸横遍野,以及杨恕的人头,脸色大变。

    “关城门!派大军守住城门!”众人呼喊着,再也没了从容优雅。

    洛阳西门处,无数百姓哭哭啼啼的,被士卒们驱赶着出了长安,不少人死死的拉着士卒的手臂,攀扯着城墙,不愿意出城。“都是长安人,为什么要赶我们走?”“我们不是暴民,我们没有和门阀作对。”“不要赶我们出去!”

    在士卒们无情的驱赶下,百姓们终究被赶了出去,有人站在城墙外大声的咒骂,有人无奈的带着家人离去:“唉,本来就要走的,只是没想到会是被赶出了长安。”

    数骑在拥挤的长安街头疾奔,丝毫不在意是否会撞到百姓,距离城门远远的,马上的骑士就大声的呼喊:“快关城门!胡雪亭来了!”

    西城门内士卒和百姓们一齐愕然,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吼叫。

    “快逃啊!”一群群百姓拼命的向长安城的中心跑去,却与被士卒们驱赶过来的百姓相遇,在狭窄的街道上挤成一团。

    “快关城门!”守城的将领怒吼,几十个士卒奋力的推动城门。更多的百姓从城外疯狂的向城内挤:“不要关门,放我们进去!”几十个士卒根本无法撼动疯狂的向内涌入的人群。

    城头上数千士卒死死的盯着远处,已经能够看到胡雪亭和骁骑卫的身影。

    “快点啊!”守西城门的将领脸色惨白,恶狠狠的催促着推动城门的士卒,恨不得一秒就关闭厚重的城门。数百士卒急切的下了城头,想要去城门洞内关闭城门,却只是被进城的百姓轻易的撞开,根本无法靠近。

    “杀了他们!”守城门的将领神情狰狞,为了整个长安城的安全,这区区几千百姓的小命哪里顾得了。

    “杀了他们,关闭城门!快!”守城门的将领厉声下令,士卒们一怔,然后拿出刀剑,奋力的砍杀挡住城门的百姓。

    “他们要杀了我们!”“和他们拼了!”努力想要进城的百姓们怒吼,奋力与守城的士卒厮杀搏斗。拥挤的城门洞前瞬间鲜血四溅,不断地有人倒下,然后有人踩着尸体继续厮杀。

    “放箭!快放箭!不能让他们挡住了城门的关闭!”守城门的将领厉声嘶吼,弓箭手都是吃(屎)的?长安城头的箭矢雨点般的落下,城门外的百姓立刻惨叫着倒下了一片。

    “我们都是长安人啊!为什么要杀我们?”有长安百姓跪在血泊之中,泪流满面。

    “冲进去就是活路!”有百姓怒吼。

    城门口尸体堆积了老高,城门却怎么也关不上。

    “杀进长安!”马蹄声中,胡雪亭已经杀到了城门下,铁骑冲撞之下,瞬间就冲进了长安城。原本激烈厮杀的长安百姓和长安士卒发一声吼,有的想要上前与胡雪亭厮杀,有的却玩命的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