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替身的手掌从怀中伸了出来,手指尖上拈着两枚闪闪发光的绝世武器。

    “这是……”十几个官员脸色大变。

    那替身冷笑着,以为我们弹琴的人就没有绝招?“看我的无敌神功!”他的双手缓缓在空中交错而过,两枚绝世武器立刻分持双手,在空中带着玄奥的轨迹落下!

    “琤琤!”琴声再次响起,虽然并不流畅,偶尔有些晦涩,甚至一些勾抹剔摘按的指法显然错了,但依然激越着高台下几万百姓的人心。

    “狗屎啊!竟然又开始了!”几万百姓的心中默默的怒吼,好些人忍无可忍,这天怎么就不下场暴雨呢?

    十几个官员看着那替身,那替身的脸上洋溢着得意和自信,手指间的两枚铜钱散发着古朴的光芒,在细长的琴弦上优雅的挑拨着,发出一点都不优美的琴声。

    “你终于冲破了桎梏。”十几个官员佩服的看那替身,在手指都要断的刹那,那替身福至心灵,终于彻底领会了上级精神。不就是有琴声就够了吗?那还不容易,老子就是两个铜板代替手指,都能弹出一曲少了大半的广陵散。

    “此后你在官场上再也无忧矣。”十几个官员恭喜着,亲眼见证了一个老实本分的人走上了糊弄百姓的金光大道。

    那替身淡然点头,要是早想通这点,何必这么卖命,手指头何必都是鲜血,李建成弹奏得好不好,关他事,他只要穿着龙袍,就是用脚趾头弹琴,谁敢说“皇帝”弹得不好?

    真的李建成去了哪里?他一点都不想知道。或许就在宫中和爱妃卿卿我我吧,反正弹琴这种苦差事肯定是轮不到皇帝的。

    “好一个仁义无双李建成。”那替身的琴声忽然更加的激越与愤慨了。

    ……

    长安已经毁灭,关中大局,甚至天下大局都已经定了。

    胡雪亭就算死死的守着关中练乌龟神功,这天下终究还是他的。

    “哇哈哈哈!轩轩,等我统一了天下,我做皇帝,你做丞相。”胡雪亭一点都不客气。张须驼悄悄擦汗,胡雪亭这么嚣张,会不会被杨轩感认为是叛逆,直接砍死。杨轩感只是随意的扫了胡雪亭一眼,作为含着金汤匙出身的贵胄子弟,真心没有必须当皇帝的执念。皇帝有的他全部都有,皇帝没有的,他照样也有,当皇帝有什么好的?

    “不如我们定下了约定,先取李建成人头者为王。”胡雪亭气度很好,“你先动手打三个月,三个月后我动手,说不定你运气好,随便就搞定了。”

    一群骁骑卫将士急忙眼观鼻鼻观心,虽然皇帝只有一个,但是骁骑卫体系内三个大佬中两个不怎么在乎皇位,这内讧是打不起来的,但是胡雪亭这嚣张的模样真是讨厌啊,有个脑残皇帝实在开心不起来。

    杨轩感上上下下的打量胡雪亭,关中的局面一变再变,计划也在不断地调整,到了此刻似乎真的是搞定了一切了,剩余的不论是城池还是关卡都可以传檄而定。但这陇西却是另一回事,想要砍死李建成难度很大,李建成只要往草原一跑当蛮夷可汗,跑断了腿都找不到他。

    “你要是有把握干掉李建成就赶紧出手,跑远了大家都麻烦。”杨轩感还记挂着洛阳,本来早就想回去了,一直拖延到了现在,不知道高颖等人有没有乘机出手进攻。

    “待本座先招降了潼关,就亲自出马追杀李建成。”胡雪亭道。据可靠消息,李建成此刻为了收买人心,在陇西召集几十万人祭奠长安百姓呢。

    “不会是金蝉脱壳吧?”张须驼道,李建成还不至于傻得用一个月的时间祭奠百姓,会不会已经大军出了陇西,直奔草原。

    “李建成的大军还在陇西,没有一丝的调动。”胡雪亭道,探子查的很清楚,李建成的军队正在大量的征兵和训练,没有个把月不可能出兵去任何地方。

    杨轩感和张须陀都微微皱眉,情形不太对,眼下取得潼关,打通关中和洛阳的联系是重中之重,只要取得了潼关,胡雪亭和杨轩感的大军就能源源不绝的进入关中,怎么都不怕李建成搞鬼。

    张须驼看胡雪亭的眼神有些欣慰,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但兵法竟然还是很老道的,遇到了不明所以的情况第一时间就想着加强自身,而不是傻乎乎的去揣测李建成的行为。

    潼关中,窦琮和段志玄在大堂中不住的来回踱步,偶尔抬起头来,目光在空中相会,也只是长叹一声,继续踱步。自从李建成被赶出了关中,原本守卫潼关的李建成一系的将领纷纷调离潼关,跟随李建成进了陇西,比如原本的潼关主将刘文静。但窦琮和段志玄想尽办法找尽理由的留了下来。

    上次选择攻打永丰仓差点被坑死了,两人都已经明白在李建成的一系中怕是没有了他们的存在余地,跟随假仁假义的李建成去贫瘠的陇西肯定会再一次被坑,天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好运能够顺利脱身。

    窦琮和段志玄二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投靠关中门阀,愿意为关中门阀守护潼关。关中门阀既没有能打的将领,又必须留着他们招揽李建成手中的将领,不重用他们还想怎么样?窦琮和段志玄果然顺利的加官进爵,成了守卫潼关的主将。

    “有我等守卫潼关,关中无忧矣。”窦琮和段志玄很有把握,就凭潼关的一万士卒在,杨轩感和胡雪亭要是敢硬杠潼关,那绝对可以干掉对方四五万人。可惜时运不济,金锁关竟然被破了,长安竟然也被毁了!

    这潼关被长安阻隔在关中其余城池之外,成了一座孤城,潼关之中人心惶惶。一群将领坐在椅子上死死地看着两人,这长安失守,潼关危急,何去何从。

    “守,是肯定守不住的。”窦琮计议已定,站住了脚步。段志玄和其余将领都看着他。

    “潼关有高墙,有箭矢,有滚木礌石,有一万将士,有可以吃三年的粮草,但是,我们没有援兵。”窦琮凄苦的道。

    “我们可以仗着雄关与胡雪亭玩命,可是,我们的人手只有消耗,没有补充,又能坚持多久?若是胡雪亭杨轩感尽起楚国越国的大军攻打潼关,我们又能坚持几日?”窦琮缓缓的道。一群将领都沉默,这种废话还要你说?就算潼关背后长安未破,有关中支持,就不会破了?历史上潼关还不是屡次被攻破。

    “逃,是无路可逃的。”窦琮继续道,西面的长安以及去陇西投靠李建成的捷径大散关都在胡雪亭的手中,若是绕路从萧关投奔陇西,只怕必须面对骁骑卫的千里追杀,这人或许有能逃出去的,粮食定然是全部完蛋,没了粮食,又能逃得多远?

    “而且萧关只怕也落到了胡雪亭的手中。”某个将领缓缓的道,其余将领点头,长安一破,这关中最后的人心就散了,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屠杀的对象,早早投降才是活路。

    “我们只有投降一条出路。”窦琮终于说出了大家期盼已久的言语,好几个将领脸上露出了喜色。窦琮的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掠过,更是确定了投降是唯一的出路,兵无战心,还打个啊。

    “作为被截断了进退的孤城,我们投降不算丢人。”窦琮看着段志玄缓缓的道,关中都挂了,他们算不上背叛旧主。段志玄用力的点头,大声的道:“投降胡雪亭是我们唯一的活路,晚降不如早降,我们立刻派人联系胡雪亭。”一群将领欢喜的点头,虽然投靠了胡雪亭能未必能升官,也不会再有机会留守优哉游哉的潼关,多半是要被派到最前线追杀关中和陇西的余孽,但怎么也比死在潼关的好。

    段志玄的目光从一个个将领身上掠过:“大伙儿兄弟一场,若是有人不愿意投降胡雪亭和杨轩感,只管开口,我等恭送兄弟安然离开潼关,以后是死是活,全凭天意。”窦琮看着众位将领,都是机灵人,怎么可能有人傻乎乎的想与胡雪亭硬杠。但他知道段志玄这么说的用意,此刻潼关中有不少关中甚至就是长安的将士,看当日有不少将士目睹胡雪亭杀戮长安百姓而泪流满面,悲痛欲绝,就知道这潼关中定然是有人拒绝投降胡雪亭的,若是这些人愤慨敌视胡雪亭,甚至与胡雪亭有血仇,不肯投降,那与其留着他们在胡雪亭进入潼关的时候坏了大事,不如现在就用“义气”二字将他们赶出潼关。

    一群将领同样明白段志玄的用意,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对生的渴望。

    “打仗啊,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哪有这么多仇恨的。”某个将领叹息着,其余将领急忙跟着叹气,坚决的表示与胡雪亭没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们没有参与血洗洛阳,也没有砍死胡雪亭的老子,我们与胡雪亭没有一丝的仇恨的。”几个将领安慰别人也是安慰自己,胡雪亭虽然凶残,但是却没有听说胡雪亭杀俘虏的传言,那他们的小命多半就保住了。

    “只怕还是要清洗几个的。”窦琮道,一群将领理解,胡雪亭肯定会担忧长安的将士造反,一些有明显的仇恨之心的将士定然会被胡雪亭杀了。但这点谁都理解,很是能够接受。

    段志玄的眼中光芒四射,厉声道:“好,若是诸位再无异意,段某就立刻修书一封与胡雪亭,不,圣上,表明我们对她的敬仰。”一群将领热切的点头,就该如此。

    “言词一定要诚恳,不要提任何条件。”窦琮生怕段志玄这个傻小子又放了什么低级错误,急忙提醒着。

    “是,段某托大了,不如找几个文笔好的人来写,我们众人即刻商议定了。”段志玄说道,其余将领用力点头,现在不是考虑面子被驳的时候,写不好就换人,小命第一,其余哪有什么讲究。

    众人飞快的找了军中的书记,写了信,又反复的斟酌了词句,确信绝不犯忌,这才放了心。

    段志玄看看天色,距离日头西落还有些时候,催促窦琮道:“这是大事,万万耽误不得,小弟不善于说话,还请窦兄亲自带人立刻去寻了圣上,表明我等的拳拳之心。”一群将领都点头,别说太阳还没有下山,就是下山了,抹黑也要立即去投降,若是想着礼貌礼节礼仪什么的,拖延到了明日,结果还没出潼关,就发现胡雪亭大军已经到了关下,这时候虽然也能投降,但主动投降和被动投降的差距很大,前者叫拨乱反正,后者叫无路可走。在赏赐官位上起码差了两个等级。好些机灵的将领看段志玄,以前没看出这家伙这么怕死,为了能够赶紧投降,竟然愿意让出向胡雪亭献降表的首功。

    窦琮毫不犹豫的点头:“放心,窦某绝不会误了大事。”他急忙的招呼了一些关系比较密切的将领出了潼关,竖了白旗,急急忙忙的向长安而去。

    段志玄在城头看着几十骑出关,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恐惧。“真是没有想到啊,段某也有今日。”

    ……

    潼关守将亲自出关献降表,骁骑卫众人一点都不惊讶。潼关已经到了绝路,不投降,难道还要与潼关共存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