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是胡雪亭杀过来了!”有人惊呼,天水距离大散关实在是太近了,时刻提心吊胆的担忧胡雪亭杀过来。

    “快逃!”有人大声的叫着,扔下手中的一切玩命的逃。

    那个女子却在地上玩命的捡着野菜。“快跑,不要了!”有人用力的扯她,却被她挣脱,继续疯狂的捡起落在地上的野菜。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野菜!我今天要吃的饱饱的!”那个女子大声的叫着,眼睛发亮。周围的人凄苦的看着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大家闺秀会落到这种田地。

    “好,我跟着你一起捡野菜,今天我们要吃的饱饱的。”有人哽咽的道。

    远处,数十骑打着越国的旗帜,慢悠悠的向着天水县城靠近。

    警钟声中,数千大周朝的士卒出现在泥土长城之上,围住了越国骑兵的去路。

    “汝等意欲何为?”大周朝的将领大声的喝问,看人数,不像是来开打的,但又不像是使者。

    “我们是大越长公主府的将士!”越国的骑兵大声的道。

    大周朝的将士中有人惊讶的道:“是胡雪亭的妹妹胡雪岚?”什么时候轮到胡雪岚出门打仗了?

    “我们来收回长公主的牧场!”那些大越长公主府的骑兵们大声的叫着。

    大周朝的将士们莫名其妙,陇西什么时候有小雪岚的牧场了?

    “刚买的。”大越长公主府的骑兵们笑,拿出手中的地契和交易文书晃悠着。

    大周朝的将士们愣愣的看着那几张薄纸,什么意思?要不要开打?只有几十骑而已,随便就灭了他们。

    “打个毛啊!”大周朝的将领们怒喝,这是私事,简单的说就是地主要回家拿回土地了,可是,大越国的长公主的私事,还是私事吗?这忒么的是外交事件!

    “该死的,圣上呢?李孝恭将军呢?李神通将军呢?”大周朝的将领们到处乱找,每次发生意外的时候,那些能做主的人就不在。

    第259章 谁惹我我就骂谁

    皇宫中,李建成愤怒的站在龙椅前,恶狠狠的看着满朝的文武,厉声喝问:“越国欺我太甚,我大周就没有一个能臣站出来打击越国的嚣张气焰吗?”

    一群年轻的菜鸟官员同样愤怒的看着那些能文能武或者手中有兵的大臣们,有人厉声的指责:“胡雪亭都到我们脑袋上拉屎了,你们还能容忍?”

    “就是啊,胡雪亭竟然派几十人大摇大摆的到我大周朝耀武扬威,当我大周无人吗?”又是一个年轻的菜鸟官员怒吼。

    “这陇西究竟是我大周的天下,还是逆贼胡雪亭的天下?”某个年轻的菜鸟官员激动地跑到李孝恭面前咆哮。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受我大周朝廷的俸禄,食我大周土地的粮食,受我大周百姓的朝拜,竟然在敌人进犯我大周的时候畏缩不前,这岂是人臣所为?”

    激动地年轻菜鸟官员们怒视着一群武将们,只觉李建成有这些酒囊饭袋,这才造成了大周的衰弱。

    “陛下乃仁义勤奋之君,汝等却皆是误国之臣。”一群年轻的菜鸟官员愤怒的指着众位有兵有将的大臣的鼻子怒吼。更有几个年轻的菜鸟官员忧伤又悲愤的看着李建成,皇帝再英明,手下不顶用,真是可怜啊。

    李建成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曼声长叹,意甚萧瑟的看着一群老臣子:“你们休要因为年轻人的指责而迁怒他们,今日只就事论事,你们究竟有何解决方案?”

    大殿中,左侧李孝恭李神通刘文静等太原李家老班底,右侧苏威薛举房玄龄等半路加入的臣子,个个神情严肃,不怒自威,却紧紧的闭着嘴唇,个解决方案都没有。

    “胆小鬼!”某个年轻的菜鸟官员又没忍住,愤怒的骂着。一群武将缩头不吭声还能是为了什么?胡雪亭兵锋太凶猛,凶名赫赫,坚固的关卡说破就破,太原李家手下都是懦夫,谁都没胆子与胡雪亭硬杠。

    一群老臣子当中好些人悄悄的看薛举,在场的所有人当中,薛举只怕是最合适的率军与胡雪亭作战的人了,毕竟薛举是正经武将出身,怎么都比半路出家的文臣有经验。

    几人对着薛举打眼色:“你身上还挂着丢失大散关的罪名,此刻正好戴罪立功,干掉越国的那群小杂鱼,说不定还能成为大周朝武将第一人。”

    薛举坚决的眼观鼻鼻观心,当老子和那些年轻的菜鸟一样傻啊?

    一群老臣微微失望,薛举虽然在偏远小地方当官,但是这当官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远不是那些出身门阀世家,精通四书五经的年轻官员们可以比拟的。

    苏威刘文静李孝恭李建成等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越国派了几十个人到大周就束手无策?骁骑卫再能打,在几千武装到牙齿的将士面前还不是分分钟就嗝屁了,小小的几十骑越国士卒随便找个人就能灭了他们。但是,这是大越派人收回长公主胡雪岚的家产啊,这里的学问就深了,可公可私,可大可小,说不定就被胡雪亭抓住了把柄,小规模冲突变成全面决战,“以义讨不义”,数万大军直入陇西了。

    别的大佬或者朝廷对“义”或“不义”毫无感觉,打国战谁在乎“义”?但这大周朝不同,人心美好而纯洁,一切必须符合高大上,胡雪亭若是“以义讨不义”,大周朝内部很容易产生巨大的影响。

    李孝恭等人互相对视,如今陇西向西突厥进发箭在弦上,万万不能受到任何的影响,不能挑起边界冲突,必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胡雪亭多半也是打着骚扰和干扰陇西向西迁徙的目的,万万不能中了她的计,最好的应对就是装作没看见,小小的几十骑又脑不出花样来。但这个缩头乌龟的策略实在是太摆不上台面了,别说这朝廷的一群年轻菜鸟官员,就是那几百万陇西百姓知道了,也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李孝恭等人咬牙切齿,暗暗的愤怒,那大散关前的大周将士实在是太不懂事,一点都不知道不能给领导添麻烦,竟然惊动百姓,上报到朝廷了,悄悄的放那些人进入陇西多好。

    李建成再一次愤怒的看众位“老”臣,都这么久了,还没有想出办法忽悠那些年轻的官员吗?众位“老”臣尴尬的瞅李建成,大越国跑到大周撒野,所有的道理都在大周这边,也就是在那些激动兴奋活蹦乱跳的年轻菜鸟官员这边,这忽悠可是高技术含量的,普通人绝对搞不定啊。

    一群年轻的菜鸟官员愤怒的盯着“老”臣们,圣上都气愤的额头都出现青筋了,你们竟然还没有一个人敢于挺身而出,真是一群禄蠹啊。

    苏威看看左右“老”臣们,个个装缩头乌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真是一群蠢货,这么简单地事情看老夫分分钟搞定。他咳嗽一声,神情严肃无比:“圣上,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大周是礼仪之邦,不宜杀死大越的使者,当以礼相待。”

    “胡说!我大周与大越是敌对国家,势不两立,越国的贼子敢送上门来,杀无赦!”立刻有年轻的菜鸟官员厉声指责。

    “这只怕不妥。”苏威慢吞吞的道。“天下土地各有其主,有地契有文书,这就是别人家的土地,不允许主人回到自家的土地上,天下岂有此理?”

    一群年轻的官员哑然,买了东西就是别人家的,没道理给了钱却被无关的人死死的阻拦不让拿。一群“老”臣悄悄擦汗,瞬间就懂了苏威的策略,这是要严格的把事情定位在“民事纠纷”上了,抛开胡雪岚的敏感身份,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要拿回土地的小事情,又有什么不好处理的,直接给她就是了。

    李建成愤怒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微笑,瞬间又消失无踪,苏威果然是天下有数的名臣,脑子转的很快,但是,到现在才出手多半是带着故意看众人笑话的意思。

    “但胡雪亭与我大周有血海深仇!”某个年轻的官员怒吼,“李师明的鲜血未干,潼关数千将士的冤魂犹在,我大周与胡雪亭势不两立!”

    一群年轻的官员用力点头,关中死了多少人与大周无关,但这李师明是李建成的亲弟弟,潼关的将士都是李建成的手下,这两笔血债怎么都不能轻易的放过的。

    “不错!胡雪亭与我大周不同戴天,势不两立!”苏威用力点头,又看着一群年轻的官员,缓缓的道:“可是,这不是胡雪亭的人啊,这是胡雪岚的人,胡雪亭的罪孽与胡雪岚何干?”

    “胡雪亭罪不容诛,但胡雪岚才是七八岁的幼童,每天只知道顽皮胡闹,没有屠杀过无辜百姓,没有断过冤案,没有欺负过良善,如此单纯天真的一个孩子,我们怎么能把她和胡雪亭相提并论?一个才七八岁的,失去了父母的孤儿要拿回自己的土地,我们怎么能够阻挡她?”苏威脸上满满的怜悯,做人怎么能对一个小孤儿出手?太没有人性了。

    一群年轻的官员一怔,有人急忙道:“胡雪亭和胡雪岚是姐妹一体!胡雪亭的罪当然要胡雪岚承担!”

    “胡说八道!丁是丁,卯是卯,胡雪亭是胡雪亭,胡雪岚是胡雪岚,我们所有的人都是独立的,没有谁与谁必须联系在一起!”苏威须发皆张,眼睛中几乎要冒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