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宅子外,太守一眨不眨的盯着宅子内的诸人,低声道。

    马蹄声忽然从远方传了过来。太守一怔,难道是石介到了?远处,一队骑兵飞快的出现。

    有士卒眼尖,看到了龙旗,急忙跪下:“是御驾!”惊呼声中,越来越多的人跪下。“圣上御驾到了!”

    历阳郡太守嘴角发苦:“……圣上……圣……”还以为捅到了石介那里已经是不得了了,没想到干脆通了天。

    宅子内,赵家的人注意到了外头的异动。

    “难道是小姐来了?”赵三惊喜的大声的问。

    “一定是!一定是小姐来了!”赵五大声的道,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

    “哈哈哈哈!胡雪亭果然来了。”赵三的儿子大声的笑,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胡雪亭纵马疾驰,掠过了跪在地上的众人,一直到了宅子内才停下。

    “你们想怎么样?”她骑在马上,盯着宅子内的人厉声问道。王奶妈悔恨的看着胡雪亭,惨然道:“小小姐!”还以为来的会是石介,没想到竟然会拖累了胡雪亭,她转身想去撞匕首菜刀自杀,赵家的人早有提防,用力的抓住了王奶妈,一点都没给她自尽的机会,更有人一把捏住了王奶妈的下巴,愣是向她的嘴里塞进了一块手绢,提防她咬舌自尽。

    “老奴见过小姐。”赵三恭恭敬敬的道,眼神中放着光。“老奴以前是子晨少爷的跟班……”

    “废话少说,要怎么才肯放了王奶妈。”胡雪亭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问道。

    “好!爽快!”赵三大笑,心中豪气顿生,扭扭捏捏的叙旧词语尽数抛到了脑后。“老奴想要这历阳的沈家宅子,田地。”

    胡雪亭看着王奶妈,清楚的看到了王奶妈泪水从眼眶中流下。她淡淡的道:“这些东西可是我的。”

    赵五笑了:“老奴兄弟二人全家为沈家效忠多年,什么好处都没有,从子晨少爷去了,这工钱也不见踪影,小姐拿这些房子田产做工钱才符合道理。”王奶妈拼命的挣扎,无耻的贼子!

    胡雪亭沉默着,好像很是为难。

    赵三赵五等人死死的盯着胡雪亭,心里嘭嘭的跳着,唯恐胡雪亭不答应。

    “好,就给了你们吧。”胡雪亭长叹,恋恋不舍。“放人吧。”

    赵三的儿子大叫:“还要给我封个大官!”“对!你做了皇帝了,我们却是平民,天下哪有这个道理,我们要做大官!”“我要做大将军!”“我要做丞相!”

    赵三和赵五用力的点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小姐当了皇帝,他们这些人当将军当丞相那是应该的,若是胡雪亭不答应,那就是胡雪亭忘恩负义,没有良心!

    历阳太守和数千士卒小心的看着胡雪亭,这种条件怎么可能答应,定然是要进攻了。历阳太守转头看弓箭手们,弓箭手们会意,悄悄的站起,举起了弓箭,只等一声令下就万箭齐发。

    胡雪亭骑在马上,皱眉沉思。

    赵三等人紧张的看着胡雪亭,唯恐她不答应。“我们都是小姐的忠仆,在小姐家都有两代人了,亲不亲,自家人,难道自己人还会害了自己人不成?小姐当了皇帝,用自己人才会放心,才不会被外人骗。”“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打虎不离亲兄弟,上阵不离父子兵!”“别人哪有我们可靠!”

    胡雪亭点头,叹息:“好!你们以后就是朕的大将军,丞相。”

    赵三等人惊喜的大叫,一群官员和数千士卒震惊的看着胡雪亭,王奶妈竟然对胡雪亭如此重要?

    历阳太守却瞳孔微微一缩,几乎立马就懂了会发生什么事情。

    赵三定了定神,死死的盯着胡雪亭,总觉得得到的太轻松了,大声的道:“小姐,你不会想反悔吧?”赵家的人瞬间沉默了,恶狠狠的盯着胡雪亭,有人厉声的大叫:“做人要有信用,要懂得礼义廉耻,哪有答应的事情反悔的道理!”有人反应极快,想出了一个经常听到的词语:“君无戏言!皇帝说得话一定要算数!”其余人精神大振:“对,对!君无戏言,这里有成千上万的人听见了!你若是反悔,你就是昏君!”

    胡雪亭淡淡的看着赵家的人,道:“朕绝不反悔。”

    赵三赵五等人大喜,放声大笑,赵三小心的取下了王奶妈嘴中的手绢,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见外,今天的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以后好好的为小姐效力。”又挺直了胸膛,以后他们就是大官了,王奶妈若是不识相,记得今天的小小摩擦,打死了就是。

    王奶妈踉跄的走向胡雪亭,惨然道:“小小姐!”胡雪亭淡定的看她:“我们回去吧。”一群士卒快步走出,扶住了王奶妈。

    “小姐,我们跟你回皇宫。”赵五的长子大声的道,转头呵斥一群士卒:“一群不长眼睛的东西,快给我迁马来!”

    胡雪亭头都没回,道:“来人,把他们全部凌迟处死了。”立刻有士卒大步向前,一脚踢飞了赵家人说中的菜刀匕首,恶狠狠的按倒在地。

    “小姐!皇帝!你金口玉言说过的!你不能反悔!”赵三大声的叫。

    胡雪亭在马上慢慢的转头,看着被打翻在地上,惊慌的哭泣的赵家人,道:“若是以前,我会说,谁告诉你做了大将军,做了丞相就不会死?大将军丞相我照样凌迟处死了。”

    “或者,我会说,我就是昏君,我就是赖账,你能把我怎么样?”

    一群官员和士卒悄悄点头,这才是胡雪亭的风格,无耻到了极点,以为皇帝说得话就是金口玉言,说错了也只能咽到肚子里的蠢货可以歇歇了。

    胡雪亭灿烂的笑了:“可是,我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我告诉你……”

    她勒装马头,忽然恶狠狠的道:“胡某今天心情不好,谁惹了胡某,胡某就杀了谁全家!千刀万剐,绝不留情!”

    赵三等人愤怒痛恨可怜的看着胡雪亭:“无耻!”“卑鄙!”“昏君!”“苍天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

    胡雪亭厉声下令道:“全部凌迟处死了,骨肉喂狗,人头挂在城门口,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赵三等人惨叫:“你不讲道理!天理何在!”

    几个士卒铁青着脸,大步上前,将赵三等人绑在了木桩上,阴冷的道:“放心,凌迟处死我们最熟练了,绝不会让你死得快的!”一刀切下,惨叫声划破长空。

    “小小姐,都是我的错!”王奶妈坐在马车中,听着身后的凄厉惨叫,泪如泉涌。“我该早早的自尽的。”若不是她贪心想要见石介,交代如何照顾小小姐和二小姐等后事,早早的自尽了,胡雪亭哪里需要背信弃义,英明扫地,名誉全无?

    “你做得对,留住性命,比什么都好。”胡雪亭温和的看着王奶妈,从马上俯身探进了马车,轻轻的拍王奶妈的背部。

    “胡某从来不在乎名声,只要胡某高兴,谁敢说胡某的坏话,杀了就是。”胡雪亭认真无比。王奶妈转过头,泪水打湿了衣襟。

    ……

    江西九江。

    府衙前的街上血红一片,无数叛军的尸体倒卧于地。虞世基冷冷的站着,眼神中不屑一顾。“以为学了长矛阵,以为嘴里能喊后排杀前排了,就能反叛了?”

    其余官员嘴角中也带着冷笑,一日之间,江西尽数作乱,到处都是烽火,原本集结在九江的数万江西士卒新军也反了。府衙前的数条街道上到处都是叛军和叛民,喊杀声惊天动地。众人一度以为这九江府衙立刻就要陷落了。

    但这府衙在数万江西士卒的围攻下,愣是仅仅凭借着不到一千的忠诚士卒和百姓守住了,还反攻夺回了几条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