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例子实在太多,平时不注意,仔细一找,竟然数都数不清,历朝历代无不如此。

    “所以,我们在江西造反其实一点风险都没有。”某个百姓看得非常清楚。江西百万百姓尽数造反,大越国会怎么样?屠杀?嘿嘿,你开什么玩笑?看看大越的地盘就能知道整个江西几乎占有了一半的面积。半个国家的人在造反,还叫造反吗?那叫“官逼民反”!

    “几个领头的未必有好下场。”机灵的人继续道,半个大越造反的美好局面会让那些头目头晕眼花,看不清未来,错过了招安的大好机会,以为凭一些拿着毛竹长矛的军队就能干掉正规军,狂妄的挑战胡雪亭,妄图夺取天下,从此封王拜将,如此愚蠢的人最后定然会被胡雪亭杀了做典范。

    “但是,我们却不会有事。”机灵人微笑,全省皆判,百万叛民,胡雪亭还能杀光所有人,或者把所有人都发配到了矿产?那只会让局面不可收拾,从江西百姓听信谣言发泄不满,可以用“许诺改善条件”安抚平定的简单情况激烈的不可逆转的走向全省真正作乱,与胡雪亭血战到底。

    一大群百姓用力点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跟在大伙儿背后喊几声造反果然是不会有事的。

    “我们要的是胡雪亭许诺好处,比如撤掉成亲许可证,撤掉农庄制,不是真的要推翻胡雪亭。”机灵人的言语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造反有个好的,当真以为造反就一定会成功,人人都会当大官?看看这里人人都造反,就知道人人当大官是绝不可能的。小闹小好处,大闹大好处,造反其实就是一场最大的闹事,从头到尾就是为了好处。

    “想要老实拿好处的,手里就万万不能沾了朝廷官员的性命。”机灵的人警告着,可以打砸抢,可以趁机把农庄的银钱粮食牛羊牵到自己家,可以看到某个邻居不顺眼就砍死了,就是不能伤害了朝廷的官员。

    一群百姓笑,这是留着谈判的机会。

    “大家抢光所有的农庄!”有百姓大叫,农庄里鸡鸭牛羊多得是,全部搬到自己家,以后朝廷平乱之后那就是自己的了。

    “先杀了管事老爷!”有百姓提醒,农庄的管事们不是朝廷的官员,杀了不会惹急了朝廷,而且不杀了他们,被他们看见了自个儿抢农庄的粮食牲口,以后怎么回农庄做事。

    “叫这小子不给我发成亲许可证!”有百姓恶狠狠的狞笑,杀了管事,下一个管事说不定就是自己。

    “我去砍了那要我儿子做养子的妖人!”有百姓牢牢记得造反的最初目标,砍死了这些抢他儿子的贼子,以后就算儿子还要给人做养子,他心里也舒服很多。

    整个江西百万百姓作乱,如此想如此做的占了九成九,只有极少数人傻乎乎的以为真的能够借机当皇帝,疯狂的与朝廷的官员厮杀。

    ……

    景德镇。

    “我杀光了那老东西全家!”某个百姓大笑,手里的菜刀滴着鲜血,敢要他的儿子做养子,那就全家去死。

    “不给我批证件?哈哈哈哈!”某个农庄社员狂笑,锄头不断地起伏,将尸体砸的稀烂。

    “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回家去,不要怕官府追究,人人都在搬,难道还能把我们怎么样不成?”某个百姓将一袋袋的粮食搬上了牛车,又不满足,瞅瞅实在没什么好拿的了,顺手把两个雕花的窗户拆了下来。

    “混账,怎么就打不下来?弟兄们,给我冲!”有百姓愤怒的吼叫,脚下却纹丝不动,那农庄中有胡雪亭的妖人顽抗又如何,关他事,何必拿命去拼。其余人也是这么想,完全没要玩命。

    “呜~”骁骑卫的号角悠扬。

    “胡雪亭杀回来了!”景德镇的百姓一脸的惊惧,却又不那么惊惧,虽然胡雪亭比预料的回来的更早,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知道九江如何了?”有百姓说道,江西尽反,这驿站和商旅就全部断绝了,消息极端的不通畅,以往两三日就到的消息,如今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到。

    “管九江如何,左右景德镇的官员都活着,没死几个。”某个百姓笑眯眯的,景德镇的军队早已被虞世基调集到九江去了,全城都是百姓,这杀了朝廷官员造反作乱的心就淡了些,大伙儿也就是杀了几个农庄的庄主管事,拿走了农庄的东西而已。

    “这种小事情算不上什么事,胡雪亭一定会招安的。”某个百姓淡然道。用招安或许不太妥当,因为景德镇的聪明人比较多,没有什么大头目带领造反,基本是几十人的小组织,几万人中起码又上千个头目,没有大头目自然就不会招安当大官,但也不会因为朝廷清算掉了脑袋。

    “大家都老实点,别闹事。”百姓们互相提醒着,人要懂得分寸,现在是等着胡雪亭给好处的时间,谁再闹事就是找死。

    景德镇中安静无比,人人规规矩矩,衣衫整齐,满脸忠厚的在城中待着,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全部出来,在北城外集合!”骑兵在城中的街道中穿过,大声的喊着。

    景德镇中的百姓淡定无比,出去就出去,我们都是良民,难道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应该是要抓头目杀鸡骇猴,然后公布新的法令。”百姓们奔走相告,喜笑颜开,果然造反就是有好处啊。

    数万百姓在景德镇北城外集合,密密麻麻的挤成一团,热切的看着期盼着。

    “圣上!”景德镇中各个农庄中浴血搏杀的管事和社员们终于脱困而出,挤到胡雪亭的面前跪下。

    “只有你们几个了?”胡雪亭问道,几十个农庄只到了不到一千人。

    农庄中的人伏地大哭:“到处都是贼人!我们死了很多人!”

    数万百姓中有人大声的叫:“把贼人找出来,为死难的百姓报仇!”“对,把贼人找出来!”“这世上竟然有人丧尽天良杀人放火!应该抓出来杀了!”

    数万百姓群情激奋,人人都是良民,绝没有一个暴民,更没有人杀过人,抢过东西。

    “朕知道,这世上哪有人敢背叛朕的。”胡雪亭笑。数万百姓用力点头,我们全部忠心耿耿。不少百姓互相打着眼色,看胡雪亭的模样,是不打算许诺给好处了,但是没关系,我们也拿到了不少东西了,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数百骑从大军中出列,开始在数万人群中搜索。

    “全部列队战好!”有将士厉声呵斥。数万百姓淡定无比,本地人都分不清谁是暴民,一群不在场的外乡人又知道个。

    “都站好了,我们都是圣上最忠心的臣民!”数万百姓淡定无比,整整齐齐的列队。骑兵从人群中顺利的穿过,不少人的嘴角露出了微笑,那些骑兵也就随随便便的在人群中张望几眼,有没有看清脸都不知道,能判断个谁是良民谁是刁民,还不是敷衍了事。原本担忧被看出破绽的人更淡定从容了,不用怕,没事。

    “你!”某个骑兵忽然勒住了马指着某个人,那人身上几乎全部都是血迹,身上带着好几处伤。

    “我家被叛贼围杀,死伤多人,求圣上主持公道!”那人跪倒在地大哭。周围的百姓愤怒的看他,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斤斤计较,太不知道大局了,这不是给大家添麻烦吗?

    哭声中,又有不少百姓放声大哭,愤怒的看着周围的百姓:“你们这些贼子!我一定会报仇的!”“圣上,这些人都是贼子!”“还我女儿的命来!”

    “拖出来!”胡雪亭淡淡的道。骑兵立刻将这些哭泣的人驱赶出了队列,到了远处一角,那些人只是大哭,好些人身上还滴着血。

    “你!”又是一个骑兵在某个百姓面前停住,众人看去,那个百姓衣衫干净,一脸忠厚和茫然。

    “你身上为何带着利器?”骑兵厉声问道。百姓们仔细的看,那人的腰里鼓鼓囊囊的,果然好像带着匕首刀子什么的。

    “误会!误会!”那人大声的叫,“小人是忠于圣上的!这是小人防身用的。”急忙掏出匕首,扔在了地上。

    数万百姓中好些人急忙从身上掏出了匕首刀剑什么的,急匆匆的扔在了地上,生怕被误会是贼人。“我们都是良民,这是我们防身用的。”众人说着,真诚无比。附近的人鄙夷又责怪的看他们,带着匕首的良民?别拖累了大家!

    胡雪亭缓缓的点头,并没有吭声。骑兵们继续检查百姓,片刻之间,数万百姓尽数接受了粗略的检查,人人都是良民。

    “朕竟然有这么多的忠臣。”胡雪亭看着数万衣衫干净,满脸正气,人人忠厚老实的百姓,感慨万千。

    数万百姓点头,这是过了关了?好些人大声的欢呼:“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