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亭竟然屠杀了九江十万百姓?”有百姓哭得凄惨极了,打死没想到胡雪亭这么没有人性。

    “你们不是说,胡雪亭不敢杀人,只敢恐吓吗?”有人愤怒的扯着其他人的衣领,屠城啊!大家都要死了。被扯衣领的人奋力挣脱:“休要听信谣言!”他整理了衣衫,傲然看着周围哭泣的人,鄙夷到了骨子里。

    “当年胡雪亭攻略江西,如何说?不服者三抽一杀!人头悬挂城墙外!景德镇全城被屠!”那人冷笑着,目光从一张张带着惊慌的脸上掠过。

    “可是真相呢?可有三抽一杀?景德镇可有被屠戮全城?”那人大声的道,轻轻的甩衣袖。“杀鸡骇猴而已!”

    众人窃窃私语,好像确实如此,当年谣言要杀光江西南部,其实也没死了几个人,还大多是江西人自己动手诛杀的林士弘的贼子。有人长舒一口气,说得有道理,这就不怕了。

    那人大声的笑,笑声中充满了智商上的优越感:“屠戮九江?嘿嘿,是不是还有屠戮景德镇?胡雪亭不过是一个不识字的孤女,靠着趋炎附势抱上了杨恕的大腿上位,何德何能可以做皇帝?又懂得那些治国之道?她只会察言观色,威胁恐吓,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而已。”

    “你们偏偏看不穿真相,鱼目混珠,捕风捉影,不过如此。”

    “一次被胡雪亭骗,其错在胡雪亭,两次被胡雪亭骗,错就在你们自己蠢了。”

    众人冷冷的看那人,以为可以嘲笑所有人,显示自己的清高和与众不同,结果却是被所有人排挤和敌对,没有好下场的。

    “但首犯定然是难逃一死的。”那人又道。

    众人点头,胡雪亭再怎么装腔作势,这带头造反的人也是必然要杀了的,否则这江山就不稳了。

    豫章的某个宅子中,几个头目浑身发抖,造反的时候意气风发,还以为一呼百应,天下改姓,没想到真的造反“成功”了,才发现豫章要兵没兵,要将没将。

    “我偏执了!”某个头目后悔莫及,还以为群情激奋,个个会与胡雪亭玩命,却忘记了就是这同一批人在林士弘的贼军的威胁下乖乖的做了顺民,贼人都怕的人,又怎么会与胡雪亭作战?

    “胡雪亭一到,我们必死无疑。”一个头目惨然道,手掌紧紧的握着腰部的刀柄,却不断的颤抖。众人涕泪交加,只怕人头要挂在城门口了。

    “我有一计,可解此困。”某个头目大声的道。众人惊疑的看着他。

    “杀光这城中所有胡雪亭的妖人!”那个头目厉声道,“杀光了忠于胡雪亭的妖人,这城中就全部都是造反的贼子!”

    其余人看他,那又如何?胡雪亭只是要杀他们几个头目而已,其他人一定会检举揭发的。

    那聪明头目笑了:“我等立刻竖起大越的旗帜,传信胡雪亭,豫章郡叛贼无数,杀害了官兵,我等忠心耿耿,勤于王事,拨乱反正,杀光了所有的叛贼,光复了豫章郡。”

    众人大喜:“妙!妙!”

    ……

    “豫章郡中,所有的官员都遇害了?”胡雪亭问道,一张张熟悉的脸在心中飘过。

    “正是。”信使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我等对圣上忠心耿耿,与叛贼血战数昼夜,终于杀光了叛贼。”双手呈上一个木盒,盒子中是一个带着污血的人头。

    “很好,果然是朕的忠臣。”胡雪亭笑了。

    “来人,把他拖下去剐了。”

    信使惊恐的抬头看胡雪亭:“圣上,冤枉啊,我是忠臣!我对圣上忠心耿耿!我平定了叛贼!”

    “朕这十几天来每天都照镜子,就这张扔到人群中找不到的脸,会有人没有任何好处,没有任何原因,向我誓死效忠?就算朕的官员都死了,还会有人忠心耿耿的为我而战?”

    胡雪亭笑了:“有!会有!但绝不在江西!”

    “圣上,我是冤枉的!圣上,我全招!圣上,饶了我的狗命!”信使惨叫着被拖了下去,声音越来越远。

    “传令!烧了豫章郡!用这豫章郡中所有乱臣贼子的性命为朕的忠臣陪葬!”

    豫章郡被烧,全城十几万百姓尽数化成焦炭。

    ……

    豫章郡冲天大火,惨叫声嚎哭声冲透九霄。

    秦穷一点都没有于心不忍,他是军人,从来不在意人命,这些人敢于造反作乱自然是要全部杀了的。只是,看胡雪亭的作风,竟然是要杀光江西全部的叛贼了,这就有些不太对了。

    “圣上,纵然是贼,也可以利用的。”秦穷建议着,江西至少还有几十万叛贼,杀了实在太可惜。

    “可尽数贬谪为贱民,世世代代不得为官,不得吃肉,不得拥有财产。”秦穷道,这贱民之籍自古有之,很是好用,只要王朝不灭,就会提醒其余百姓造反作乱的下场。

    胡雪亭摇头:“江西有几十万贱民,和人人都不是贱民有何区别?朕哪里管得住他们吃什么,有多少财产?”

    “或可发配矿产。”秦穷道,矿产一直缺人,有几十万人挖矿定然可以百倍的提高产出。当然,用这些人屯田也可以,反正不需要多少人监督管理。

    胡雪亭继续摇头:“除死无大事,朕的忠诚子民都死了,朕有什么道理让这些反贼活着?朕只要他们立刻就死!”

    秦穷叹了口气,原本还想说把这些百姓编入敢死队,用于攻占两广呢。但看胡雪亭如此说,是绝对不会冒险让这些反贼拿着刀剑了。

    “你猜对了,朕再也不会信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胡雪亭淡淡的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忠心哪有可以讨价还价的?忠就是忠,不忠就是不忠。朕为何要留着不忠之人,等待他们时刻反叛?”

    一群骁骑卫将领都缓缓摇头,何必这么绝,杀光了江西人对大越一点好处都没有。

    “有!”胡雪亭道。一群将领肝疼的看胡雪亭,又要说什么歪理了?

    “你们可知道江西为何反叛?”胡雪亭笑了。

    一群将领惊讶,还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政策逼反了百姓?娶妻生子都不自由,造反那是必然的事情。这次江西造反几乎可以说是“帝逼民反”,“帝王无道”,“昏君乱世”,所有的责任都在胡雪亭。

    “嘿嘿,这历史上就没有比朕更昏庸的皇帝了?”胡雪亭笑。

    “三国吴王孙皓随意残杀百官,见有美人,不论是百官的妻女还是宫女路人,尽数奸(淫)了还不肯罢休,玩(弄)之后更挖了美人的眼睛,剥皮碎骨,天下残暴之人莫有更甚,孙皓可有被吴国百姓推翻?”

    秦穷张大了嘴,无言以对。

    “十六国后赵皇帝石虎屠城无数,令全国十三到二十的所有女子进宫,女子家人若有反抗立刻杀了,有三千多女子不堪受辱以及家人惨死而自尽,如此残暴之人,可有被百姓推翻?”

    秦穷汗水淋漓,不学无术的胡雪亭为毛懂历史。

    “北齐皇帝高洋在大殿前置一口锅一把锯,每逢高兴则饮酒,每饮酒必醉,每醉必取一人锯而杀之烹煮,他可有被百姓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