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狡兔死,走狗烹!”李阀的子弟甲颤抖了,李浑以前和胡雪亭关系很好,但那是胡雪亭没有夺取天下之前啊,有李浑顶在长江以北,胡雪亭至少可以节省好几万兵力,现在中原就剩下老鱼孤零零的一个人,李浑还有个价值?不除掉这个拥有重兵的老臣子,难道还要等着李浑造反吗?

    “功高震主!”李阀的子弟乙差点眼珠子都凸了出来。虽然这个词语不怎么合适,大越的天下是胡雪亭一手一脚打下的,再也没有更大的功劳了,但是平时在学堂的时候都在看淫诗艳曲了,此刻紧张之下一时想不起皇帝诛杀三朝元老该用什么词语,总之意思就是李浑以前的地位在胡雪亭之上,更是胡雪亭的老上司,现在倒过来成为了胡雪亭的下级臣子,自然会让胡雪亭心中不爽,看着就嫌烦了。

    “是阵图!”李阀的子弟丙虽然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却只觉一股热流从额头直入脚底,将身上的血液燃烧至沸腾。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天下的神灵更是只有一个,胡雪亭怎么可能让同样拥有神奇阵图的李浑和李阀存在呢?

    李阀众人各怀鬼胎,李浑和李大小姐却进了胡雪亭的马车之中。

    “搞定没有?”胡雪亭伸长了脖子,透着布帘的缝隙看跪在外头的李阀子弟。

    李浑用力摇头,不满的看着胡雪亭:“要阴恻恻!要寓意深长!要话中有话!”皇帝对大臣不满怎么可能这么露骨和温柔,一定要在平平淡淡中露出无边的杀机,比如“这李阀在扬州真是不错啊”,让听得人从中感受到胡雪亭对李阀在扬州当地头蛇的不满和忌惮。

    “早知道你如此的不开窍,老夫就亲自写剧本了。”李浑后悔极了,指望胡雪亭婉转的宫斗真是太高估了她了,应该直接上阵的。

    “你就没有考虑过太婉转了,你那些不肖子孙看不懂?”胡雪亭瞪他。李浑差点大笑,愚蠢,纨绔子弟可以不懂兵,不识字,毫无廉耻,但是就是在看后台脸色上点亮了技能,保证绝不会领悟错了意思。

    胡雪亭用力点头,提出了建设性的意见:“要不要我把你踢下车,然后李珂哭着劝我?”李浑使劲的摇头:“哭着劝怎么够?起码要跪下磕头!”转头看李大小姐,叮嘱着:“记得要哭得好看,梨花带雨,眼神要惊慌又悲凉!”唯恐李大小姐不知事情的轻重,再次叮嘱道:“为了那些蠢货不至于作死,你我必须做出牺牲。”

    李大小姐用力点头,为了门阀做出牺牲那是大小姐的责任,绝不会有一丝的委屈和迟疑。

    “准备好了!”胡雪亭深呼吸,活动手腕。李浑认真的问:“你不会借机痛打我吧?”瞅胡雪亭兴奋的样子实在太可疑了。

    “紧急军情!”有骁骑卫的探马从后方飞马赶到。

    “有大军进攻扬州!”探马大声的道。

    马车内胡雪亭勃然大怒:“李浑!你竟然敢弑君!”

    马车外上千李阀子弟,三万扬州百姓大惊失色!没人信李浑会蠢得召集大军围杀胡雪亭,想要弑君篡位只要派个刺客混在迎驾的人群当中就好,就算找不到刺客也可以玩一手图穷匕见,直接一刀两个洞干掉了胡雪亭,召集大军实在是太傻了一些。但这胡雪亭与李浑君臣不睦,互相猜忌几乎是铁一般的事实了。

    李阀的子弟中好些人瘫倒在地上,深深感觉到了有一把钢刀悬挂在了头顶上,李阀已经是胡雪亭清洗的对象,若是有一点点的劣迹,多半立马人头落地。

    “微臣不敢弑君作乱!”李浑连滚带爬的下了马车,跪在地上用力的磕头。

    “微臣对圣上忠心耿耿,绝不改犯上作乱!”

    马车激烈的摇晃着,夹杂着李大小姐的哭声:“师姐,我家真的不敢造反!”马车中,李大小姐瞅胡雪亭,摇马车好累啊,马车会不会翻车啊?

    “不是你家,还能是谁?”胡雪亭严厉的呵斥声传了过来,顺便瞪李大小姐,放心,就是翻车了,朕也能一道剑光杀出马车,绝对不会受伤的。

    胆战心惊的看热闹的探马急忙汇报:“禀告圣上,贼人的头目是王薄!”

    马车的布帘掀开,胡雪亭走了出来,严厉的看着李浑,死命的打眼色,这王什么真的不是你叫来的托儿?

    李浑悲壮的看着胡雪亭,努力回眼色,我脑子有病才找人造反做托儿呢!

    “马蛋啊!”胡雪亭暴怒了。

    “朕刚到扬州,就有人打朕的脸!”

    【作话】

    s:注1节选自知乎宁南山《如何回答中国人没有信仰》。我对“信仰”究竟是不是可以与“文明”划等号很是质疑,但想要在大风之下扭转剧情,只能借用这篇文的核心了。读者请自行判断“信仰”一词,本章节选部分不代表本人的观点,更不代表就一定是正确的。

    格物道是读者“书童”提议的;与道教的三千大道扯上关系是读者“26398484”提议的,感谢二位的灵感和帮助。

    明天写一个贼人与星君的诡异大战,基本照搬明朝和清朝的两个真实战争,这世上奇妙的人和事真是数不胜数。

    s:2019060118:35感谢读者“徐言”捉虫。修改在隋朝出现宋朝《资治通鉴》的bug,增加《神灭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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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2章 淮南道的贼人们

    连绵的山脉上,旌旗招展,雄壮的围墙贯通了一座座山头,连接成比长城更加雄伟的联营。数万穿着红色上衣背带裤的好汉敬佩的看着王薄。

    “知世郎来了!”有人兴奋的大叫,面色通红,好像看到了神仙一般。

    有人大声歌唱:“长白山前知世郎,纯着红罗锦背裆。”嘹亮的歌声中,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挣扎着跃到了空中,万道霞光染红了白云。一群大雁在空中鸣叫着飞过,不时低头看向地面,仿佛在寻找伟大的知世郎。

    数万好汉齐声合唱:“长槊侵天半,轮刀耀日光……”整齐又动听的歌声在长白山的山脉之间盘旋飞舞,白云为止展开,露出背后的太阳,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照射在王薄的身上,将他的黑色的头发、英俊的脸庞、笔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染上了高贵的金黄色。

    王薄的胸中豪气万丈,有这数万山东好汉在,天下谁人能是他的敌手?十日破宇文述,一个月破高颖,三个月一统中原,半年后天下大定,一年后全国选妃,十年后天下所有的女子都是他的妃子!

    “……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王薄大声的歌唱,即使数万好汉的声音依然压不住他动听的声音。数千只飞鸟呼啦啦的飞来,停在王薄身边的树枝上,专注的盯着这比鸟鸣更动听的歌声,数万字老虎狮子狗熊豹子兔子默默的围在了王薄的身边,温顺的趴着,找不到一点点凶悍的野性,唯有对王薄的歌声的倾倒和仰慕。

    王薄张开双臂,继续对着红日歌唱,他将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忽闻官军至,提刀向前荡。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

    “啊!”凄厉的惨叫声打破了王薄优美的歌声,王薄不满的看去,却见无数的官兵狰狞的屠杀着山东好汉,一座座美丽的营寨,一条条比长城更加壮观的通道被大火点燃,在火焰中轰然倒塌。

    “知世郎!救我!”一个红上衣背带裤的好汉跑到了王薄的身边,拉着他的手,大声的哀求着,眼中满满的泪水。

    “知世郎,救我!”

    王薄用力的点头,坚定地道:“我一定救你!来,给我唱‘忽闻官军至,提刀向前荡……”只要有勇气,只要肯拼命,官兵算什么?

    那红上衣背带裤的好汉拔出刀,跟着王薄大声的唱:“……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王薄兴奋地点头,就是要有与官兵玩命,死了烂命一条的决心!他大声的道:“我知世郎定然带你们打败官兵,一统天下!”

    那红上衣背带裤的好汉咧着嘴笑:“有知世郎在,我们一定……”

    “噗!”那红上衣背带裤的好汉人头落地,一个官兵在他的背后露出身形,手里的钢刀上犹自带着鲜血。

    “不!”王薄愤怒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