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薄板着脸,看着一群欢快的讨论着怎么吃鱼的贼人们,心里只觉悲凉无比:“我知世郎王薄竟然沦落到要抢鱼的地步!”孟让急忙安慰着:“这鱼可是好东西,吃多了聪明,鱼在洛阳很贵的,肉食者鄙,高贵人才吃鱼。”王薄瞅瞅当地1文钱十斤的鱼,用力的点头:“是啊,鱼很贵的,以前在长白山,我都吃不起鱼。”孟让用力点头,大声的道:“有了长白山知世郎,我们才过上了天天有鱼吃的美好生活,就是皇帝老二都做不到天天吃鱼啊!”一群贼人瞅瞅他们,在瞅瞅周围默然看着他们的渔民,实在没脸跟着一起叫嚣美好生活。

    一个月后,长白山的山贼或者海盗们与小渔村达成了平衡,小渔村的渔民每天每条船交出三十条鱼做保护费,大风大浪的时候就拖欠保护费积累到下一次出海总算。长白山的山贼们从此过上了天天早上找野草,白天种地,晚上吃鱼的幸福生活。

    “幸福?”王薄惨然的笑,天天吃鱼,顿顿吃鱼,一个月下来竟然见到鱼就想吐了,人人抢着挖野菜吃。吃不惯鱼还算小事,更糟糕的是鱼吃多了,身上好像有了鱼腥味,不知道会不会长出鱼鳞。

    “我等要积累实力。”孟让劝着,天下大佬多得是,动不动就是几万十几万大军血战,稍微冒头就会□□掉的,低调做人,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知世郎,外头有一彪人马靠近!”有贼人跑进了茅屋,大声的道。

    王薄和孟让脸色大变,该死的官兵追来了!

    “抄家伙!跑路!”王薄厉声道。

    “带上鱼和野菜!”孟让大叫,被官兵追得急了,很有可能没有时间挖野菜,更别说抢鱼了,必须带上吃的啊。

    报信的贼人用力的摇头:“不是官兵,好像是另一个山头的江湖同道。”

    王薄和孟让恶狠狠的瞪报信的贼人,要不是如今没剩下几个贼人了,就凭你吓得老子小鱼干都掉了,老子就砍了你。

    “哦,是哪里的好汉?”王薄深呼吸,神色间尽显从容。

    “是孙宣雅孙头领和郝孝德郝头领。”报信的贼人道。王薄和孟让对视一眼,孙宣雅和郝孝德也是流民造反的大头目,以前也有好几万手下的,同样被一群大佬追得像条狗。

    “难道是来要求江湖救急的?”孟让脸色不怎么好,要是孙宣雅和郝孝德想着来这里打秋风捞一笔,那就让他滚蛋,自个人穷得饭都没得吃了,谁忒么的有钱江湖救急。王薄微微点头,老子还指望别人江湖救急呢。

    “他们带了好几百人。”报信的贼人道。

    王薄脸色大变,难道是来吞并他们的?这就不同了。

    “抄家伙,准备开打!”王薄厉声道,若是来了官兵当然要逃,来的也是一群丧家犬,逃个啊。

    “告诉所有弟兄们,孙宣雅和郝孝德要抢我们的基业,弟兄们和他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孟让大吼。天天吃鱼虽然想吐,但是谁敢抢他的鱼,立马砍死了谁!

    长白山的山贼们大声嘶吼,士气爆棚,敢抢他们的鱼和野菜的人必须死。

    眼看一群山贼们斗志昂扬,王薄大声的道:“我们长白山的好汉最讲仁义了,先礼后兵,让他们进来,若是想谋夺我们的家业,我们就杀他娘的!”

    一群山贼轰然叫好,士气爆棚有个用,能不打就不打,开打是要出人命的,就算只是被人砍了一刀,保证各种感染并发症,活不过三天。

    孙宣雅和郝孝德带着几百人大步上了山,一群长白山的山贼一看他们心里就怯了三分。该死的,这群贼人为毛人人脸色红润,膘肥体壮?再瞅瞅自己每天吃野菜和鱼的瘦弱身体,立马感受大了巨大的压力。

    “孙头领,郝头领,我长白山知世郎正在聚义厅相候,请!”带路的长白山贼人说道,眼睛却瞄着孙宣雅和郝孝德身后的几百号人。

    孙宣雅和郝孝德微笑拱手,留下几百号人,只带了十几人。“前面带路。”

    一群长白山的贼人看着孙宣雅和郝孝德上山,惊愕的互相问着:“聚义厅是什么东西?”众贼人脸色大变:“难道……”

    无名低矮荒山之上,一排茅草屋矗立在山巅,一间茅屋之上挂着一张新出炉的墨迹未干的白纸,上书“聚义厅”三个大字,在风中微微晃动,很有可能随时会掉下来。聚义厅外不过十几步,有一片小小的菜地。

    这就是聚义厅?真是意境高雅,寒酸无比。

    上百个贼人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聚义厅外,整齐的排列成了数行,有的人手中拿着长矛,有的人手中拿着腰刀,有的人手中的板斧虽然缺了几个口子,却杀气腾腾,更有不少人敞开着胸膛,腰中露出匕首的刀柄。

    带路的贼人面无表情:“请!”

    长白山的贼人逃窜到了小渔村附近的无名山,整天不是忙着种地,就是研究有多少种方式可以吃鱼,谁有空认真盖房子?众贼人只是为了能够遮风挡雨而草草的盖了一些茅草屋,既简陋又微小,把这叫做聚义厅已经不是脸上贴金了,而是屁股上贴金了。

    “哈哈哈!想不到知世郎竟然是个雅人。”孙宣雅和郝孝德在附近的面无表情的长白山贼人的环顾当中仰天大笑。

    一群长白山贼人急忙就着台阶打哈哈,就这种满了野菜的菜地和大风都能吹倒的茅草屋也叫“雅”?孙宣雅和郝孝德真是会做人啊。

    茅草聚义厅中,摆着一桌酒菜,王薄和孟让端坐在主座,傲然对着孙宣雅和郝孝德,身后一大群贼人屹立,怀里都抱着一个个破布包裹的长条物体,显然是包裹着刀剑,只是出于礼貌或者避讳,不愿意在聚义厅露了刀光剑影。

    “小小山寨,没有美酒,王某以水代酒敬两位头领。”王薄厉声道。孙宣雅和郝孝德微笑着举起手中的大碗,里面的凉水清澈的让人不想喝。

    “孙头领和郝头领远来是客,请尝尝我长白山的百鱼宴!”孟让指着席面,一桌子的烤鱼煮鱼煎鱼熏鱼醋鱼腌鱼腊鱼鱼汤鱼头鱼身鱼尾鱼干鱼泡泡。

    “好一个百鱼宴,我等生受了。”孙宣雅和郝孝德微笑着夹菜。

    白开水过了三巡,孙宣雅和郝孝德直接话入正题。

    “当今天下各个豪强并立,又有胡星君横扫天下,这中原快要一统了,我等只怕再无机会争霸天下。”

    王薄和孟让对视了一眼,打死没想到孙宣雅和郝孝德的话题这么傻逼。

    “胡星君对我等绿林群豪可不怎么友善啊。”孙宣雅慢慢的道,看着王薄和孟让的眼神中透着悲哀,好好的替天行道的好汉,在胡雪亭的眼中就只配人头挂在树上,实在是太不把英雄好汉当做英雄好汉了。

    “两位的意思是?”王薄淡淡的问道。

    “联盟!”孙宣雅和郝孝德对视一眼,认真的道。

    “形势逼人,我等想要生存下去,唯有联盟。”再不联盟肯定嗝屁,说什么都要联合在一起,杀出一条活路。“排除一切山头主义,精诚合作。”

    王薄缓缓的点头,不合作就要完蛋了,想要独占好处,背后捅刀子,那也要先有好处。

    “这联盟之后,当如何?”孟让问道,以为光说一句联盟,大米就有了,猪肉就有了?玩虚的没用,来点实际的。

    “两位都是雅人,不问世事,可能还不知道,这淮南道总管李浑投靠了胡雪亭了。”孙宣雅道。

    王薄和孟让是真的不知道李浑已经投靠了胡雪亭了,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李浑和胡雪亭本来就走得近,眼下是个人都知道胡雪亭快要一统天下,开天辟地的做第一个一统中原的女皇帝了,李浑投降投靠投诚胡雪亭那是板上钉钉的。

    “鱼俱罗很不满意。”孙宣雅大声道。

    王薄和孟让立刻想多了,难道孙宣雅和郝孝德已经投靠了鱼俱罗,此来是做鱼俱罗的说客?

    “不,两位会错了意思。”孙宣雅急忙摇头。“我等和鱼俱罗没有一丝的关系。”

    “我们提鱼俱罗,是因为我们有了一个最好的机会。”郝孝德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