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圣上啊!”有百姓机灵的跪地磕头。

    “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姓们欢呼。

    胡雪亭听着欢呼声,板着脸教训张须驼:“这么小的事情,为何要朕亲自出马?记住,三人行,必有我师,多找人问问,搞定兔子那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张须驼惭愧受教,只要控制了田地不被兔子祸害,剩下的抓兔子那是小事情了,兔子再多,总有抓完的一天对不对?

    农庄中,巡夜的人只有寥寥几人,与昨夜的半个农庄的人相比简直少得可以忽略不计。

    有人举着灯笼,对着围墙下面照去,微弱的灯火当中,围墙下面有兔子傻傻的趴在那里。

    “呸!”有人吐口水挑衅,“有本事进来啊!”那些兔子乖乖的趴在地上不动,一点没有被激将的意思。

    “终于正常了。”几个巡夜的人又是疲惫,又是欢喜。只要兔子进不来,这巡夜的工作重点就是防御贼人偷袭,可附近哪里会有贼人,东突厥人早就被驱赶到了更西面的地方,一千里内想找个突厥人都不容易。

    众人都笑,明天之后,又是规律的农庄生活了。

    “要不要下去抓只兔子吃?”有人笑着问道。其余人理都不理,这段时间一日三餐全部吃兔子,吃的有些恶心了。

    “咦,你们听,是什么声音?”某个巡夜人忽然侧耳倾听。众人一凛,难道来了贼人?急忙握紧了手中的锣鼓,闭嘴倾听。

    微风中,没有听到马蹄声,也没有听到惨叫声,唯有起起落落的打鼾声。

    几人笑了:“莫要紧张,打鼾而已。”这几百人汇聚而成的打鼾声确实怪异无比,难怪那人紧张了,以前农庄中是断然没有这么多人发出巨大的打鼾声的,但半个月来天天通宵与兔子大战,又丝毫看不到获胜的希望,心里压力和体力消耗太大,人人累得像条狗,终于放松之后打鼾也没有什么稀奇。

    那人怒了:“谁忒么的要你们听人打鼾!听围墙边,有细细碎碎的声音!”

    众人再次仔细倾听,好几人还特意的闭上了眼睛,在怪异的打鼾声中,果然有细细碎碎的声音,而且就在围墙边上,密密的到处都是。众人紧张的看了一眼,难道真的有贼人?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立马拔出了刀剑,小队飞快的成了防守队形,悄悄的向围墙走去,猛然拿灯笼一照!却没有看见任何贼人。几人还不放心,仔细的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依然没有看到半个人影。但细细碎碎的声音就是不断。

    “不好!”某个巡夜人忽然看着某处惨叫出声。其余人巡夜人也看到了,脸色一齐大变,用力敲锣:“敌袭!快起来!”

    ……

    雁门关衙署中灯火通明,一群官员人人衣衫不整,大半夜忽然被刺耳的锣鼓声惊醒,定然是来了大敌,谁有空整理衣衫。

    “是谁敢偷袭朕!”胡雪亭脱剑膝前横,一抹寒光跳跃着,刹那间想到了另一个时空的杨広被突厥人围困,还有土木堡之变等等内外勾结害死皇帝的大案子。

    张须驼脸色通红,看胡雪亭的眼神复杂无比。“这个……这个……”

    “说!”

    “是兔子又打进来了!”张须驼大声道。

    毛?

    “各个农庄之中,到处都是兔子,庄稼损失惨重!”张须驼道,以前有准备,还损失了三成,今夜大家都以为胡雪亭胡星君的妙计可以安天下,开开心心的去睡觉了,没想到魔兽攻城,分分钟就灭了城。

    一群官员看胡雪亭,打脸的消息啊。

    “带朕去看!”胡雪亭怒道,难道那些兔子都变异了,个个都能跳三丈高?

    某个农庄中,一群百姓在奋力的追杀兔子,奈何那些兔子灵活极了,跑得像箭一般,飞了半天劲没有抓住一只。

    “这些兔子是怎么进来的?”胡雪亭冷冷的看着兔子们,她仔细的看围墙,六尺高的笔直木头竹片,总高一丈二三,兔子要是能跳过去,这世界就是超人的世界了。

    “难道有内奸开城门?”小雪岚欢快的问。

    胡雪亭瞪她:“教过你的,都忘记了?”小雪岚扁嘴,忘记了。

    “再说一遍。”胡雪亭严格无比。

    小雪岚用力点头,睁大了眼睛,握紧了拳头,大声的叫:“难道有内奸开城门?”

    胡雪亭用力点头:“记住,我们是皇族,一定要对百姓有爱心,哪怕是幸灾乐祸,也要高雅和悲天怜人,就算眼神中挤不出惊讶伤心绝望,嘶吼也伤嗓子,但是态度一定要认真。”

    一群官员果断的装作没听见,不然说不定被灭口。

    一只只兔子从围墙的内侧的地面冒了出来,欢快的左右看看,嗖的就出现在了农田之中,愉快的恰饭。

    “唉,民以食为天,兔子也是要恰饭的啊。”胡雪亭长叹。张须驼冷冷的瞅她,别以为和小雪岚胡扯几句,假装感叹几句,就能蒙混过去重大失误,你丫竟然忘记了兔子会挖洞?

    “你们难道就没忘记?”胡雪亭立马甩锅,犯低级错误的又不是我一个,死盯着我干嘛?

    张夫人站出来,这时候闹什么闹:“圣上,诸位,可有解决眼前兔子的妙计?”再不管管,这兔子真的要闹翻天了。

    张须驼冷哼一声,回头看地面,他身后的秦穷和程夭金悄悄踩他的脚,太明显了,千万不要笑出声来!但是秦穷和程夭金也忍不住的翘起了嘴角,太好了,胡雪亭也倒下了,还有谁敢说雁门关的骁骑卫都是废物,兔子都打不赢?一只兔子是条虫,一百万只兔子就是霸王兔!

    “圣上!一定要为民做主啊!”一群百姓跪在地上用力的磕头,泪水打滚,庄稼又不是私人的,被兔子吃了有什么好哭的,难道皇帝还能饿死了他们?但能够在皇帝面前喊冤,而且没有牵累一个人是非常难得的,这时候不流几滴泪水刷刷演技,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朕一定为你们做主!”胡雪亭大声的道,不就是一群兔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个谁谁谁,天亮后派一百弓(弩)手射杀兔子。”胡雪亭下令道。她这个皇帝“不宜见血”,难道那些靠弓箭吃饭的专业射手也不宜见血?自然是一箭一个准,一分钟干掉一只,一小时就是六十只,八个小时就是四百八十只,来个九九六,每人一天射死七百只兔子,一百人就是七万只,再多的兔子都不够射几天的。

    什么?弓箭手的手臂是易耗品,射了几十箭就要肿了,七百只那是绝不可能的?喂喂喂,康麻子都能射死三百只,一群专业的彪悍骁骑卫射手好意思比不过一个老弱病残?三百只翻倍七百只,那是最少的!

    张须驼等人点头,他当然想过派大军射兔子的主意,但是骁骑卫的神射手个个都是百步穿杨的,比山中射兔子的猎人高级了几十级,牛刀杀鸡已经不能说明差距的大小,用宰相给幼童启蒙比较类似。派天下最精锐的骁骑卫中的射手去干山中猎户的活计,实在是有些折辱射手,他实在开不了口。但皇帝开口了自然要满足,只是,找谁去接这个羞耻的活儿呢?

    “仪同,我们可是老朋友了。”某个将领悄悄的扯张须驼的衣袖,奉命射兔子这种好事万万不要漏了他啊。

    张须驼低声道:“你傻了,很有可能会被封为‘兔子射手’‘射兔将军’的。”胡雪亭脑残起来没下限的,很有可能就给一群精锐的骁骑卫将士封了个羞耻的封号,到时候是辞官还是撞墙?就算脸皮厚不在乎,这封号也很容易让好不容易竖立的威信消失的干干净净,没有威信如何带领军队?

    那将军认真的看张须驼,虽然兔子将军的称号让人尴尬,但是顶不住实在啊,大越只有一百个皇帝金口玉言的兔子射手,很容易就成为资本,轻易的就升官加薪的。

    “你官已经不小了,不要再凑热闹。”张须驼提醒,到了一定的级别想要升官全靠战绩,胡雪亭不可能随便给骁骑卫的将领升官加薪的。

    那将领看看左右,眼神幽怨极了:“仪同,你儿子出息了,我儿子还在当小兵呢!”

    张须驼叹气,那就没办法了,“兔子射手”对废物后辈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擅射吗?”张须驼问道,这些兔子可机灵的很,若是废物,去了也白去,反而有麻烦。那将领笑了,武将的子女不识字的一大把,不会开弓射箭的少之又少。

    “放心,绝不会坑了你的。”那将领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