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艘船上的船夫渔夫都笑了:“你给我们多少钱?”

    郑斯顿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两银子!快过来救人,不然就迟了!”秦瑶大声的道。

    几个船夫渔夫互相看了一眼,笑眯眯的拒绝:“一两银子我们才不捞呢,你给我们二十两银子吧。”某个渔夫坐在船边,脚浸在了水中,脑袋不停的摇晃着:“一两银子谁稀罕啊。”其余船夫和渔夫也笑:“没有二十两银子,我们绝对不干。”

    秦瑶看向那与落水者同一条船的人,那些人专心的看着水面,一丝帮助凑钱的意思都没有,在水里找人的那人慢慢的游回到了船边,翻身回到了船上,摆明了不想继续打捞,也不知道是力气尽了,还是也想要救人的钱。

    郑斯顿冷笑了:“你们知道我是谁?”身上上位者的气势勃发,一群船夫渔夫一点都不怕,有人更笑了:“你衣衫华贵,想来是非富即贵,可是,人又不是我们推下水的,我们不救人,你能治我们何罪?想要救人,就拿钱来!”

    岸边,百余郑斯顿的手下大声的喊着:“将军!将军威武!我家将军是好人!”

    一群船夫渔夫鄙夷的看着岸上的郑斯顿的英武士卒,上了岸自然是你们厉害,可是在这水里,一个秒杀你们全部都没问题。

    某个船夫憨厚的笑着:“捞尸体是要晦气的,我可能一年都捞不到鱼了,没有补足我一年的鱼钱,我怎么可能就捞尸体?只要二十两,那是便宜了你们,我们这么多人一年的鱼钱二百两都不止。”

    一群船夫和渔夫大声的叫着:“就是,我们这是良心价,二十两,一文钱不能少。”

    郑斯顿浑身发冷,怔怔的看着他们,只觉血往头上涌。

    秦瑶大声的道:“我身上没有带那么多的钱,你们立刻救人,我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给你们。”

    “那究竟是多少?”一群船夫渔夫问道。

    秦瑶掏出一个香囊,就在手中翻转,里面的银子和铜钱都落到了渡船的甲板上,估摸也有十一二两。一群船夫渔夫看着郑斯顿:“你呢?”郑斯顿闭上眼睛,然后猛然张开,从怀里取出一个香囊,也是尽数倒在了甲板上。

    “总数大约十七八两银子。”渡船的船夫凑了过来,想要捡银子,却被秦瑶一脚踢开。“先救人!”

    附近的几艘渔船客船这才慢慢的摇橹过来,几艘渔船开始撒网,一些船夫在稍微远些的地方下水寻找。

    只是片刻,那落水的阿毛就被捞了上来,却已经全无了气息。郑斯顿和秦瑶不住地给他腹部控水,敲打心脏,却终究没能把人救回来。

    一群渔夫船夫在旁边大声的责备:“快给钱!怎么,想赖账啊,快给钱!不给钱我就去官府告你!”【注1】

    郑斯顿恶狠狠的看着一群渔夫船夫,这就是善良的渔民?这就是淳朴的船夫?

    岸边,数百骑护着一辆马车缓缓的到了,将岸边无数人喧嚣,江中数条船挤在一起,有人在马车中问道:“前方何事?”

    很快,就有人探听了回来,脸色很差:“圣上,有人落水,船夫敲诈银钱,见死不救。”

    一条人影猛然从马车中冲了出去,瞬间就到了江边,随手一剑,就斩下了一截树木,远远的扔了出去,不等众人看清楚,人影一闪,那人已经跳到了树木之上,凌空飞向江心的渡船,阳光之下,只见那人的背影瘦弱,手中的长剑闪着光芒。

    “是胡星君!”岸边的众人立刻醒悟了,纷纷跪下。好些人回头看那队骑兵,只看见了骁骑卫的旗号,却没有看见龙旗,这是微服私访了?

    有人耻笑:“这里是扬州地界,距离丹阳只隔了一条江,圣上随时都打几个来回的。”胡雪亭讲究效率,哪有空在家门口往来的时候大张旗鼓浪费时间和金钱的,以为大军出动不要钱啊?

    一群郑斯顿的手下在岸边听着众人的言语,有些小小的激动,这是遇到了皇帝了,要不要劝谏一下,完成名留牌坊的伟大事业?

    “可是,圣上……会飞啊……”某个郑斯顿的手下喃喃的道,一群手下忽然颤抖了,要是胡星君会飞是真的,那星君就是真的,那吃人血吸人魂魄就是真的,谁忒么的敢与妖怪讲道理!

    “郑将军,千万要冷静啊!”一群手下死死地看着渡船上的郑斯顿,管劝谏去死,千万不要作死啊!

    秦瑶听得岸边的动静,转头看去,立刻就注意到了空中飞来的胡雪亭,眼睛立马瞪得像铜铃一般,再也转不开,死命的拍着身边的郑斯顿:“斯顿,斯顿!快看!”郑斯顿忙着救人,不耐烦的转头看了一眼,下巴瞬间就掉了。

    胡雪亭站在树木之上飞出了老远,树木其势已衰,渐渐落向江心,距离渡船还有数丈之遥。

    “掉下去了,掉下去了,掉下去了!”郑斯顿傻傻的道,完全不知道掉下去了又会怎么样,以及自己说了些什么。

    剑光一闪,树木掉向了江水之中。空中,长剑前伸,胡雪亭整个人跟在剑后激射,闪亮的剑光闪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啊!”惊呼声中,胡雪亭已经到了渡船之上,船头重重的一沉,又复弹起。

    “噗!”胡雪亭一闪身,已经出现了在了郑斯顿的身前,一矮身,一掌打在了阿毛的肚子上,一股清水猛然从他的嘴中喷射而出,却没见阿毛有反应。

    胡雪亭一探脉搏,已经没了,她不死心,又是几个心脏起搏,许久,终究没有动静。

    “他死了。”胡雪亭站了起来,看着周围的人,淡淡的道。周围的所有人早已全部跪下,好些渔夫船夫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今日能够见到胡星君飞天,能够和胡星君说话,能够近距离沾染龙气仙气灵气,足够吹一辈子的了。

    “你,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胡雪亭盯着郑斯顿,她其实已经猜到了大半,只是想看看是不是猜错了。

    郑斯顿老老实实的说了一切,没有多增加一个字。“这些人都是见证,我绝没有胡说。”郑斯顿指着渡船上的其他客人,附近的船夫渔夫,以及阿毛的客船上的人。众人一齐点头,郑斯顿说的都是真话,而且也没有什么犯忌讳的事情,没有必要掩盖欺瞒,欺君之罪可是死罪。

    胡雪亭闭上了眼睛,没有出现奇迹啊,就是她预料的丑恶。为什么她奋斗了许久,依然是如此的世界?

    “所有船只靠岸。”胡雪亭道。

    一群船只慢慢的向岸边划去,一艘渔船上,某个渔夫有些惊恐,他从小机灵,感觉到了胡雪亭身上的愤怒和悲凉。“难道,死得这个是皇帝的贵亲?”那渔夫有些颤抖,县令都不会因为死了一个陌生人而跳江飞天的,皇帝至于为了一个普通人飞来飞去吗?这个死的人一定是皇帝的亲戚!那渔夫想到无数的得罪了衙役的表哥,得罪了李刚的儿子,得罪了地主老爷的外甥,结果全家人头落地的血泪教训,立刻猜到了得罪皇帝的贵亲的下场。

    死!除了死还有什么其他可能。

    那渔夫咬紧牙关,那就只有逃了!成为朝廷钦犯,被海捕公文通缉,被衙役四处追赶,也好过立刻被皇帝杀死!

    他悄悄的摇撸,小渔船慢慢的向相反放向飘去。

    “只要顺流而下,我一定能够逃走的!”那渔夫咬牙,心中充满了希望。衙役来不及反应,官兵来不及追赶,他隐姓埋名去了他乡,谁能抓到他?而且若是运气好,皇帝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又哪里去找他?

    “我一定没事的!”那渔民安慰着自己,眼睛死死的盯着胡雪亭所在的渡船,距离正在不断的拉开,他可以逃走的。

    “咦,那艘船怎么了?”有人见到了那渔船的异样。渡船上人影一闪,下一刻胡雪亭已经到了渔船之上,凌厉的剑光纵横。再下一刻,胡雪亭又回到了渡船之上。

    “靠岸。”胡雪亭淡淡的又一次道。

    阳光下,那艘小小的渔船悠悠的飘着,猛然四分五裂,成为一块块只有手掌大小的船板,以及血肉。

    岸边,无数的百姓齐声惊呼:“星君施展法术了!”“厉害!”

    一群渔船客船渡船上一点惊呼声都没有,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样,死死的捂住了嘴,咬住了牙,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只是玩命的向岸边划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