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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地。徐府。

    “真的是拖出来的?”徐姓儒家大佬慢慢的问道,脸上很是郑重。子家以为他们秘密地投靠胡雪亭,事成之前绝无人知道,其实整个鲁地的儒家大佬个个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甚至连子家的“儒家大宗师”和“衍圣公”都知道。

    “是。”其余几个儒家大佬道,花了十两银子从子家的人嘴中买回来的消息,绝不会是假的。

    “唉。”徐姓大佬长叹。众人脸色都有些悲凉,胡雪亭这是根本不在意儒家啊。

    “这可如何是好?”徐姓大佬喟叹。胡雪亭弃儒灭儒不是一两天了,为何鲁地的儒家大佬们要想尽办法的竖起儒家的大旗?

    ……

    “没有利益,谁有空去学儒?”子端操恶狠狠的看着大堂中密密麻麻的儒生,人人面色惨然,有些人微微有些羞涩。平常说儒家高贵说习惯了,结果子端操毫无顾忌的撕下了儒家的面具。

    各个儒家大佬等人冷笑着看一群儒生,今日让你们知道真相,是你们的福气。

    儒家地位崇高,难道是因为教人识字?百家争鸣,谁不能教人识字。难道是因为儒家能够济世安民?战国纷乱,圣人的家乡鲁地是灭得最早的国家之一。难道是因为儒家哲学高端,天人合一?别逗了,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什么时候轮到推崇礼仪的儒家了?

    儒家的地位能够高到没人能够企及,只是因为独尊儒术,罢黜百家。没了帝王的支持,哪里有儒家的地位?不学儒家,怎么进入朝廷?这就是儒家地位崇高的原因。

    “这胡雪亭灭儒弃儒是动真格的。”子端操厉声道,科举考格物学,而不是四书五经,这儒家没了进入朝廷的作用,谁有空去学儒家?没看见满大街的私塾都打出了招牌,“名师指导格物学”,“师从格物大师葵吹雪七十二弟子”,“三天格物学冲上九十九”?这没有格物学大师的私塾都没人肯去。

    “我们儒家子弟弃儒从格物,毛优势都没有!”某个儒生喃喃的道,儒巾之下唯有颤抖和愤怒。按理说,只要识字的人学格物学,应该都是一个(起)点,可惜越是学儒深厚的,越是学不了格物学。

    格物的本质竟然是与儒家相反的。

    儒家讲究天意天心,什么事情都能扯到仁义道德。什么刮风下雨是因为仁义不够;什么地动山摇是因为帝王不修德行,不该在某天多吃了一个鸡蛋;什么田地枯萎了是当地人德行太差,不敬老人,被老天爷惩罚;什么老母鸡不下蛋了,是因为这家人品德低下,吃饭走路的姿势不对。总而言之,不管事无大小,是人是兽是自然现象,一切都与天意天心仁义道德有关。

    格物中是没有这一套的,太阳月亮飞天入地都有它的原理,跟仁义道德一文钱关系都没有。至于儒家最喜欢说的羔羊跪乳,乌鸦反哺,禽兽尚有爱心,现在这一套很容易被人打脸。

    这怎么可以?!

    儒生学习格物的过程就是推翻自己的信仰的过程,越是深信儒学,越是痛苦不堪。一旦学会格物学,这儒学基本也就全部弃了。不管走路走几步,都能走到对面,不管肉切得方正不方正,力学就是力学,那谁有空去记忆儒学?真以为万事讲规矩,吃饭走路说话睡觉都有规矩很开心吗?烦都烦死了!

    “不学格物学,不能进入朝廷;学了格物学,则儒学尽废。”徐姓儒家大佬淡淡的道,世界就是这么残酷。众人面面相觑,格物学哪有这么好学的,这里谁没有悄悄的买了《格物学》细读,还不是毛都没有看懂。

    “我们还是上书痛骂圣上不敬儒吧。”有年轻的才子建议道,他的文章写得好极了,尤其是骂人的文章从来就没有失手过,保证一连串的词语让胡雪亭羞愧难当,立马吐血。一群人用力点头,人人上书,一定可以让胡雪亭知道事情有多么的严重。

    角落,徐世勣微微摇头,书生之见。

    “这不够!”徐姓儒家大佬道。

    “我们必须用我们儒家的绝招。”他恶狠狠的道,有些儒家的秘密必须让这些毛都不知道的菜鸟开开眼界了。

    “真相永远掌握在有话语权的人手中!”徐姓儒家大佬冷冷的道,简单的说,儒家的绝招就是颠倒黑白。

    ……

    “只怕儒家会反击。”张夫人劝着,“做事太激进,很容易惹得一身的麻烦,虞世基说得对,天下都是你的了,何必急躁,慢慢的来不好吗?”

    胡雪亭摇头,天意越是没动静,她越是担心,谁知道她会不会吃个苹果就穿越了:“朕赶时间,而且朕没有耐心。”

    她看了看担忧的张夫人和其余官员,笑道:“其实,不用担心,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一群儒生能闹出什么来,无非是造谣而已。”

    “造谣?”张夫人不解。

    “积毁销骨,众口铄金。”胡雪亭笑。

    张夫人摇头,小人或者如此,但儒家还是有大儒的,短短不至于如此,而且靠造谣诽谤,又有个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胡雪亭笑:“曾经有个皇帝,在位37年,没有妄杀一位将军大臣。”张夫人点头,皇帝总是要杀人的,没有妄杀已经是明君了。

    “他废弃了奴隶制,废弃了贵族的子女当官,农奴的儿子永远是农奴。”胡雪亭继续道。张夫人点头,帝王将相,宁有种乎,顺便想着,这个家伙是谁?周天子?历史没学好,不太记得了。

    “他被其他国家的使者行刺,剑锋只差他的的咽喉一寸,怒火万丈,但是攻占了那个国家之后,却没有屠城。”胡雪亭道。张夫人瞅了胡雪亭一眼,这个家伙比胡雪亭善良了百倍啊。

    “他占领了其他国家,却没有杀敌国的王公大臣。”胡雪亭道。张夫人微微点头,大随也是如此,算不上优点,但至少不是缺点,心里又在飞速的盘算,这个皇帝难道是杨広或者杨坚?

    “到了农忙时节,他把牢里的罪犯放出来40天收割庄稼。”胡雪亭笑着,一定是轻罪,不然罪犯都跑了。张夫人点头,轻罪也是仁政。

    “你如何评价这个皇帝?”胡雪亭问道。一群官员与张夫人对视了一眼,皇帝好不好,怎么可能只看这几件事情?

    “我若是说这人被人说残暴,你可觉得有理?”胡雪亭笑问。张夫人等人摇头,刚才举得例子虽然少,但很触及核心问题,能够体现一个皇帝的行为准则,用残暴形容只怕不太妥当。

    “这个倒霉蛋是始皇帝嬴政。”胡雪亭轻轻的笑。众人愣愣的看着她,和印象中的始皇帝差距非常的大啊。

    “朕还可以告诉你们一些事情。”

    “都说秦始皇修建万里长城,劳民伤财,其实秦朝只是把前朝和其他国家的长城连接起来,长度远没有想得多。”就不告诉你长城其实明朝清朝也修缮和连接过,秦朝的长城实在不够看。

    “都说阿房宫被项羽一把火烧了,结果有人研究发现,阿房宫只有地基,根本没有来得及建造。”胡雪亭笑,这是另一个世界2006的考古发现,虽然还存疑,但仅仅这个质疑,已经让人不得不重新看待司马迁了。

    “焚书坑儒其实坑的是欺骗秦始皇长生不老神丹的方士,这点你们知道吗?”徐福几次寻求长生不老药未果,向秦始皇索要大量钱财,秦始皇发现自己被骗,把一群方士术士活埋了,后世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坑儒”。

    “查看资料,秦始皇在位期间,制定了关于生态,农业,医疗,严惩贪污,不断地完善各个领域的法律。”胡雪亭道,后世都有参考秦法的痕迹。

    “这陈胜吴广因为失期要被判死刑而造反,也是存有疑点的。”【注2】

    “瞧,始皇帝陛下这倒霉蛋被人坑了。”胡雪亭摊手,明明不算明君也是普通君主,嗖嗖嗖的就成了历史知名暴君。“雕虫小技尔,谁掌握了话语权,这世界就是谁的。”一群读书人都这么说,白纸黑字都这么写,谁敢不信?

    张夫人等人沉默,瞅胡雪亭,不会是胡说八道吧?秦始皇怎么可能是好人?但胡雪亭的意思他们倒是明白了,想要造谣并且让人深信不疑是很容易的。

    “是谁要彻底诽谤秦始皇呢,又是为了什么?”胡雪亭似笑非笑。

    “因为秦始皇推动细密的法律。”胡雪亭淡淡的道。

    “法律越细密,儒家的这一套越是没用,人人懂法了,哪里轮到儒家站在人民的头顶。不黑秦始皇,怎么提高儒家的地位?无他,唯屁股尔。”胡雪亭笑,秦法严密所以百姓造反?开什么玩笑,21世纪的法律严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