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克略听着汇报,从容无比。十字军在拜占庭境内又规矩,行军速度又快,一切超出他计划的美好。

    “不好了!”司法大臣跑了进来。

    “坏消息,君士坦丁堡……”司法大臣咬牙切齿。

    君士坦丁堡怎么了?还能怎么,堵车了!

    君士坦丁堡市长恶狠狠的看着码头,一眼看不到头的人堵住了道路,不时可以听见有人大声的叫嚷着:“让让!让我过去!”死命的向港口外挤。或者是“让开!为了上帝,我要上船!”死命的向港口内挤。

    小亚细亚半岛上的拜占庭难民还没有全部运输完,该死的又是几十万十字军赶到了,客船无所谓,反正空船也是一趟,满载也是一趟,但君士坦丁堡真心容不下这么多人的人口,所有的道路上都是人,好些住在路边的人门口打不开。

    “不要挤!我要下船!我要下船!”有拜占庭的百姓痛哭,那些十字军太不懂规矩了,先下后上都不懂,他都被挤回去两次了,难道还要第三次坐渡船?

    “已经爆发打架了。”有官员低声汇报,几十万十字军挤在港口,更多的十字军还在继续进入,天寒地冻,又上不了船,人人火气大,十字军当中内讧火拼了好几次了,死了十几个人。虽然十字军现在还没有向拜占庭的百姓出手,但维持治安的拜占庭军队好些人挨了刀子,再闹下去全面开打也就在几天之内。

    “其他城市的船都调过来了吗?”君士坦丁堡市长大声道,什么修养气质全部不管了。

    “已经下了命令,陆陆续续各地都有船过来,但是并不顺利。”官员皱眉,客船商船还算给面子,惹不起官方,老实听命令,但那些渔船就没把拜占庭官方放在眼里了,不打渔,在这兔灾的年头吃什么?谁来都不给面子。

    “派战船去抓,不听命令就击沉了它!”君士坦丁堡市长神色之间带着杀气。

    “我有办法渡过海峡。”某个哲学家擦着汗跑了过来。“博斯普鲁斯海峡最狭窄的地方只有747米!我们为什么要用船运输?把洗澡盆,木板,羊皮气囊,木筏全部拿出来!”

    君士坦丁堡市长死死的盯着那个哲学家:“你不开玩笑?”

    那个哲学家愤怒了:“老子的大门都被十字军堵住了,老子是翻窗户出来的,谁忒么的有空开玩笑!”

    博斯普鲁斯海峡确实很窄小,窄小的都可以看到对面,但是,水流很急啊,什么洗澡盆木板木筏羊皮气囊保证全部被水流打翻。

    “那就打翻好了。”哲学家冷笑,747米而已,抓住洗澡盆木板木筏,慢悠悠的游泳都游过去了,还怕淹死了不成?

    “可是,现在已经是10月底了。”虽然地中海气候冬天很温暖,现在的气温有十五六度,但君士坦丁堡市长不认为跳到海里游泳是个好主意。

    “是啊,说不定会死。”哲学家冷笑着,洗澡都会死人,别说在海水中游泳了,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此死亡。“死在对岸,关我们什么事呢?”

    君士坦丁堡市长认真的盯了哲学家一眼,用力的点头。“来人,准备安排大量的人渡海!”是啊,只要别在君士坦丁堡闹事,死多少人关他事?

    港口上,一艘渡船上挤满了人,船后拖着十几根长长的绳索,每一根绳索上都有几十个人死死的握紧着。

    “一定要抓紧!”有拜占庭士兵从众人身边走过,大声的提醒着。“一手抱住木板,一手抓紧绳索,说什么都不能放手!”

    有抓紧绳子的士兵有些惊慌:“我……我不会游泳啊!”洗澡会死人的事情已经是后一步考虑了,不会游泳才是最急迫的事情。

    “你可以等下一趟渡船。”拜占庭士兵善意的建议。不等那不会游泳的十字军士兵回答,一大群十字军士兵反对:“等什么等!这么多人,什么时候轮到我们?”看看那密密麻麻的几十万,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人的十字军士兵们对能够挤上渡船一点信心都没有,等几十万十字军士兵都渡过了海峡,波斯和兔魔的所有东西早就全部被抢光了。

    “不就是747米吗?咬咬牙,我们一定能过去的!”十字军士兵们互相安慰着,不会游泳的十字军士兵不是一个两个,都是种地的农民,哪里有可能去学游泳,会游泳的农民才是黄金一样珍贵的东西。

    “抓紧绳子,保证鼻孔和嘴巴在水面之上,看着前面,747米很快就能到的。”拜占庭士兵建议道,有没有用?谁知道呢。

    “上帝啊,能成功吗?”渡船的船长惊愕的看着死死抓着绳子的十字军士兵,听说东方的粽子就是这样的。

    “上帝保佑你们。”船长和船员们在胸口划十字。

    渡船划动,进入了博斯普鲁斯海峡湍急的水流之中,身后的十几根绳子向触须一般随着水流飘动,所有绳子上的士兵大声的惨叫。

    “上帝保佑他们。”岸上的十字军士兵们死死的盯着水中的同袍,有人松开了绳子,沉到了水中,有人脸色发白,有整根绳子没有绑紧,全部掉到了水中。

    “有人上岸了!”岸上的十字军士兵认真的盯着在海水中艰难的挪动,倒在沙滩上的渡海英雄,大概有五分之一的人沉到了海底。

    “能够过去的,只要抓紧绳子,万万不能放手!”岸上的十字军士兵大声的欢呼,只有五分之一的人死了,自己不可能是那个倒霉鬼,而且那些倒霉鬼的死因是没有抓紧绳子,只要自己注意,绝对不放绳子,一点风险都没有。

    “我可以在腰上再绑一道绳子!”有士兵立刻想出来不会脱绳的办法,手抓不住绳索,那就用绳索绑绳索。港口上各种麻绳草绳瞬间紧俏无比,再细再断的绳子都被人当做了宝贝。

    “疯了,都疯了!”赶到君士坦丁堡查看交通堵塞危机的司法大臣盯着海中的一连串的东方粽子,以及无数的洗澡盆木筏木板甚至大树,真心被震撼了。

    “调集雅典的所有船只,木筏,木板,洗澡盆,绳索支援君士坦丁堡!”司法大臣厉声下令,不把这群英勇到不顾一切的十字军士兵送到对岸,拜占庭帝国分分钟完蛋。

    “你回去告诉皇帝陛下,我们需要造船,更多更多的船,哪怕是木板船,木筏也行!”司法大臣盯着随从道,未来会有百万甚至几百万十字军赶到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堡面临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兵团渡海,却远远的没有做好准备。

    ……

    “为了上帝!”踏上小亚细亚半岛的十字军们飞快的整理队形,管什么以前是哪个队伍哪个国家的,只要会划十字架,就是自己人,只要能够用手语沟通,怎么编队都行。

    “跑步前进!”军官们下令,没办法,一次渡海丢到了大部分的家当,被褥馕饼衣服柴火甚至刀剑都有人丢了,必须加快前进的脚步,不然找不到衣服被褥。

    “沿途的房间之内有衣服有被褥,谁抢到的就是谁的!”军官们大声的下令,后面有无数的同袍会加入抢夺被褥的队伍,不快点什么都不会剩下。十字军士兵们飞快的扫荡了沿途的一切房屋,除了粮食和兵刃,重新获得了被褥和衣服。

    在地中海温和的冬天中,一群远道而来的十字军士兵在10°左右的气温中欣喜若狂兴奋无比充满憧憬的向着夕阳奔跑。

    “再跑快点,杀了兔魔,抢光她的粮食和金银!”军官们骑着马,悠闲无比,身上全套家当一件不少,厚实的盾牌和双手剑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不要惧怕寒冷的冬天,我们有坚定地意志,我们有战无不胜的信仰,上帝看着我们,我们一定能战胜腐朽邪恶的兔魔!”军官们大声的道。士兵们用力点头,几十万十字军大军一到,兔魔一定投降认输。

    ……

    茫茫的草原之上,一群人站在城堡的城墙上,皱眉看着脚下的泥土围墙,整个城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还有一个角落正在加紧施工。

    “到底靠不靠得住啊?”王世充用力的跺脚,没看见脚下的土坯泥坯城墙裂缝或者坍塌,但他是贵胄出身,这辈子见过的坚固城墙都是石头做的,对泥土搭建的东西不屑一顾,胡雪亭的泥土长城只是应急措施,真要拿泥土当城墙抵挡百万大军,那就会是像夏威夷那般的苦战,一道道泥土高墙分分钟被敌军攻破。

    “不能和石头的比,但是已经很坚固了。”宇文恺傲然道,专业的人处理泥土是业余的人能够比的?这泥土坯就算是泥土做的,也绝不是空手可以破坏的,要是不服,尽管用拳头或者脚丫子去试试泥土坯城墙的牢固度,你的拳头和脚丫子不疼就算我输。

    胡雪亭瞅瞅难看的要死的黄色泥土城墙,想想上辈子见过的客家土楼,华夏的智慧真是层出不穷。小雪岚小心的瞅瞅黄土城墙,要不要找大象过来抽一鼻子试试?

    “防水呢?”王世充问道,夏威夷的大雨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棱角分明像一朵花的泥土城堡要是一场雨水就塌了,去哪里哭去?

    “防水确实是大问题。”宇文恺承认。按理是应该加些鹅卵石或者其他坚固的东西筑基和掺杂的,但是这该死的草原什么石头都没有,最近的能够采石头的地方都在几百里之外。

    “朕不需要石头筑基,朕只需要它能够坚持到明年五月份。”胡雪亭道,棱堡所需要的石头足以让胡雪亭崩溃。“朕估计那些西方蛮夷会在一月份出发,四月份到达这里,只要我们在六月之前击溃了他们的主力,哪怕遇到大雨融化了城堡,我们也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