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可貌相?这是指他长的丑了?宇文恺瞅瞅一群将领,转身就走,不管王世充怎么叫都不理,一群丘八难道以为只有膀大腰圆才是真男人?和他们没有共同语言!

    王世充喊了半天,宇文恺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指着一群手下怒骂:“你们这群混账!”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凭白得罪了宇文恺。

    一群将领看看四周没有外人,低声道:“将军,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王世充一怔,一群将领诡异的微笑着看着他,再一次压低了声音道:“万世霸业,就在眼前,将军万万不可错过了。”

    “什么!”王世充脸色大变,不敢置信的看着一群将领,还以为他们不会做人,原来是故意赶走宇文恺说大逆不道的言语。

    “圣上远征不毛之地,深入敌境,却只有甲兵数万,缺衣少食,全靠我棱堡提供,若是我棱堡断绝了圣上的粮草,圣上又会如何?”将领甲低声道,一旦棱堡停止了对胡雪亭的粮草箭矢军械的补充,胡雪亭的大军分分钟弹尽粮绝,哪怕再怎么能打,没吃没喝,还能杀出西方蛮夷的包围不成?

    “你们疯了?”王世充脸色大变,低声怒斥,该死的,这群王八蛋竟然想要弑君!

    一群将领们微笑着,他们都是原本大随远征军的将领,个个都是贵胄出身,满腹经纶,投降一个不识字的文盲女子胡雪亭,只是势穷被逼无奈,对胡雪亭的忠心度少得可怜,甚至还没有对杨広的忠心度高。

    “今天你们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有听见。”王世充低声道,他从内心深处不敢造反,但是瞅瞅人数的差异,他没胆子当面怒斥或者叫喊士卒诛杀逆贼,只想赶走离开了再说,却被一群将领扯住。

    “将军不用担心我们试探你,此刻都是我们的肺腑之言。”将领甲扯住王世充的衣袖,低声道,眼神中满是诚恳。

    “你们跟随王某日久,王某不想上报朝廷,取了你们全家的性命。”王世充警告着,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一群将领一点都不在乎,只是扯住了王世充的衣袖不放,王世充都要绝望了,你们竟然看穿老子怕你们人多,不敢真的厮杀?

    “将军不用担心风险,我们只要掌握了节奏,保管圣上在不知不觉当中就断了粮草。”将领乙冷笑着,只要借口路途不顺,在运送粮草上稍微拖延些时日,第一次晚了十日,第二次晚了二十日,第三次晚了两个月,温水煮青蛙,保证胡雪亭在毫无防备之中耗尽了存粮。杀人不见血,不外如是。

    王世充想要挣扎离开,却看见远处有士卒经过,不想惊动了别人,陷入了弑君大案,只能待在原地,立刻被抓的更紧了。

    “将军不用担心圣上能够回到棱堡,纵使圣上勇猛无敌,杀出一条血路,回到了棱堡,也是死路一条。”将领甲微笑着说道。哪怕胡雪亭反应极快,运气极好,一发现粮草运输不正常,立刻带领大军返回,而那些西方蛮夷又是蠢蛋中的蠢蛋,不知道追击一支断粮的军队,胡雪亭安全回到了棱堡,依然不会有什么机会。

    “这棱堡易守难攻,军队又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圣上就算有数万大军,也绝不可能打破棱堡。”将领乙指着雄伟的棱堡狞笑着,这棱堡的价值只要是个军人就能知道,纵有千军万马不能突破棱堡。

    “圣上绝对想不到她建造的棱堡会成为她的墓地。”将领乙笑容冰凉。

    “圣上就算机灵的放弃进攻棱堡,远遁他方,又能逃到哪里去?此地远离突厥草原腹地,最近的夏威夷也有一个月的路程,圣上还能带领大军没吃没喝一个月?”将领丙说道。

    王世充脸色惨白,这些该死的混账已经考虑的这么周到了?

    “这突厥草原之中只有王将军、麦铁杖、秦穷、薛举四将,他们三人对我们毫无防备,我们只要诈作召集他们议事,埋伏下五百刀斧手,摔杯为号,立刻就能将他们三人斩为肉酱,独占草原。突厥人新附大越,人心不稳,将军在草原称帝有何不可?有此草原为基础,有千万突厥人,只要三年,这草原之中粮遍地,牛羊马匹无数,我等以百万骑兵进攻中原,安能不得天下?”将领甲的眼神火热无比,封候拜将的机会就在眼前。

    王世充悲伤的看着一群手下,要是早知道你们都是白眼狼,老子就砍死了你们。

    “不用担心中原的反击。”将领乙微笑着,“大楚杨轩感皇帝也去了西方蛮夷之地,正好一箭双雕。大越大楚皇帝俱亡,天下大变,中原再次处处烽火,哪里会有人理会我等?就算来了,万里远征,兵马疲惫不堪,哪里是我等的对手?”

    王世充看看左右,十几个将领个个带着笑,以及不答应就砍死了你丫的目光。他慢慢的平静了,一群将领灿烂的笑,就知道王世充有野心,肯定会答应这称帝的最佳时刻。

    “王将军,你将会成为千古一帝!”将领甲严肃的道,伸出一只手掌,十几个将领一一伸手,十几只手掌叠在一起,一齐热切的看着王世充,就等王世充把手掌放上去,成为一个最富有战斗力最富有凝聚力的团队。

    王世充深深的看着众人,微笑着伸出了手,高高的举起,在十几个将领的微笑当中,纵声大叫:“李大小姐,李大小姐!”十几个将领转头,看到李珂正从远处经过。

    “原来是王将军啊。”李大小姐客客气气的道,转动身体之间,金光刺瞎了一群人的眼睛。

    “末将正好找李大小姐有事。”王世充从十几个手下身边挤了过去,欢喜的走向李珂。十几个将领互相打眼色,要不要把李珂直接做了?瞅瞅金光闪闪的李珂的身后百余个士卒带着(弩)箭,他们暗暗摇头,倒不是怕了(弩)箭,李大小姐又不知道他们起了杀心,弓(弩)手没有防备,被他们偷袭击杀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王世充还在犹豫,现在不能逼他,要给他时间。”将领甲低声道。众人缓缓点头,忽然听说要被手下捧做皇帝,肯定疑神疑鬼,坐卧不安,要是逼得紧了,王世充说不定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招呼士卒干掉他们这十几个反贼了。

    “给他一晚上的时间,保证他想通。”将领乙微笑着。众人微笑,一晚上的时间足够王世充做出正确的选择了。

    为什么非要逼着王世充造反,有皇帝自己不会做吗?还真不会。

    自古以来造反做皇帝的人,没几个会打,也没几个智力超群,熟读兵书,造反的时候身边比他能打能干博学多才的人多了去了,可是,就是没人敢带头造反。

    带头造反是一项稀缺技能,整个人类没几个敢点。这群将领只想推王世充当皇帝,然后他们跟在王世充后面当丞相当大将军。

    王世充快步走近了李珂,背后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衣服。“末将今日不小心得罪了宇文郎中,还要请李大小姐说和说和。”他反应极快,微笑着道。

    李大小姐笑着:“也好,我也几日没有见到宇文郎中了。”

    王世充看着浑身金闪闪的李大小姐,又是羡慕,又是怜悯。李大小姐跟着李浑到了西突厥,结果李浑回去了,她却留了下来,众人都在议论是不是要跟着胡雪亭镀金了,毕竟李阀与胡雪亭走得极其的近,胡雪亭带小雪岚等人镀金的意图太明显,肯定是带三个镀金是带,带四个镀金也是带,让金闪闪的李大小姐更加的金闪闪。

    但是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胡雪亭带着小雪岚椰菜葵吹雪去西方镀金了,却留下了李大小姐。谣言立刻转向,李阀原本就是大门阀,在战火之后是极少数没有受到影响的门阀之一,在大门阀中更是一枝独秀了,简直是大越第一门阀,假以时日定然会架空皇帝,权倾朝野,胡雪亭作为皇帝怎么可能容忍发生这种事情?把李大小姐单独留在棱堡就是为了敲打李阀,要是敢嚣张跋扈,分分钟不念旧情。

    “多谢李大小姐费心。”王世充看着出身豪门大阀,全身都金闪闪,却被胡雪亭敲打的李大小姐,真心是又羡慕又怜悯。

    一夜过去,王世充一点都没有睡安稳,白天的那十几个将领的行为简直是逼宫。

    “一群蠢货啊!”王世充真是愤怒极了,只要见过胡雪亭战斗的模样,哪个手下敢反叛?那根本不像是个女人,不,根本不像是个人。谣传胡雪亭是星君下凡,王世充已经有些信了,不然哪有这么凶残勇猛的人?什么军中猛将放在胡雪亭的面前就是一盘豆芽菜。

    他微微翻身,卧室外至少有两百个人严密把守着,那十几个将领绝对不可能再威胁他。

    是当做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还是检举揭发那些该死的混账?

    王世充再次翻身,心烦意乱。

    谋逆的事情他坚决的不想参与,当皇帝是好,那也要留着脑袋啊。

    那么,坚决的检举揭发那些作死的混账?可十几个手下都要谋逆,他作为老上级,还是被推举的伪帝,能甩的清干系吗?胡雪亭再怎么宽宏大量胸襟如海,也绝不可能对他没有一丝的芥蒂。

    以后升官肯定是不用想了,随便个小角落戍边吧。

    王世充想到了那些将领阴狠的目光,打了个寒颤,要是贼咬一口呢?哪里还说得清!

    那么,就当事情没有发生过,什么没有听见,什么没有看见?大家依然过着顺顺利利的生活,每天风吹草低见牛羊,安安稳稳的升官当将军。但是,要是那些混账谋逆的事情暴露了呢?这群蠢货竟然为了与他掀开底牌,就公然羞辱逼走了宇文恺,难道他们就不会借口什么寿宴喜宴,在某个将领的家中与他摊牌吗?

    王世充实在不敢相信智商严重缺位的那群人能够保守意图造反的秘密,说不定现在隔壁卖菜的大妈都已经知道了。

    麦铁杖,秦穷,乃至胡雪亭的大军是不是分分钟杀到,砍下他的人头?王世充想象了一下胡雪亭责问他为什么要造反,竟然无言以对。难道说他不想造反?那为什么不举报谋逆大罪?不举报谋逆大罪简直是参与的铁证了,随便说给谁听都不信他没有参与谋逆。

    “去检举那些家伙!”王世充下定了决心,两害相权取其轻,一辈子戍边也比掉脑袋强。他看看天色,还是漆黑一片,但是他不能再等下去了,迟则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