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岚低头看着地面,嘴唇轻动,念念有词。

    跪在后头的平民百姓瞬间就懂了:“这是殿下在施展搜魂术!”胡星君的妹妹会搜魂术很难吗?肯定会啊!但一群人跪在地上发抖,怎么都不敢动弹。殿下此刻施展搜魂术,定然是检查人群中有没有心怀叵测之人,自家又不是刺客,为什么要逃?一旦逃了,反而分分钟被误会心怀叵测了。

    一道凉风从大殿外吹了进来,好些百姓浑身发抖,这就是阴风啊,风中肯定有无数普通人看不见的阴兵阴将。

    王奶妈就站在小雪岚身后,听着小雪岚不断地低声念叨着:“本王……本公主……本大将军……胡某……本王……本公主……”她瞬间明白了,二小姐这是在推敲哪个自称好听?这要是被周围的人知道了,二小姐是多么的丢脸啊。王奶妈急忙努力的板着脸,恶狠狠的看着众人,心想还算有些距离,二小姐声音又轻,别人肯定听不见。

    小雪岚比较了好久,觉得几个名字都很好听,不妨每天换一个,她咳嗽一声,道:“兵贵精,不贵多。本王只要最优秀的十个人。”

    地上跪着的几百个人一点都不意外,做长公主的门客,当然需要万里挑一,哪有来者不拒的?好些人甚至有些得意的看周围同样跪着的人,炫耀的弯曲胳膊,捏紧拳头,砂锅大的拳头啊,怕不怕?

    “能接下本王一剑的人,才有资格加入本王的左骁骑卫。”小雪岚鼻孔向天,只觉这句话威风极了。剑光一闪,小雪岚长剑已经出鞘,斜指着前方。

    几百个报名的人战战兢兢的看着小雪岚,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小雪岚眨眼睛,咦,剑气呢?为什么没有剑气?一道剑气同时攻击几百个人,那该有多帅啊!

    “嗖!”刺眼的光芒陡然笼罩了几百个报名的人,几百人同时感觉有一道冰凉的剑气直刺胸膛。

    “啊啊啊!”无数的人惨叫,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被光芒刺透了胸膛,一股寒意瞬间冰冻了他们的血液,不等他们因为寒冷而颤抖,强大的剑气余势未衰,将他们重重的击飞。

    “小心!”郑斯顿看不清剑气,凭着只觉,重重的一拳击打了出去,拳头起处,破风之声呼啸而出,这是郑斯顿遇到危机时的全力一击,前面纵然是一堵墙,也要打出一个窟窿。一股冰凉的剑气与郑斯顿的拳头相遇,瞬间就击破了她的全力一击,沿着她的手臂进入她的身体,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推向后方,她奋力咬牙,死死的顶住。

    “破!”秦瑶手刀斩落,却击了个空,剑气已经刺入了她的胸膛,冰凉的寒意蔓延全身,她脚步一动,猛然旋转起来,剑气推动之下,每一周的旋转都比前一周更加的快速。

    “哎呀呀,我也有剑气了。”小雪岚兴奋地看着手中的剑,就是延迟厉害了些,慢了好几秒。大殿之外,胡雪亭收了剑,轻轻的退开。

    刺眼的剑气终于消失,能够在大殿中依然站立不倒地的只有郑斯顿和秦瑶。

    “你二人接下了本王的一剑,报上名来!”小雪岚鼻孔向天。

    “襄阳县尉郑斯顿。”郑斯顿深呼吸,只觉身体中的血液还是冰凉的。

    “噗通!”秦瑶倒下了。

    “长公主,我是晕的!我是晕的……让我躺一会……”秦瑶在地上摇摇晃晃,一下子转了几百圈,不晕才怪呢。

    郑斯顿高高举手:“长公主殿下,能给口热汤吗?我要冻死了!”

    小雪岚挥手:“来人,给所有人喝热水,还有,把这些人都抬出去晒太阳,他们中了本王的剑气,血液都要冻僵了。”

    一群侍卫进来,灌热水的灌热水,抬人的抬人,大殿中忙忙碌碌的,一些报名者浑身发抖,晕乎乎的,却不忘记悲凉的惨叫:“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劈砖头?我一掌可以劈碎三块砖!”“为什么不是比力气?我力气很大的!”“不公平,不公平,我雷公的绝招还没有准备好,这是偷袭,这是偷袭!”

    ……

    “姐姐!”小雪岚带着两个新手下见胡雪亭,胡雪亭茫然的抬头:“咦,你身后这两人是谁?”

    小雪岚得意的道:“这是本王今天新招的勇士,很厉害的,能够接下本王的一剑!”郑斯顿和秦瑶低头不敢作声,老胡家都是神经病,动不动就非人类的出剑气。

    胡雪亭继续茫然:“我今天批了一天的公文,都没注意到你招揽手下了。”小雪岚用力点头:“姐姐,我刚才使出剑气了!”胡雪亭卖力的夸奖:“姐姐就知道雪岚比姐姐和师父都聪明,这么小就会剑气了,姐姐这个年纪的时候只会拿把刀子砍砍砍。”

    小雪岚脸都红了,仰着脸道:“姐姐,我再使给你看!”

    胡雪亭急忙劝:“姐姐信,不用了,剑气用多了伤身体,吃肉都不香了。”小雪岚不管,用力一剑斩向一处空地,然后保持着姿势不动,嘴里得意的道:“姐姐,我的剑气有延迟的,要等一会,很厉害的。”

    胡雪亭眨眼,飞快的转动脑子。

    等了许久,不见剑气出现,小雪岚有些委屈了:“刚才还有的。”胡雪亭大声的笑:“雪岚,原来你和姐姐,和师父一样啊,剑气时灵时不灵。”

    小雪岚眨眼,又高兴了:“是啊,是啊,和师父、姐姐一模一样,我华山派的剑气就是有时灵,有时不灵。”胡雪亭松了口气,转头看畏畏缩缩的站着的郑斯顿和秦瑶。

    郑斯顿和秦瑶极力缩脑袋,没有认出我,没有认出我。

    “你们是哪里人士?”胡雪亭问道。郑斯顿和秦瑶松了口气,原来是闲聊啊,闲聊她们会啊。

    几人叽里呱啦的闲聊了几句,小雪岚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胡雪亭案几上的公文,都是一些上报各地法令的贯彻情况的公文。

    “好消息?坏消息?”她问道。

    胡雪亭笑着:“都有。”什么某地人人背律法书;什么某地的学堂终于如同江南一般开设了律法课程,可惜学堂的夫子本身就不懂律法,唯有高薪聘请了县令做兼职;什么某地的人忙于被律法书,农田都有些荒废了;什么某个官员审案的时候翻律法书,翻了一个时辰还没找到相应的条文,下方的原告被告跪的脚都疼了,迅速达成了和解,各种诡异的情况不一而足。

    “总的来说,这律法终于要深入人心了,将来再也不会出现有刁民拦高铁拦飞机了。”胡雪亭很是得意。

    “噗呲!”有不屑的笑声。

    胡雪亭冷冷的看笑声的方向,郑斯顿和秦瑶规规矩矩的站着,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你们笑什么?”胡雪亭问。

    “圣上,我们没笑,不是我们笑的。”郑斯顿和秦瑶茫然的看胡雪亭,我们是受过严格的专业训练的,绝不会笑出来,除非真的非常好笑。

    胡雪亭冷冷的看两人:“没想到今日竟然是你们两人的忌日。”

    郑斯顿和秦瑶嗖的跪下了,秦瑶高高举手:“圣上,是我笑的,杀我好了。”另一只手重重的捏郑斯顿,你可别狗血的抢着承认啊,胡雪亭杀人不眨眼的,你要是乱来,她说不定就连你也杀了。

    “朕刚才说再也不会出现刁民,你笑了,是朕哪里幼稚了?”胡雪亭问道。秦瑶想要否认,却在胡雪亭平静的眼神之下心神具丧,老老实实的道:“微臣想起了在襄阳看到的旧事,与圣上说得相反,所以忍不住笑了。”

    胡雪亭细细的思索,长叹一声:“原来如此。”

    小雪岚没明白,瞪秦瑶,秦瑶急忙解释:“微臣在襄阳的时候,严格断案,但凡有人告状,不论识与不识,亲疏如何,微臣定然秉公办理,以律法为凭,不多加一分,不少了一毫,该什么罪,就什么罪,襄阳百姓但有告状者,绝不会纵容了恶人,让善者受了委屈。”

    小雪岚不屑:“套话,官话,空话!”这些言语听着很高大上,其实随便翻一个话本,就能找到类似的言语,没有一句话是牵涉到具体内容的。

    秦瑶继续道:“可是,以微臣看,这襄阳城中的刁民不但没少,反而多了。”

    胡雪亭叹气,意料之外啊。

    小雪岚不解,催促着:“快说,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