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岚等人恶狠狠的盯着夫子,是何意思?我们还想问你呢!

    襄阳府衙之中,学堂内的众人受到了严格的审问,结果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件事必须报告圣上。”一群官员尴尬的看着小雪岚,虽然长公主殿下在这里,但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必须汇报给胡雪亭。

    “调查!仔细的检查襄阳的每一个人!”小雪岚大叫,“决不能放过了一个!”

    一群官员更尴尬了,长公主殿下,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凶残?

    “当然不能!”小雪岚欢喜的叫,然后努力呲牙:“这是本公主第一次独立破获大案件,当然要凶残!”

    ……

    胡雪亭看着加急公文,用力揉眼睛:“朕是不是看错了?”一群文武百官尴尬的摇头,他们也看过了公文了,绝对没错。

    公文上写的明明白白,小雪岚在襄阳遇到了一群口口声声“我大随”的前朝余孽,个个对“大越”莫名其妙。

    【“大越?我大随改了国号了?”这是夫子的原话。

    “大越?公主殿下是不是说错了,我朝是大随啊。”这是某个百姓的原话。

    “就算是公主殿下,有些玩笑话也开不得,诅咒亡国是要杀头的。”这是某个百姓的好心提醒。

    “《十年科举八年模拟》中写得明明白白,大随就是大随,怎么就变成了大越了?”这是某个学子举着书本大叫,他们多年来一直按照大随律法每过十日就到学堂学习《十年科举八年模拟》,这就是朝廷是大随朝的铁证。】

    胡雪亭和一群官员看着这诡异到了无言的公文记录,真是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跑过啊。

    “只是一群不问世事的普通百姓。”虞世基温和的道。没有什么谋逆,没有什么大不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群白痴不知道已经改朝换代,以为这依然是大随的天空。

    “虽然人数多了些,但是就是如此简单。”裴蕴也道,根据公文报告,除了被抓的这些人之外,整个襄阳至少抓到了一千个不知道大越的前朝余孽。

    佘戊戌怒目看虞世基和裴蕴,什么“不问世事”,什么“如此的简单”,其实就是一句话,老百姓真的不知道已经改朝换代了。“开什么玩笑,我们打了这么多年,流了这么多血,做了这么多事,老百姓都不知道?依我看,就是一群前朝余孽被抓了现行,装傻想要混过去!”佘戊戌大声的道,什么不知道已经是大越朝了,怎么可能呢?不说大随四分五裂早已消失,只说群雄逐鹿,诸国并起,这大随朝的国号早已消失不见。大越建国以来时不时闹出一些热点,弃儒,格物道,星君,飞艇,火车,屠杀关中、江西、江南,重开科举、灭诸国、西征极西之地哪一件不是轰动天下的大事?这要是都不知道,这还是人吗?

    燕弥柒等人用力点头,别以为老百姓就憨厚淳朴,为了偷一个西瓜而装傻失忆的人多的是。李密支持佘戊戌的意见,这几年为了合法的杀人打人,“精神病”“多重人格”等等证书供不应求,要是真信了这些刁民的言语,那真是什么法律都成了废纸。

    “前几日出现桃花源也还罢了,乡野之民,老死不相往来,不知道天下巨变并不稀奇,这襄阳可是大城市,岂有不知道改朝换代的道理?”李密厉声道。一群官员用力点头,改朝换代是何等大事,李浑和董纯的大军收复襄阳的时候,在襄阳郊外小县城谷城的郑斯顿和秦瑶都知道早早投降,归附大越,繁华的大城市襄阳岂有不知道的道理?总不成捂着耳朵闭着眼睛过日子吧。

    虞世基和裴蕴微笑着看佘戊戌等年轻的官员,又看看李密,佘戊戌等人十几岁开始就跟着胡雪亭打天下,不知道民间的愚蠢,你李密好歹是三十几了,又在军中和民间都待过,竟然不知道天下的真相,你丫当官有什么前途?

    “真是该死啊。”胡雪亭喃喃的道,“胡某竟然何不食肉糜了。”

    身在大城市,不知道天下巨变,不知道改朝换代,很稀奇吗?

    “大清竟然亡了!”这句搞笑的言语是有深深的民间基础的。

    不信?21世纪不知道市长省长是谁的人多的是,更别说市长换人省长换人了,都是民,与政治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谁在乎市长省长是谁?

    在教育普及,网络发达,资讯唾手可得的21世纪都有不知道中国、台湾、香港关系的人,在鸡犬相闻,不知道隔壁村叫什么名字的古代不知道改朝换代很稀奇吗?

    1927年,有外省人进入河南开封市,发现开封城内一些街区继续沿袭满清的旧制,定期宣讲雍正的《圣谕广训》,大清都亡国了十几年了,你丫还读毛个《圣谕广训》啊!但开封内的街区基层官吏就这么延续下来了。

    哦,这事情不好说百姓对政治有多么的漠视,毕竟《圣谕广训》多少有些教育人的味道,开封基层官吏在没有找到合适的言语之前,很有可能偷懒,继续使用《圣谕广训》教化万民。

    那换个事件,依然是开封,“九一八”日本侵(略)东北,华夏举国震惊,街上游(行)示(威)的学子和百姓不知凡几,但河南省府(主)席召见开封近郊的200多个农民,结果几乎无人知晓这件大事,就连什么是“日本”、“东三省”甚至“河南省”,也都不知究竟。

    国是国,家是家,政府是政府,如此深刻的政治关系竟然在一群百姓面前得到了完美的体现,管是谁当皇帝,只要缴税纳粮,还不都都一样。

    1931年之后的大城市百姓都无所谓政治,只关心自家地里长了多少庄稼,公元610年左右的、消息更闭塞的、几百年鸡犬相闻阡陌相通的百姓,怎么可能就关心天下大事呢?

    或许在进城的时候,或许在县衙门口听到衙役宣读告示,或者在街上听到有人谈论时事,对只想着多收三五斗的百姓而言,什么大越大随只是一阵风而已,远没有米价又贵了1文钱来的重要。

    生在大城市中,就不知道改朝换代?你丫以为是忽然掉在了异世界,蹦出一个路人甲开始说“这里是奥斯大陆,有八个国家,有十二个强者”?

    在街上走一天,都很难听到有人在对话中说到“地球”,“中国”,“银河系”,“某某省”,“某某市”的称呼。

    在古代有无数的百姓每天正常的生活,开开心心的准备科举,却不知道已经改朝换代,有什么稀奇的?普通百姓对朝廷和政治的不关心和无所谓,只怕才是大多数,只听说见面打招呼“吃了吗”,没听说见面就说“大越万岁”的。

    民以食为天,老百姓只关心自己的吃穿,谁在乎天子换了谁。

    “为今之计,亡羊补牢。”胡雪亭道。

    一群官员微笑,这是要在各个县城和村子敲锣打鼓的宣传大越朝成立了,百姓站起来了,虽然有些感觉怪怪的,但也无妨,毕竟耗费人力是不小,但不耗费钱粮就好。

    “顶多敲锣打鼓三天,肯定就搞定了。”佘戊戌计算着,一个城市再大,百姓再有外出或农活繁重,连续三天的集合某个区域的人训话传递改朝换代的消息足够普及到每个角落了。

    “三天个头啊,每个人都要面试考核对皇帝、对大越、对朝廷的了解,不知道的就加税!胡某做了皇帝还做无名英雄,脑子有病啊!”胡雪亭认真考虑要不要画一幅肖像画挂在每个城市的县衙门口,考虑到这年头的绘画都是意识流,画出来的人全部长一个模样,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

    “礼部检查所有学堂,加强爱国主义教育!”胡雪亭道。一些官员转头瞪书童,身为礼部侍郎竟然搞出了不知道改朝换代的学堂,必须深刻反省。

    书童擦汗,在礼部人手不足之下兴建教育未免就有些疏忽了,很多地方只是从纸面看数据,看到某个城市中的学堂数量足够,就没有深入的过问,把精力放到学堂数量不够的地方去了,哪里想到教书育人的学堂还有以为处在大随的傻逼啊,回头就要求所有学堂添加“时政”的教育,列入考试大纲,不合格就不能毕业不能考科举。

    “对了,加快与前朝契约文书的衔接和更换,大越朝所有印发的公文,凭证,契约,书籍上必须写上‘大越’两个字,前朝的所有地契房契全部作废,必须在今年底之内全部换成大越的新房契。”胡雪亭计算了换契约的工本费,江南地区如今造纸业高度发达,朝廷免费承担工本费还承受得起。

    “至于那些桃花源的人。”胡雪亭沉吟了一下,其余官员理解,这些偏僻的百姓处理起来其实很难。从国家的人口策略以及朝廷的管理便利角度看,当然是把人口迁移到附近的县城比较划算,只从百姓的生活情况看,迁移对百姓也是有利的,迁移到了人口众多的地方意味着那些与世隔绝的人有了与世界接触,学习新的科技,进入社会体系的机会。特别是格物道盛行,世界日新月异的时候,要是待在山沟沟中,很有可能大越已经开始地上跑火车,天上飞飞机了,那些留在山沟沟的人还在钻木取火。

    但想要一群在山沟沟中生活了几百年的人离开家乡的难度是非常的大的,背井离乡可是华夏人的大忌,若是有老年人喊着死也要死在出生的地方,落叶归根什么的,很容易就把好事变成了坏事,不但没有得到感激,反而引发了激烈的对抗。

    一群官员看胡雪亭,按照胡雪亭的性格,肯定是蛮干了,谁敢反抗先砍了几个祭旗,看谁敢不答应迁移,但这么做显然有些残暴到了极点的味道。

    “给他们一个机会,愿意出来的就出来,不愿意出来的就拉倒。”胡雪亭沉吟半天,采取了折中的方式。一些已经打算劝胡雪亭不要蛮干的官员惊愕的看着胡雪亭,暴君竟然开始讲道理了?

    “老大,你终于成熟了。”佘戊戌泪水都出来了,打打杀杀不能解决问题,洗白上岸才是出路。

    “老大终于过了中二期。”书童长谈,不容易啊,还以为胡雪亭要永远中二下去了,没想到这么早进入老年,果然是地位高了经历多了,这人心就容易老啊。

    胡雪亭怒视佘戊戌等人,成熟个!

    “朕不蛮干,是因为性价比不合适。”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强迫对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有些恶心人,但要是不这么做大越人口就会暴跌,养老没人接盘了,国家财政面临生死存亡,胡雪亭自然毫不犹豫,为了自己继续做皇帝,暴君昏君还在乎名声?只是此刻岁月静好,国泰民安,就有些下不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