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们,是我们右屯卫扬名的时候了!”骑兵将领大声的叫,骁骑卫的骑兵天下无敌,还不是遇到了一群群的菜鸟,杀着杀着,骁骑卫的骁勇就打出来了,名声也有了,现在轮到他们右屯卫军嚣张一回了。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骑兵将领声音中带着喜悦,前面来的大随士卒个个是步兵,手中只有木制盾牌和长剑,竟然没有长矛。这简直是鱼腩一样啊。

    “向前!向前!一直向前!”右屯卫的骑兵们奋力嘶吼,只觉今日就要创造千骑破万的右屯卫记录了,虽然与骁骑卫比差距有些大,但是大越军队第二把交椅应该坐的稳稳地了。

    右屯卫的骑兵拼命打马,全力冲锋,前面的大随军队不过是两三千而已,灭了他们之后挟大胜之威,再杀入后面陆续到来的步兵,今日之内定然可以完成千骑破万的壮举。

    前方的大随步兵叽哩哇啦的叫着,挥舞着盾牌和长剑奋力的冲向了右屯卫的骑兵。

    右屯卫骑兵将领几乎高兴的疯了,步兵遇到骑兵,你丫要是老老实实的挤成一团,用厚度抵消骑兵的冲击,或者还能试试运气,用这么乱七八糟的队形风(骚)无比的冲过来,不灭了你们都不好意思叫自己是骑兵了。

    “杀光了他们!”右屯卫骑兵们呼啸着冲进了大随步兵队伍。

    某个右屯卫骑兵对着拦路的大随步兵一剑斩下,那大随步兵举起木头盾牌阻挡,同时奋力跃起。

    “傻瓜!”那右屯卫骑兵冷笑,战马的冲击力加上劈砍的力量,别说是木头盾牌了,铁盾牌都劈开了给你看看。“去死!”他厉声道,一剑斩落。剑锋之下,那大随步兵的木头盾牌果然应声而碎,下一瞬间,剑锋已经砍中了那大随步兵的肩膀,鲜血四溅。

    那重伤的大随步兵丝毫不顾自己的伤势,继续奋力扑上,用力一剑斩在了那右屯卫骑兵的身上,纸甲一缩一弹之际,纸屑纷飞。那右屯卫骑兵身体晃了一下,毫无无伤,不等他再次斩落,已经被冲锋的战马带动着冲向了前方。

    “竟然如此骁勇?”那右屯卫骑兵大惊,那个大随步兵摆明了是要拉他一起死,要不是他有纸甲,肯定被砍死了,这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气魄可不是每个士卒随便就能有的。

    他百忙之中回头看那个大随步兵,却看见那人明明已经是半个身体都是鲜血,却嘴里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依然踉跄的冲向其他右屯卫的骑兵。

    “何以刚烈至此?”那右屯卫骑兵惊讶极了,这已经不是玩命一词可以形容的了,竟然很有骁骑卫将士疯狂死战的味道。

    千余右屯卫骑兵冲出了大随步兵乱七八糟的队伍,骑兵一骑未损,而大随步兵却伤亡惨重,两三千步兵伤亡过半。

    “叽里呱啦!”剩余的大随步兵叫着完全听不懂的话,转身再次向右屯卫骑兵冲锋。

    “想不到杨広竟然有如此精锐。”右屯卫骑兵将领脸色发白,身上的纸甲好几处有了破损。一众骑兵缓缓点头,又是震惊,又是敬畏的看着冲过来的步兵。虽然这些步兵不可能对他们造成伤害,下一轮冲锋就能灭了他们,但如此武勇的敌人值得他们的尊重。

    右屯卫骑兵神色肃然,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厉声道:“杀了他们!冲锋!”骑兵再次冲进了大随步兵队伍。

    几次冲杀,原有两三千人的大随步兵只剩下了不到几十人,依然悍不畏死的冲向右屯卫的骑兵,被轻易的杀死。但千余右屯卫骑兵人人脸色大变。

    远处,后续的大随步兵正在接近,丝毫没有因为有两三千同袍被杀而沮丧或者慌乱,虽然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却能从他们的神情中隐隐看出兴奋甚至幸福。

    “这群人疯了。”右屯卫的骑兵们竟然感到了毛骨悚然。

    “撤退!”骑兵将领道,必须把这诡异的情况告诉李浑。

    “带上一两具尸体!”他下令道。立刻有几个骑兵跳下了战马,从血泊中挑了几具大随步兵的尸体和兵刃盾牌放在了马上。

    “走!”骑兵将领下令道。疾驰的战马上,那骑兵将领回头看了一眼大随步兵,总觉得哪里不对。

    中军帐中,李浑等人放下望远镜,脸色肃穆。

    “杨広有练兵的能力,带走的也是精锐,悍不畏死并不稀奇。”宇文化及皱着眉,步兵遇到骑兵之后大多都是溃逃,损失一成的士卒之后全军溃败更是经常遇到的事情,但那些都是夹杂着大量的没有经过训练的平民的普通军队,精锐的步兵队伍遇到了骑兵自然知道逃跑就是死路一条,干脆玩命厮杀的比例极高,胡雪亭的士卒中敢玩命的多得是,大越普通百姓都能激发出不把性命当回事的武勇,右屯卫的士卒虽然差了些,但遇到必死无疑的战斗也会搏斗到最后一刻的。杨広手中有好几支卫军的精锐,组建一支不怕死的军队有什么难的,那些大随步兵在必死的境地拼死一战并不稀奇。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头。

    “笑了,他们笑了!”某个宇文阀的将领惊讶的道,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些士卒中有不少人带着笑冲向了右屯卫的骑兵。

    李浑皱眉,胡雪亭越是愤怒笑得也开心,然后剑法就越厉害,大越朝的高层早已心照不宣,但这是特例,不代表笑了之后武功就高的,石介就不会笑,小雪岚也不会。

    “不好!”李浑忽然一震,他厉声的叫着:“快带那些尸体过来!”

    右屯卫骑兵回到中军营地,急切的下马,给战马喂食一些水和饲料,然后飞快的修补身上的纸甲,好些右屯卫骑兵嘴里嘀咕着:“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人。”除了那些脑子有病的人,谁愿意凭白的打仗送死?不管嘴里喊着多么英勇,在战场上保住性命永远是第一位的,哪有像那些大随步兵一样明知道是死,还要疯狂的进攻的傻逼啊。

    “我见过。”某个右屯卫骑兵脸色惨白,他在雁门关见过。其余骑兵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的眼神为什么这么的复杂。

    中军帅帐内,李浑和一群将领围着地上的几具大随步兵的尸体仔细的看。

    “瘦小,好像许久没有饭吃了。”某个李阀的将领看着皮包骨头的尸体道,这点并不奇怪,蜀地再怎么是天府之国,产粮无数,依然会有失地农民,依然会有人食不果腹,不得不在刀头舔血混口饭吃。

    “有些矮小。”某个宇文阀的将领仔细看了几具尸体,身高都比华夏人矮小一些。

    “皮肤为什么这么黑,难道是晒焦了?”某个李阀的将领惊愕的看着尸体,华夏人黑黑瘦瘦的多了去了,但是这黑色的差距很大,不像是干活被晒黑的那种黑色。

    “眼睛有点奇怪。”某个宇文阀的将领惊讶的道,虽然也是黑眼瞳,但就是不太一样。

    李浑愤怒的看着尸体:“马蛋!这不是我华夏人!这是蛮夷!果然是蛮夷!”虽然不知道是哪个藩国的蛮夷,但是肯定是蛮夷,根本不是华夏人种。

    “杨広打下了吐谷浑、党项,还驱赶着他们的士兵进攻蜀地?可是,不太像是吐谷浑人啊。”一群将领惊愕无比,短短几年时间,杨広不但征服了蛮夷,还能驱赶他们奋力战斗?这统帅力要不要这么高啊。

    宇文化及皱眉,仔细的看着尸体,忽然惊愕了:“这不会是拉其普特人吧?”作为知名纨绔,他和许多藩国都有生意往来,与印度阿三同样有做过生意,眼前的这几具尸体的长相很像印度的拉其普特人。【注1】

    “该死的,杨広竟然统治了党项、吐谷浑、拉其普特?”一群将领已经不是惊讶了,而是震惊了,杨広什么时候魅力值爆表,随便走一走就有人举国投降的?

    “老夫知道。”李浑嘿嘿的笑,还能是什么办法,当然是装神弄鬼了!胡雪亭玩一手“星君”,立马得到了最骁勇的狂信徒,敢打敢拼,攻无不胜战无不克,中原无数的将士和百姓听着星君要来了就浑身发抖,唯恐刚被星君吸走了魂魄,如此好用的手段,杨広怎么可能不学?堂堂华夏都会有无数的无知妇孺被“星君”蒙蔽,何况那些拉其普特的蛮夷?杨広只要拿着一本格物道的书籍,老老实实的研究半天,搞个热气球飞一下,保证拉其普特的地上跪满了人,人人以为杨広是神灵降世,分分钟对他忠心耿耿。

    李浑恨恨的回头看丹阳方向,胡雪亭你丫的传格物道啊,如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啊!该死的,是宗教狂信徒!”宇文化及终于明白这些大随士兵会笑着冲杀了,狂信徒根本不在乎死亡。

    远处,拉其普特人的大军越走越近,经过地上的尸体堆的时候,竟然看都没有多看一眼,继续逼近大越营寨。李浑越看越怒,只觉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来人,全军跟我一起喊,‘杨広你丫竟然抄袭!’”李浑怒吼。

    上万人大越士兵齐声怒吼:“杨広你丫竟然抄袭!”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结果毛用没用,越走越近的拉其普特人完全听不懂洛阳话。

    李浑知道,但这么喊了之后心里舒服了些了。

    “来人,将尸体传遍全军,不过是被杨広蒙蔽的蛮夷而已,我大越难道还怕了蛮夷?”李浑道。

    “那些人在喊什么?”大越的军营之外,某个拉其普特人惊讶的问同伴,同伴摇头,道:“大概是在唱战歌吧。”其余拉起普特人点头,部落开打之前都要唱战歌,跳战舞,没什么稀奇的。

    “众生皆苦,只要我们奋力为了随神杀敌,死后就能够进入神灵的天堂,有无数的美貌女子迎接,到处都是鲜花,有吃不光的牛奶、面饼、水果,每天不用劳作,只要躺着就好。”某个拉其普特人大声的道,脸上都是憧憬。

    其余拉其普特人用力点头,脸上都是羡慕和幸福的笑,这是神灵答应他们的未来,神灵说得话一定算数,他们只要为了神灵而战斗,哪怕死了都是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