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什么也没做,我们没有逃跑,我们只是跳舞而已,我们哪里错了,军法中有规定不准跳舞吗?我们跳了一两个月了,为什么不早点阻止我们?有错也是将领们的错!”一些拉其普特人反应极快,大声的叫着,那些被拖出来的人大声的跟着叫:“对!我们没犯军法,有错也是将领们的错!”

    “杀了。”李靖淡淡的道。

    “噗噗噗!”被拖出来的人被尽数砍下了人头。

    侥幸没有被抓到的近万拉其普特人鸦雀无声,虽然手中也有刀剑,却全身发抖,一声都不敢吭。

    “列阵!”将领的命令声在那些跳了一两个月舞蹈的拉其普特人当中响起。上万舞蹈爱好者像兔子一样跳了起来,飞快的列阵,原本站都站不直的队伍此刻笔直无比。

    “命令他们列阵,作为第一批进攻的士卒。”李靖下令,在这些拉其普特人第一条在军阵之前跳舞的时候,他就起了杀心。兵者,生死之道也,这些蛮夷竟然在如此严肃的军阵之前自说自话的跳舞!如此公然违法军纪的事情,不杀了他们杀了谁?但想要装出一副不愿意进攻,引诱胡雪亭进攻的模样,李靖不得不捏着鼻子人手一群蛮夷无视军法,肆意妄为。

    今日终于忍到了头,开始了真正的战斗,这些狗屎一般的舞蹈狂留着还有什么用?

    四周的方阵中的拉其普特士兵站得更加的笔直了,李靖很是满意,杀鸡骇猴虽然残暴,但果真是有用。

    一个个方阵向着大越的军营和泥土高墙逼近,更有数个方阵在成都城前停下脚步,既不进攻,也不离开。成都城内的将士百姓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切断成都与右屯卫军营的联系。

    成都城头,屈突通深深的注视着大随军队的调动,怎么都没有想到杨広竟然能够忍到现在。

    右屯卫军营之中,将士已经严阵以待,弓(弩)手已经准备就绪。

    “没想到杨広竟然玩这一手,看来朕要倒大霉了。”胡雪亭哈哈大笑,可惜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善泳者溺于水。”李浑叹息,胡雪亭这次输就输在太会打仗了,看不起菜鸟杨広。

    “胡某哪知道杨広脑残到这个程度!”胡雪亭不服,谁能想到杨広竟然要鸡蛋碰石头呢,论兵力,论潜力,论黑科技,杨広都不是胡雪亭的对手,杨広要是有脑子就该老实下野,隐姓埋名当个小百姓,胡雪亭想要找出他的难度非常的大。

    “嘿嘿,想不到老夫一身奸猾,竟然要陪你死在这里。”李浑捋须,他才倒霉好不好。

    宇文化及一怔,虽然看情形就知道跳进了杨広的陷阱,但是,主力突围还是做得到的,再不济,大部分飞艇虽然已经派遣了出去,一两艘飞艇还是有的,这里高官人人可以上飞艇逃生,何必说一个“死”字。

    胡雪亭扫了一眼宇文化及,对李浑道:“老李啊,你敢接收宇文阀果然是有道理的,这些蠢材哪里能够翻出你的手掌心。”李浑苦笑,翻个,马上都要嗝屁了。

    宇文化及莫名其妙,想问,却又觉得的现在不是时候,只能深深的记在心中。

    董纯急匆匆的回泥土高墙,数千将士已经在泥土高墙之后严阵以待。

    “发石车!”董纯的号令声中,乱石飞舞。李靖同样有发石车,立刻还击。可惜发石车不是普通士卒能够玩得起的,这是高端科技,胡雪亭和李靖为了应付对峙的无聊而制作的发石车以及冲车的质量都是渣渣,射程近,毫无准头,而且容易散架,乱石在空中飞了没多久,双方的发石车都停止了进攻,不是散了架,就是发现根本够不到对方的军营,打了半天也就是图个热闹。

    “万胜!万胜!万胜!”随军开始列阵前进。

    “弓(弩)手准备!”董纯看着渐渐逼近的随军,厉声下令。同一时间,右屯卫军中的弓(弩)手同样瞄准了随军的前锋。

    “举盾!”随军将领的命令声中,前排的盾牌与盾牌紧紧的贴在一起,几乎没有缝隙,根本看不到盾牌后有人。而后几排却是一些小的多的普通盾牌,高高的举过头顶,一个叠着一个,虽然分析很多,撑死挡住了五分之四的面积,阳光随便就射了进去,但想要抛射的箭矢这么巧的正好在缝隙中射入方阵,这幸运度的要求不是一般的高,区区零散的箭矢杀伤之下,方阵绝对扛得住。

    “这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阵型!”李浑破口大骂,这才是真正的乌龟阵型。

    “来人,跟我喊,杨広是乌龟!”李浑盯着看不见前方,几乎是小步挪动着,却坚持不懈的向着军营靠近的随军盾牌兵咬牙切齿,唯有骂几声出气。

    随军的队伍不断地前进,终于到了箭矢直射的距离之内,双方的弓(弩)手拼命的射箭,不时有人的身上溅起血花,带着箭矢倒在了地上。

    “是块硬骨头。”董纯淡淡的道。拉其普特人悍不畏死,又有了正经的训练,只怕是个劲敌。他转身看看身周的士卒,厉声道:“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士卒们大声的叫着:“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两军终于面对面,喊杀声骤然响起。

    杨広在飞艇上望着远处的厮杀,李浑的军营之中人潮涌动,但董纯军中唯有密密麻麻的帐篷,泥土高墙之上的人手少得可怜,显然是没有什么士卒。

    “圣上,那里有人支援董纯军。”有侍从指着某个方向。有数千人从李浑的营寨中出来,跑向董纯的军营,显然是增援董纯去了。

    “不妨事。”杨広淡淡的道,只要胡雪亭的手中只有这区区两万余士卒,那么胡雪亭只怕就要死在了这里。

    “陛下,微臣有些不明白。”某个侍从看杨広平静的脸庞之上眼睛闪着光,就知道说什么都要凑趣提问。杨広果然立刻就笑了,道:“你们不懂兵法,不了解胡雪亭,自然不知道如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转身看向背后的方向,却见下方密密麻麻的都是士卒,正在向这里前进,哪怕从高高的空中望去,依然一眼看不到头。

    “这些人是我军,还是敌军?”侍从明知故问。

    “是我大随的军队。”杨広傲然道,他当然知道侍从装傻,但是一举坑了狡猾奸诈的胡雪亭是他平身最得意之作,若是只有参与谋划的李靖来护儿等等高层将领知道,这人生就未免太无趣了,他急需要有个表明自己英明神武的渠道。

    “朕带领十几万大军进攻成都,其实是个幌子。”杨広脸上闪着光。

    “是,那是为了引诱胡雪亭决战。”侍从道,连普通百姓都知道的陷阱,他当然知道。

    “是啊,连普通百姓都知道的陷阱。”杨広微笑着,笑容中满满的不屑和自得。他慢慢的伸出手,指着成都城,成都城墙上无数的将士和百姓密密麻麻的站着,紧紧的盯着右屯卫军方向,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表情,更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但杨広完全能够想象他们的惊恐。

    “普通百姓都知道的陷阱,胡雪亭怎么可能跳进去?”杨広问道。那侍从用力点头,换成是他,既然知道杨広打着假撤退,真伏击的主意,又怎么会追击撤退的大随军呢,胡雪亭会傻乎乎的跳进去陷阱的理由不是她看不到陷阱,而是自大的认为定然可以击破陷阱,将计就计跳入陷阱。

    “朕自然不可能傻乎乎的以为胡雪亭会跳进去,一定会在圈套背后再设置一个圈套。”杨広淡淡的道。那侍从点头,胡雪亭不是傻瓜,杨広也不是,杨広忽然做出以为胡雪亭会傻乎乎跳进坑的傻瓜事情,多半这个坑是个假的,真的坑就在胡雪亭看不到的地方。

    “胡雪亭自然会想,朕故意在这里假装对峙,为的是什么呢?”杨広努力板着脸,嘴角的鄙夷笑容却越来越大。“无非是声东击西了。”

    “朕以身为饵,将大越的皇帝陛下和一群大将都牵制在了成都,然后却奇袭大越的其他城池。嘿嘿,大随能打仗的胡雪亭,董纯,宇文化及,李浑都在成都,大越国内虽有百姓千万,却没有一个能打的,朕若是不派遣大军从海上偷袭,逆流直入长江,攻打丹阳,破袭大越国都,这还是朕吗?朕可是华夏数千年以来第一个跨海作战,远途登陆的海战天才。”

    那侍从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逆贼胡雪亭定然也想到了,所以定然会集中重兵防备陛下跨海进攻,凡是海船能够到达的地方,高句丽、辽东、山东、淮南淮北、江南、两广,胡雪亭都必须安排重兵把守,却不想陛下竟然放弃中原,直取极西之地。”他努力回想第一次看到苏威出使极西之地的圣旨时的惊讶和崇拜,又扩大了十倍,尽数挤到了脸上和眼神之中。

    杨広哈哈大笑。

    那侍从将杨広大笑,继续恭维道:“逆贼胡雪亭的兵力不是被牵制在了蜀地,就是被牵制在了沿海,圣上更派遣来护儿将军率军进攻关中,逆贼又必须分出一部分兵力救援长安,再无力量救援极西之地,这杨轩感被诸多蛮夷围攻,孤军奋战,定然是死无葬生之地了。圣上果然是大随第一兵法大家,微臣佩服的五体投地。”

    杨広忽然止住了笑,认真的道:“联合蛮夷,围攻杨轩感依然是诱饵。”那侍从这次是真的不理解了,茫然的看向杨広,取得极西之地的大量土地不好吗?极西之地气候宜人,那可是能够与中原对峙的王霸之地,比拉其普特的潮湿炎热的狗屎地方好的太多了。

    杨広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看着远处的大越军营。

    杨轩感,极西之地,他从来没有看在眼中过。杨轩感就一个渣渣,没了父亲杨恕的提携,论兵法,论才华,论能力,哪一项拿得出手?不过是愚钝小二罢了,想要杀杨轩感简直不用费任何力气。

    极西之地广大,比中原更大,那又如何?一群连杨轩感都打不过的蛮夷,不知道他们在那里自然由得他们嚣张,知道他们的存在,杨広分分钟就能灭了他们。看看胡雪亭派遣在极西之地的将领,麦铁杖、王世充,薛举,秦穷,哪一个在大越是顶尖大将了?最有名的麦铁杖也不过是凭借行军迅速威闻名而已。杨広身边随便派个来护儿就能灭了他们全部。

    堂堂大随的皇帝陛下何必为了这微不足道的极西之地或者杨轩感小儿影响了大局?

    大局,就是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