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成都百姓们奋力的砍向了在城头露出脑袋的拉其普特人。

    ……

    苏威伸长了脖子,细细的看着战局,拉其普特士卒已经爬上了城墙,与大越士卒惨烈的厮杀在一起。他虽然不懂军事,但判断谁输谁赢却有一个简单的办法,那就是看谁死得人多,一眼看去,只觉每一秒钟都有拉其普特人从长梯上,从城头惨叫着倒下,而城头的大越百姓和将士却鲜有看到伤亡的。

    “这是为何?”苏威问道。李靖微笑着:“我军进攻,自然会吃些亏。”斜眼看苏威,这点都不懂,军盲

    苏威笑容不变,道:“老夫问得是为何大越将士丝毫没有看见疲惫之色?”一个人是不是疲惫,有没有黑眼圈,隔着几百上千丈的距离自然是看不清的,但大随将士不断地咳嗽和打喷嚏,好些人手软脚乱,竟然梯子都抓不住,对比畏畏缩缩却站得很稳的大越将士,显然谁有疲惫之色一目了然。

    马蛋啊,你问我,我问谁啊!李靖微笑了一盏茶时间,终于道:“只是昨夜熬了一夜而已,今日早晨哪里会有疲惫之色?苏将军也多有熬夜打牌,当知道不到午后,是断断感觉不出疲惫的。以本将看,贼匪的最疲惫的时刻当在今日下午到明日凌晨,只要本将连续不断地用兵,贼匪的疲惫之色就会越来越明显。”

    苏威捋须点头,只是熬了一个通宵?你丫没看见这场仗已经打了这么多天了?他盯着李靖微笑,眼神中满满的赞许和佩服,都怪自己单纯啊,怎么能信了杨恕夸奖好朋友后辈的言语呢。

    ……

    丹阳。

    胡雪岚穿着纸甲,手按剑柄,打定了主意立马就去救胡雪亭。

    “姐姐定然遇到了危险,等着我去救她!”她用力握拳,一直是姐姐救她,现在她长大了,该她救姐姐了。“准备飞艇,我这就出发!”

    椰菜和葵吹雪用力点头,身上的纸甲随着动作而飘动,有她们三个出马救人,肯定能够救出胡雪亭的。

    王奶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跟在胡雪岚的身边手足无措,救小小姐是大事,必须救,可是小小姐都陷在了成都,二小姐又怎么救得出来呢?想要劝二小姐不要乱来,却又觉得劝妹妹不救姐姐,简直不是人说的话。

    佘戊戌余阿福想要阻拦,却拦不下,只能扯着胡雪岚不放。

    裴蕴皱着眉头,忽然大声道:“不好!”闹腾着要救人的胡雪岚立即被吸引了注意,看向裴蕴。裴蕴一脸的仓皇:“圣上带着数百飞艇前去蜀地,哪怕杨広势大,圣上依然可以凭借飞艇脱身,为何就不见圣上回来?”

    胡雪岚紧张极了,是啊,是啊!

    “以老夫看,只怕杨広手中有了对付飞艇的利器,圣上的飞艇全军覆没了。”裴蕴泪水直流,胡雪岚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要不是飞艇□□掉了,胡雪亭怎么都会派人回来送个信的。

    “可是,杨広是用什么办法击破了我大越的飞艇呢?”裴蕴问道。胡雪岚用力的思索,只觉飞艇太容易破坏了,随便一支火箭就能让飞艇化为火球。

    “老夫不知道杨広用了什么办法,但是老夫确信,若是没有更新的飞艇,更好的新武器,只怕不论去多少人都救不了圣上。”裴蕴的神情痛苦无比。

    胡雪岚哭得更厉害了,总不能就这么不救胡雪亭了:“我就是死也要和姐姐死在一起。”佘戊戌听着这个不吉到了极点的言语,更是慌张了,干脆死死的抱住了胡雪岚,打死不放手。一群大臣互相交换着眼色,说什么都要拦住胡雪岚,大越朝已经折了一个皇帝在蜀地了,万万不能把储君也折在了蜀地。

    椰菜和葵吹雪想要举手,胡雪岚不能去,但是她们可以去救胡雪亭啊,她们也是华山派弟子,也是高手,也是卫军大将军,只是两人还没开口,就被几十双眼睛瞪了回去,敢开口说话,就要你们好看。

    椰菜和葵吹雪吓坏了,这辈子没有感觉到如此巨大的压力过。

    裴蕴厉声呵斥:“胡说!”双目圆睁之间,泪水从脸庞滴落地上。

    “圣上武功盖世,天下无敌,纵然有千军万马也困不住圣上!当年陇西贼人有数十万,圣上孤身迎敌,转战千里,可有被敌人困住?所过之处贼人授首,流血漂橹!”

    “圣上是星君,是剑仙,一剑倾城!只要圣上想走,这世上绝对没有人能够困住圣上。”

    裴蕴的声音斩钉截铁,胡雪岚怔怔的看着裴蕴,只觉太有道理了。“我姐姐厉害的很,谁也打不过她!”她大声的道,脸上犹自挂着泪珠。

    “杨広忽然反攻蜀地,其中必有诡计,重心多半是在极西之地,圣上早已有了看破了杨広的诡计,有了万全之策,这才派遣大军去极西之地和长安。圣上御驾亲征成都,不过是为了亲手砍下杨広的头颅而已。”裴蕴道。胡雪岚用力点头,姐姐从来没有输过,姐姐最厉害了。

    一群大臣配合着裴蕴,使劲的夸奖胡雪亭算无遗策,胡雪岚只要认为胡雪亭不会中了圈套,那后面的一切都好说了。

    “圣上此刻没有消息,定然是率领李浑董纯两部大军正在与杨広大战,李浑和董纯两部大军乃我大越精锐,哪里是区区杨広的残兵能够对付的,此刻多半是想着如何对付杨広的新式武器,报飞艇被击毁之仇。”裴蕴道,见胡雪岚认真的听着,又道:“飞艇的造价可不便宜,圣上几百艘飞艇被毁,此刻只怕心疼的哭了。”

    胡雪岚嘻嘻的笑,很像姐姐的脾气。

    “所以,长公主此刻最急着做的事情,不是坐着这老式的飞艇去成都。”裴蕴嫌弃的看向飞艇的方向,道:“若是这飞艇再被杨広击毁了,只怕圣上会哭死了。”

    胡雪岚用力点头,飞艇好贵的。

    “长公主最急着做的事情,应当是立刻研究新的飞艇,新的武器,摧毁了杨広的利器,圣上见了定然大喜。”裴蕴盯着胡雪岚道。

    胡雪岚还在犹豫,研究新飞艇和新武器的时间不知道要多久,只怕姐姐太危险,等不了这么久。

    “只有区区几艘飞艇,哪怕坐满了人,也不过数百。”裴蕴温和的道,大越的飞艇不是去了极西之地,就是跟随胡雪亭去了蜀地,留在丹阳的只有两三艘而已,又能够运输多少人,杯水车薪而已。

    “如今要去蜀地接应圣上,是必须的,老臣立刻调动大越的精锐入蜀。只是,想要拦截杨広逃窜,定然只能从水路入蜀,但这时日就有些久了,只怕没有月余到不了蜀地,进了蜀地之后要去成都又要弃舟上岸,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到成都又要月余,以两月的时间前去成都配合圣上围剿杨広,只怕耽搁久了,杨広轻易的逃之夭夭,坏了圣上的大计。”裴蕴严肃的道。一群大臣用力点头,胡雪亭想杀了杨広想了好久了,若是被他逃走,肯定要发飙的,说不定三天吃不下饭。

    胡雪岚问道:“那么,我该怎么办?”

    裴蕴认真的道:“长公主当留在丹阳,与椰菜和葵吹雪一齐研究新的武器和飞艇,只要最新最强的飞艇和武器一出,此去成都不过数日,老臣等人今日派兵去蜀地,只怕等长公主的新飞艇制造出来了,大军还在半路上。”一群大臣继续瞪椰菜和葵吹雪,听见没有,你们两个是真的不能离开丹阳,还要靠你们研究新武器呢。椰菜和葵吹雪用力点头,必须制造出更厉害的武器。

    胡雪岚摇头:“有椰菜和葵吹雪留下就够了,我可搞不定。”她有自知之明,她的格物道水平混混日子还行,想要搞出发明创造,想也别想。

    裴蕴用力摇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椰菜和葵吹雪大师再厉害,也是两个人,若是有长公主帮助,这突破瓶颈的时间就会短的多,切勿让圣上久等。”

    胡雪岚继续摇头,研究工作又不是拔河,人多不代表就能办成事。

    一群大臣心中微微有些惊讶,还以为胡雪岚傻白甜,随便哄,没想到竟然失手了。好些人悄悄的看裴蕴,老裴啊老裴,千万不要辜负了奸臣之名!

    裴蕴淡然的笑着,道:“圣上留长公主在丹阳,其实是想要长公主帮忙。”胡雪岚怀疑的看着裴蕴:“真的?”裴蕴严肃无比:“杨広反攻蜀地,又派遣人挑拨极西之地围攻杨轩感,更派遣来护儿进攻关中,怎么可能不联系高颖贺若弼?老夫不善军事,却也知道若是大越的精锐尽数被牵制在了蜀地、关中、极西之地,这丹阳和中原就空虚了,大可以派遣数支海军逆流而上,或偷袭丹阳,或夺取洛阳,或攻占中原,只要有一路得手,大越形势就会大变,圣上后路被断,援兵和粮食难以为继,只怕这追杀杨広的计策就会失败了。”

    “而坐镇丹阳,稳住大越,除了长公主之外,谁人能够承担此重任?”裴蕴反问道。胡雪岚有些信了,但还是有些狐疑:“可是,为什么姐姐不和我说?”

    一群大臣看裴蕴,问到重点了,怎么办?说成胡雪亭好面子,不肯让妹妹帮忙行吗?

    裴蕴毫不犹豫的道:“老夫虽然没有问过圣上,但看圣上行事,这华山派的传统就是‘有难长者当’,圣上是绝不愿意让长公主和葵吹雪椰菜李珂几位承担风险,出面做事的。”本来是想扯老胡家的家规的,这更有力度,倒霉的是胡雪亭这个“胡”字属于胡说八道的“胡”,其血脉沈家只有小一辈为家族奉献的传统。

    胡雪岚用力点头,好多次想要帮姐姐,都被姐姐反对,原来华山派有这么一个规矩?一群大臣看裴蕴,刷新了对裴蕴奸诈程度的判断,扯出华山派,这是死无对证啊。

    “只是门规是门规,长公主终究是圣上的胞妹,圣上孤苦伶仃,有了难处,第一个想要寻求帮助的人就是长公主你了。”裴蕴长叹,胡雪亭夹在门规和亲情之间,是多么的痛苦啊。

    胡雪岚泪水流的更猛烈了,就知道姐姐胡闹的背后满是心酸。她用力的握紧拳头:“我一定帮姐姐守住大越朝。”

    眼看胡雪岚和葵吹雪椰菜飞快的跑去实验室,一□□臣终于松了口气,终于保住了革命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