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亭吃了些东西和药,胡雪岚葵吹雪椰菜细细的给她外敷了厚厚的伤药,把她裹得像木乃伊一样。“我是武功最好的木乃伊!”胡雪亭嘻嘻的笑,伸直了双手蹦跶僵尸跳。

    葵吹雪急忙去搞验血和输血,胡雪亭又被胡雪岚逼着吃了几大碗毛用都没有的鸡血鸭血汤和参汤,浑身都冒着人参气味。

    “没事,我都没有啪叽晕倒,这点小伤算什么。”胡雪亭笑眯眯的,可惜鲜血还在从嘴里流出来。“还好本座搞定了基础的输血,哈哈哈哈,本座真是牛逼啊。”

    胡雪岚死死地看着胡雪亭,只怕胡雪亭出现什么意外。

    “我有些累了,先睡一会。”胡雪亭道,终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胡雪岚小心翼翼的靠在胡雪亭的床头,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胡雪亭大战之后从来都是生龙活虎的,再重的伤都没事,这次竟然要昏睡,只怕是伤势严重的不行,不会像师父一样昏睡数日吧。胡雪岚又紧张的想,若是能够像师父一样睡几天就醒来也没什么的,左右不过是虚惊一场,就怕……

    椰菜打着手势,已经派飞艇回去召集最好的大夫。

    葵吹雪飞奔进来,也不怕吵醒了胡雪亭:“有救了,有救了!搞定输血了!”手里拎着几个大大的血袋,给一群士卒和百姓抽血的过程有些复杂,也不知道这血液当中是不是有什么疾病,但胡雪亭就只教了她验血抽血输血,其余是顾不得了。

    胡雪岚看着葵吹雪给胡雪亭输血,一滴滴的血液流入胡雪亭的身体中,用力的点着头,泪水却滴了下来,心里好怕好怕。葵吹雪和椰菜揽住了胡雪岚的肩头,只觉三人的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

    半夜的时候,胡雪亭忽然僵尸一般直挺挺的坐了起来,趴在胡雪亭床头的胡雪岚一直盯着胡雪亭,惊叫道:“姐姐!”葵吹雪和椰菜也吓得脸都白了。门外的侍从急忙端着各种上药人参汤鸡血鸭血挤了进来。

    “我没事。”胡雪亭眼睛像是闪着光。胡雪岚吓得发抖,只怕是回光返照。

    “胡某只是想明白被天意算计了!”胡雪亭冷冷的看着窗外,窗外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姐姐!”胡雪岚更惊慌了,被天意算计比受伤更加的严重,不会是魂飞魄散吧。

    “小事情,我没损失。”胡雪亭柔声道,重新躺回了床上,目光中透着冷意。今日她一直觉得奇怪,杨広有三颗筑基丹的功力,远远的超过了她,没有一剑杀了她,她理解,diao丝翻身,想要宣泄心中强烈无比的委屈和愤怒,除了猫做老鼠一般的戏弄对手,还能是什么,杨広再怎么荣华富贵,贵为皇帝,在精神世界同样是一个diao丝,不想一剑杀了她丝毫不稀奇;她能够激发最强的剑气,杀了杨広也不是不可理解,华山派剑法讲究以情御剑,她在愤怒和悲伤到了极点后爆发前所未有的剑气也不是一次两次;越级杀更没什么,人类诞生以来就是走的高攻低防路线,再牛逼的满级大号也会被小号秒杀,何况反派死于话多简直是真理,杨広不死都有违真理了。可是,为什么杨広就不能破碎虚空呢?为什么她和杨広的大战就没能破碎虚空呢?为什么明明出现了破碎虚空的征兆,却消失了呢?这就不太对头了。

    胡雪亭从来不认为天意站在她这一边,她以最恶的角度揣测天意。

    杨広嗖的就成了三星高手,一定是天意开了挂了?她在厮杀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三次百分之一的几率竟然都能买中,买彩票那不是分分钟中了几百注头奖?定然是天意给杨広开挂了。

    但此刻胡雪亭却不这么想。若是天意开挂,让杨広达到石介的地步岂不是好,一剑倾城,一剑定住所有人,这世上哪里还有人是杨広的敌手?就算杨広是嗑药流掺水有些严重,达不到石介实打实修炼出来的功力,也能玩个淘宝流,没有必要愣是搞个拼多多流吧?

    “只怕这真的是杨広的幸运度。”胡雪亭闭上眼睛,低声道。胡雪岚叫道:“姐姐,姐姐!”生怕胡雪亭闭上了眼睛就不再睁开。

    胡雪亭睁开眼睛,看着胡雪岚焦虑的眼神,伸手握住胡雪岚的手掌,淡然的笑:“不用怕,天意还不会让我死。”胡雪岚更担心了:“天意想干什么?”

    天意想干什么?无非是两种可能。

    其一,天意视万物如刍狗,李二,李建成,杨広,胡雪亭在天意面前没有丝毫的区别,谁表现优秀,天意就愿意扶持谁,天意只要天下一统的结果,谁在乎一窝蚂蚁当中是哪只蚂蚁做老大呢,李二李建成杨広因为某种天意看重的因素成了天意的宠儿,结果这些宠儿都嗝屁了,矮个子里面挑高个子,终于轮到胡雪亭被天意扶持了,所以这破碎虚空愣是被天意压了下去。

    其二,天意有意识,想要看看胡雪亭能折腾到什么程度。就像华山派某个无耻的实验员,原本是有计划有目的的做实验,结果半路上发现实验结果竟然与预料的相悖,干脆任由实验继续,看看到底会蹦出什么幺蛾子,能不能一举推翻牛顿的宝座后成神。客观的说,胡雪亭的性命不过乎乎数十载,与天地相比算个毛啊,纵然在她的一生中处处违反天意,天意也可以当做实验中的一个小bug,乐呵呵的看她能作妖到什么程度,等她嗝屁之后再重新回到预定轨道好了,招惹敢于诛天的华山派的疯子无所谓,但人为干扰实验结果就不太好了。

    两种猜疑都有破绽,也都有符合目前情况的地方,到底哪一种甚至是不是有第三种可能,胡雪亭都无所谓,被天意敌对都不怕,被天意扶持或者被天意围观又有什么关系?她是要过得肆意潇洒为所欲为,不是要故意逆天行事,难道局面对自己有利,是自己想做的,却要因为天意支持而故意毁了自己的未来不成?那就是脑残中二了。只要结果是她想要的,天意是欣喜还是愤怒还是看戏,关她事,她只要自己开心。

    “天意想要吃瓜看戏,只管搬凳子,胡某不在乎。”胡雪亭冷笑,“只是,若是以为站在胡某这边吃瓜看戏,胡某就欠了你人情,就必须按照你的意思做事,必须考虑你的感受,那就是你脑残了。胡某的眼中根本没有天意,天意只是路人甲。嘿嘿,胡某是逆天行事还是顺应天意,全看你的运气了。”

    “这未来究竟会走向何方呢?”胡雪亭细细的思索,华夏还有高颖活着恶心自己,极西之地只怕又有意外,这小日子真是难过啊。

    “我才不管什么天意呢,该吃药了!”胡雪岚扑在胡雪亭的身上,生气的看着她。葵吹雪和椰菜端着好几碗的中药汤参汤鸡血鸭血汤,每个碗都比胡雪亭的脸还大。

    胡雪亭脸色大变:“难道天意是要我喝药水喝到撑死?”胡雪岚恶狠狠的瞪胡雪亭:“姐姐,你不是小孩子了!”椰菜拼命的在身上翻找。葵吹雪好奇的问:“你干什么?”椰菜认真地道:“我娘亲喂我吃药的时候都给块糖的。”胡雪岚看看胡雪亭,太有道理了,也拼命的找糖果。胡雪亭一阵脸红脸青,拍床怒吼:“我要吃大白兔奶糖,你们有没有?”

    ……

    成都城中,苏威坐在一间民宅中,民宅被大火烧过,墙上一片漆黑,四面墙壁都倒了一面,遮风避雨都做不到,时时刻刻还要担心塌了。

    “你这房子只怕不能住了,跟我们去军营,给你安排住处。”几个大越士卒经过,温和的道。看这老人呆呆的坐在破屋子中,一眼就知道是住房毁于战火,舍不得家,心生绝望。

    “圣上定然会给你们重新建造一个家。”有士卒大声的道。每次搜索到一无所有的百姓入队,他都会这么安慰,看那些百姓的神情,这个安慰还是很有用的。

    苏威默默的跟着士卒,心中细细的回想着今日乃至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对杨広鄙夷极了。

    “你根本不配做上位者,更不配和胡雪亭比。”苏威默默的想着杨広,口口声声要摧毁胡雪亭的意志,只证明了他的内心脆弱无比。哪个顶尖强者的内心不是坚硬如铁?胡雪亭一路从底层杀到了天子的宝座,就算是大越亡了,天下所有人都背叛了她,功力全废断了手脚,她的内心都绝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都做不到,也配站在顶端。”苏威暗暗的鄙夷杨広。带路的士卒不断地呼喊着,又拉了不少无家可归的人入队。苏威一脸的从容,只管想着杨広,出身就站在顶端的人果然脆弱些,输不起。他看看四周,成都破败不堪,百姓流移失所,谁也不认识谁,他可以顺顺利利的潜伏在成都,做个普通老翁终老。但是,这未免太浪费他的才华和未来了,他可不是普通的人。

    “老夫历经北周大随两朝七帝,起起伏伏不曾倒下,难道在大越朝就不能做个丞相了?”苏威在心中大笑,胡雪亭可以容忍虞世基和裴蕴,怎么会容不下他?他的名声比虞世基和裴蕴可好多了,才华更是不用说,他可是做过好多年丞相的。

    “若是老夫投降了胡雪亭,这大越朝的左相之位非老夫莫属。”苏威笃定无比,他与胡雪亭是有些小过节的,但是,那只是各为其主时候的小摩擦而已,每次都是胡雪亭占了大便宜,他吃了大亏,占便宜的人要原谅吃亏的人总是比较容易的,胡雪亭多半早已不记得他们之间的过节了。

    “且休息几日,若是能够遇到胡雪亭,那是最好,浑然天成,毫无设计的痕迹。若是不能,只好主动觐见了,不免就有些落了下乘。”苏威谋划着,按照胡雪亭的虚伪奸诈,多半会假惺惺的去难民营看难民,难民情绪稳定,泪流满面,三呼万岁。他只需要站在前排,在别人都站起来的时候继续伏地大哭,立马就会被胡雪亭注意到,然后就会认出他这个贤达人才,惊呼“孤不喜得成都,喜得苏无畏耳。”当然,若是胡雪亭不记得他的字是“无畏”,戏虐的称呼他“苏六无”,他定然也会笑嘻嘻的听着,能够被一统天下的皇帝开玩笑,那叫亲近、情份、简在帝心。若是当时气氛不错,苏威决定跪下高呼:“多谢陛下赐名,以后老臣就改名叫做苏六无了。”保证逗得胡雪亭开心不已。

    “否极泰来,老夫终究是天下奇才。”苏威淡定从容,远处的军营已经在望,重新走上人生巅峰就在几日之间。

    ……

    丹阳城中,裴蕴一天要去工匠那里催十次,王奶妈直接就抱了被褥住在了那里,就算不能参与制作飞艇,给工匠们端茶送水也是好的。

    一连数日,整个大越朝廷气氛阴霾,蚊子来了扑腾两下就挂。

    “以后必须统计所有的物资!”余阿福亡羊补牢,手脚却抖个不停,之前总觉得胡老大威风八面,小小的蜀地开打算个毛,肯定是杀得敌人败逃,就算中了陷阱也能杀出一条血路。但看看胡雪岚惊恐的模样,总觉得是不是姐妹连心,感应到了什么。若是胡老大不幸遇难,自己竟然因为疏忽没能保住胡老大唯一的亲人,真是死了都没脸见胡老大。

    “不要说死不死的!”佘戊戌怒视余阿福,说点吉利话会死啊。

    余阿福用力点头,是她错了,必须说些吉祥话,急急忙忙的将各种吉利话翻来覆去的说,恭喜发财都顺口说了出来,周围的人忧心忡忡,也没人在意。

    书童疯狂的冲进了大殿,帽子歪了,鞋子也少了一只,衣服更是乱七八糟的,他也不整理,大声的喊着:“有飞艇回来了!”

    “雪岚被劝回来了?”佘戊戌终于松了口气,几乎倒在了椅子上,不幸中的万幸啊。

    “不是!好像是郑斯顿的飞艇!”书童大声的喊。

    大殿内所有人惊愕的看着书童,愣了一秒,然后疯了一般冲出了大殿。皇宫之中,各个衙门都已经有人得到了消息,到处是玩命一般冲过来的官吏。裴蕴一把年纪了,竟然跑得飞快,后面的人追都追不上,好些官吏终于理解为什么裴蕴在洛阳大难中能够逃生了,就这速度,谁能追得上?

    “果然是郑斯顿的飞艇!”余阿福颤抖着,每一艘飞艇都有编号,确实是郑斯顿的那艘。

    皇宫内数千人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飞艇,没看见有人站在飞艇的船舷招手,心中凉了半截,只怕是坏消息。佘戊戌已经要晕过去了,没想到老大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