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看啊,县令逼死人命啊!”某个壮汉嘶吼着,泪流满面。

    “爹啊,娘啊,你怎么就被县令和丁管事害死了呢?”某个妇人捶胸顿足。

    但大雪之下,周围竟然没有几个路人。

    几个壮汉和妇人有心再多嚎叫一会,等路人多了再与县令摊牌,但实在是太冷了,有些熬不住。

    “找县令报仇!”几户人家的人怒吼着,有些惋惜,已经尽力拖延了,但周围只有十几个人看着,比预料的几千人围观差了好些。

    “冲啊!”几户人家的人抬着尸体冲向县衙,有尸体在手,谁敢阻挡?

    “噗!”几个壮汉和家人脑袋上挨了打,鲜血直流。

    “竟然敢到县衙闹事!”十几个衙役拿着棍子夹头夹脑的乱打,完全不顾及尸体,哪怕几户人家的人丢下尸体依然不依不饶的追打,直打得他们倒在地上。

    几个壮汉吓坏了,衙役老爷这是要打死了他们?他们急忙带头叫着:“别打了,饶命啊!”几个妇人依然在喊,又挨了几棍子终于也老实了。

    “别打死了,还有用。”衙役头目低声道,十几个衙役这才停手,看着地上惨叫的人,又看看周围的百姓,冷笑几声进了衙门。

    “呸!他们果然不敢打死了我们!”某个壮汉满头满脸的血,却狰狞又得意的笑着。“一万两!不给一万两,老子绝不从这里起来!”他大声的叫着。

    其余人见衙役们果然没有再出来,胆气立刻又壮了,用力点头,这是官府吓唬他们呢,现在就看谁摒得住。

    “朝廷迫害良民!”有人大叫。

    “县令残害无辜百姓!”有人哭喊着。

    “贪官害死了我爹娘,还要杀我们灭口!”有人拍着腿大叫。

    风雪之中,众人在地上大呼哀嚎,雪花一片片的落在了他们的身上,遮住了他们的身形,却又有红色的鲜血滴落洁白的雪地,触目惊心。

    苍天不公,大地不仁,天道无情,竟然让好人被贪官残害,风雪再大也不能遮掩他们的悲愤和冤屈。狂风怒吼,其声若泣,树木为之悲鸣,楼宇为之呜咽。

    几步外的衙门却没有一丝动静。

    “坚持住,不给一万两银子,不给我们一家人永远当衙役老爷,我们绝不走!”几户人家互相鼓着劲,这一生爹娘都在教导他们世界围绕他们转,他们的道理就是真理,所有的一切都会如愿,所有好的都会是他们的,如今用生命给了他们伟大的美好的前程,他们万万不能错漏了,否则怎么对得起自己挨了一顿打,又饿又冷?

    “熬过去!世界就是我们的。”有人大声的道,愤怒又得意的看着衙门,衙役老爷和县令老爷一定在后面偷偷地看着他们,指望他们被风雪和寒冷吓跑,但是,他们绝不会的!他们手中握着道理,握着人命,握着天理,握着正义!这世上哪有他们惧怕官员惧怕朝廷的道理?

    是夜,这几户人家全部冻死。

    “留着尸体,不用拖走,让所有人看着。”县令很是惋惜,尸体太少,不能筑京观。

    这句话传了出去,该县以及邻县立刻安稳了很多,农庄冬季大棚的工作进度陡然增加了一倍。

    “大越朝的官员都不是人!”有人惶恐的道,竟然坐看百姓在衙门口挨打而冻死。

    “唉,你是不是傻啊,自古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敢跑去惹官老爷,这条腿早已进了地府了。”有人长叹,为什么总有人不清醒。

    “你见过世上有体贴百姓的官老爷吗?”有人冷笑,这一生努力读书,努力考科举,就是为了骑在人民的头上,若是不能鱼肉乡里,不能高高在上,谁忒么的花力气考科举?

    第438章 拉其普特的光芒

    入冬之后,宣城的天气一直不怎么好,时而有些小雨,时而又是雨夹雪,但始终没有真正的下雪。

    七八个青年负手站在街上,看着萧瑟的街头中寒风打转,店铺虽然开着,却没什么喜庆迎接过年的味道。

    “今年没有冬天的感觉啊。”有人感叹的道,还指望着打雪仗呢,竟然没有一丝下雪的迹象。

    “也就张兄比较看得开。”其余人笑着,圣上收徒被淘汰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没心思过日子。

    “你也说得太夸张了,没捡到天上掉馅饼而已,有几人在意了。”那被称呼张兄的人笑了,除了中二少年,谁觉得自己一定会被圣上看中,成为大越国的皇帝的徒弟?无非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顺便就查验了一下灵根,成了当然大欢喜,不成也早有预料。

    众人笑,确实如此。

    圣上收徒的截止日期是在除夕夜,但宣城在十一月底就结束了遴选,摸石头查验灵根的方式效率极高,几天工夫就查验了全城的人,这还是有人不甘心,多次排队查验,有人凑热闹,七八十岁路都走不动了也去查验灵根才耽误了这么久,若是只查验适龄孩童的灵根,那估计也就一两个时辰的事情。

    “听说你在研究一种更好的书写用具。”有人问那张兄。众人都看了过来,那张兄名叫张阳,喜欢折腾格物道的小物件,好些人都听说了张阳在研究制作新的文具。

    “好像是炭笔?”有人道,用木炭做笔一事自古有之,那些木匠或者贩夫走卒用得极广,拿木炭在木料或者墙上随便划一下就能留下黑黑的痕迹,用它做一些简单的记号很是方便,但这木炭终究无法上大雅之堂。

    “若是张兄的炭笔出来,小弟倒是要领教领教。”一群人笑着,其实并不怎么在意,随便想想就能知道所谓的炭笔无非是在木炭外头包一些物什可以不脏了手,比如把木炭插入笔管当中什么的,没什么难度。

    那张阳笑着拱手,也不在意。

    “少爷,少爷!成功了!”远处,张家的一个仆役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一脸的兴奋。

    “是炭笔成了?”其余公子微微有些惊讶。“正好开开眼界。”众人都说着,跟着张阳去了张府。

    张府中一群仆役兴高采烈,神色间掩饰不住的兴奋。

    “十万两银子啊!”有仆役眼睛冒光,葵大师和椰大师的电报得了十万两银子的赏金,不知道少爷的炭笔能够得到多少。

    “至少八万两。”有仆役很是肯定的道,周围的人倒抽一口凉气,根本无法想象八万两是个什么样。

    “把我全家都卖了都没有八百两。”有人喃喃的道。周围的人不屑的道:“能有八两都说多了。”中原地区闹腾流民的时候,一个美貌丫鬟才一两多钱,你全家能够卖八两?

    “这张家是要成为天下巨富了啊。”仆役们兴奋地道,张家若是成了巨富,怎么也会给他们发个大红包,普天同庆一番吧,至少也会给大家涨涨工钱。

    张阳看着手中的炭笔成品,微微点头,细细的木头笔杆当中裹着炭芯,与他心中的想象完全一致。

    “咦,这中间不是木炭。”有公子哥观察的很仔细,不像是简单的木片夹着木炭条。张阳转头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若是木片夹着木炭条,他又何必花力气研究?这炭笔中的炭芯用得是碳粉,还经过了一些特殊处理,这就不能告诉其他人了。

    “张兄且试试炭笔。”其余公子哥们催着,谁在乎炭笔是怎么做的,他们只想看新鲜玩意。张阳拿起炭笔,取过一把小刀,轻轻的削掉了木块,露出芯子,而后轻轻的拿起,在纸上随意的写了个“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