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张阳正九品主簿职。”笑笑继续道。

    “正九品官?”张家的人喃喃的道,惊喜极了,反而不会笑了。

    “正九品官?”张阳愣愣的看着笑笑,只觉晕眩,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当了官老爷,终究是如在云端。

    “啊啊啊啊!”一群围观众鄙夷嗤笑还在脸上,就听见了震惊的消息,哄闹声瞬间传遍了街道。

    “张家是官老爷了!”有人不敢置信,只是家中有些钱财的张家竟然是官老爷了。

    “主簿老爷啊!”围观众眼泪都快出来了,打死没想到圣恩如此深重,竟然直接让张家成了官老爷家,好些人看张家的眼神都绿了,十万两银子算个,破门的县令,灭门的知府,有银子的百姓在官府面前就是一块肥肉而已,但当了主簿老爷,这张家就是打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何以如此厚待?”好些人惊讶极了,这圣上推动格物道真是不顾一切了啊。好些公子哥心中飞快的转念,回去建立一个专门研究格物道的各种物什的工坊不过几十两银子到几百两银子的花费,只要有了成果就能一举当官,再也不受科举的限制。

    “老子读书不成,但是老子有钱!就是用钱砸,也要砸出一个新东西。”有人默默的想着,嘴角露出坚定又充满希望的笑容。

    “还不谢恩。”笑笑看着惊愕住的张阳,对胡雪亭而言十万两银子很了不起,对普通百姓和张阳而言,这九品主簿的官位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主簿的价值,这究竟是胡雪亭贱卖了官位,还是张阳做了冤大头,只怕是很难以算得清了。

    “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张阳用力的磕头,喜不自胜,根本没有感觉到额头的青肿。

    笑笑等官府中人离开,张府的门口立刻想起了鞭炮声,张府的管家捂着耳朵,大声的指挥着仆役们:“快把门匾挂起来!……左边一点……再右边一点……”

    “恭喜张兄!”一群公子哥热情的祝贺着。

    “同喜同喜。”张阳大笑。

    鞭炮和锣鼓声中,门匾上的红绸落下,露出几个字。“格物小能手”。

    ……

    新出炉的九品官的张阳的炭笔飞快的有了新的名字。

    “卖主簿笔咯!新到的主播笔,一文钱三支,两文钱七支。”商铺的伙计大声的叫着。

    “别挤,别挤。”看着门口排长队抢购主簿笔的热情群众,伙计们拼命的主持秩序。

    “我要七支!”“我要八十八支!”一只只手举着铜钱伸得老高。

    远处,张阳负手而立,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主簿笔比毛笔优秀了百倍,百姓又不是瞎的,当然会买又便宜又好用的主簿笔。

    “以后张家只怕要成为大商号了。”张家的管家笑得嘴都裂开了,主簿笔的制作方式只有张家知道,热销之下肯定会成为独一无二的财源,富可敌国指日可待。

    “圣上厚道啊。”管家长叹,若是圣上许了少爷官职以后就要求少爷献上制作的方式,然后用官府的渠道向天下百姓出售主簿笔,张家哪里还有钱赚。

    “书中自有黄金屋。”张阳微笑,知识就是官位,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银子。

    “我已经通知工坊,增加人手,日夜开工。”管家道,广告词他都想好了,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主簿笔,拿着一包主簿笔送人倍有面子。

    张阳点头,傲然看着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的商铺,听说那些亲朋好友买不到主簿笔,已经向张家直接索要了。

    第二天,张阳经过商铺,却见商铺门口门口罗雀,街上却有好些人拿着一把把的主簿笔,扯着经过的路人问:“要主簿笔吗?一文钱四支,两文钱九支。”

    “是不是假的?”有人问道。张阳同问,哪个不要脸的家伙山寨了主簿笔?

    “这是正宗主簿笔,就是从这个铺子里买的,瞧,铺子的包装还在呢。”卖主簿笔的人一点都不忌讳,直接让人验货。

    路人惊愕,那为什么要贱卖?

    “我昨日买多了,用不了,只能贱卖了。”卖的人长叹。

    ……

    某个大宅院中,一群年轻人围着一个中年男子,兴奋地说着:“……这就是主簿笔,不会渗墨水,不需要磨墨,带着方便,这么冷的天也不会冻住,书写很是方便。”

    那中年男子拿起一支主簿笔,在一群儿孙辈的热切观望中写了几个字,总觉得不舒服,又换了持笔姿势,再写了几个字,看了纸面许久,扔下了笔,道:“这主簿笔没什么用,你们若是图个新鲜玩耍是无妨的,若是想以此练字或者书写,那还是莫要作死了。”

    一群儿孙辈很是不服气,圣上都嘉奖的东西怎么会没用,甚至作死?

    有人看着纸面上歪歪扭扭的字体,有些懂了,道:“父亲还不习惯用主簿笔写字,这字迹自然难看些,但若是练习久了,这字迹自然也就漂亮了。”虽然这炭笔写字会不如毛笔漂亮,少了很多书写的变化,但是瑕不掩瑜,只要整体文字结构在,多练习还是能够写出漂亮的字体的。

    那中年男子笑着摇头,看一群儿孙辈,这家中没什么人才,怪不得科举之路走不通,唯有借着大越朝还没有完全断绝了推荐,赶紧走关系开后门,早早的求个小官职,不然这家中只怕要没落了。

    “我来问你们,我等学格物道,学圣贤书,最重要的是什么?”那中年男子问道。

    一群儿孙辈斜眼看中年男子,这还用问?当然是科举了!读书若不是为了科举当官,谁愿意寒窗苦读?

    “是啊,我被读书就是为了科举。”那中年男子长叹,科举真是太重要了。“可是,你们难道想要用炭笔考科举?”

    一群儿孙辈莫名其妙,炭笔为何就不能考科举了。

    那中年男子笑了,举起手掌,待一群儿孙紧紧的盯着,在纸上来回的抹,这炭笔写的文字立刻就开始模糊了,更有纸屑落下,炭笔留下的痕迹很快就看不清了。

    “嘿嘿,这炭笔书写方便,不需要墨水,但这消除痕迹也太容易了些。”那中年男子冷笑道,科举的过程当中从来不干净,那水污了卷面很容易被人怀疑,但这随便抹了几下,大片的文字消失,谁敢确定这是考生没写,还是被人抹掉了?

    “若老夫更狠辣些,只抹了名字,重写一个,又有何难。”那中年男子冷笑,毛笔再有万般的缺陷,再有人用墨水污卷,这字过留痕就比一切都好。

    一群儿孙辈怔怔的看着少了许多字的纸面,手掌都能抹去,衣袖呢?若是写着写着,自己的衣袖抹掉了字迹呢?那真是惨绝人寰了。

    “容易涂改的笔,是不能用在要紧的纸张上的。”那中年男子继续道,科举只是读书人最重要的一关,与普通人关系不大,但是,账簿呢,契约呢,乃至情书呢?这些东西一个字都错不得,谁敢用容易修改的炭笔写?

    “也就只有刚学书写的幼童比较有用,若是写错了字,修改比较容易。”那中年男子冷笑着,举起了手中的纸张,纸张上竟然有些孔洞。

    “我只闻力透纸背,没有听说力破纸背的。”炭笔书写在纸上会勾破了纸张其实是小事情,一种笔有一种笔的适应纸张,适应毛笔书写的纸张不适合炭笔书写很正常,若是炭笔流行,自然会有人研究出适合炭笔的纸张,所以他将这个确定放在了最后嘲笑部分。

    ……

    某个学堂之中,几个夫子的案几上随意的扔着炭笔,都没人去多看一眼。

    “毫无用处。”这是夫子们一致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