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的时候,看中了一个姑娘,就在第五间房子里卖陶瓷,竟然被她跑了,你快点帮我抓回来。”某个前来参与密会的人对这里的主人道。

    “你自己去找,太阳下山之前若是没有找到,她就是我的。”主人不知道有美女在那里卖陶瓷,但是无所谓,在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东西都是他的。

    第439章 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

    拉其普特。

    十几个人看着眼前的偌大军营,为首的那人微微皱眉,军营各处都有人把守,外人根本进不去,很难知道里面究竟是随人,吐谷浑人,还是拉其普特人。“你确定里面都是拉其普特人?”他厉声呵斥着带路的人。

    那带路的人谄媚的笑着:“卡普老爷,这里面都是拉其普特人。”他指着军营外,道:“看,只有我拉其普特人的军营外才会这么繁荣。”

    众人望去,军营前摆着许多地摊,都是卖水果的,还有个别是卖水的。

    “这是恒河的圣水!”卖水的人鼻孔都要对着天空了,整个军营前只有三个摊子卖恒河的圣水,生意好的不得了,军营中的拉其普特人每天都有不少人到他这里买圣水。

    “每天在额头上洒几滴圣水,就能保佑你不生疾病。喝上一碗圣水,就不会在训练的时候受伤。”水贩子大声的说道,随手指着军营前站岗的拉其普特族士卒。“他们若不是每天喝圣水,洗涤了灵魂和肉体,怎么可能这么强壮,怎么可能到随神的军营中当兵?听着,买了恒河的圣水,你的人生都会因此改变!”

    “只有我拉其普特人才会喝圣洁的恒河水,那些低贱肮脏的吐谷浑人,党项人,随人身上带着罪恶,不配喝圣洁的恒河水。”带路的人说着。那些外来的人喝了恒河水之后,不但没有感受到肉体和心灵上的洗涤,反而个个都会上吐下泻,他们的军营之外自然是不会有人买卖恒河水的。

    “嘿嘿,这就是那些随人不是神灵的证据。”卡普老爷大声的道。若是神灵或者神灵的士卒,肯定是浑身通透,圣洁无比,怎么会喝了神圣的恒河水之后就拉肚子呢,一定是体内的邪恶毒素太多了,这才会受不了圣洁的恒河水。

    “你去把人叫出来见我。”卡普老爷恶声恶气,作为尊贵的上等人,竟然要在军营门口等一个低贱的下等人,简直是耻辱。但是为了大事,他只能咬牙做出牺牲了。

    远处,水贩子还在大声的叫卖,卡普老爷身边的仆役想去买水,却被卡普老爷劝住。

    “蠢货,这怎么可能是恒河的圣水?”卡普老爷鄙夷的看仆役,恒河距离这里几十里地呢,这个水贩子每天都在这里卖水,傻瓜都都知道不可能是从恒河带来的,能够打一桶井水就算有良心了,很大的可能就是前面的阴沟水。

    “果然是尊贵的卡普老爷啊。”一群仆役们真心的崇拜,竟然看破了卑劣的水贩子的花招。

    “我去教训教训他。”某个仆役道,走过去对着那个水贩子就是一巴掌,那水贩子莫名其妙的挨了打,只看了一眼那仆役的整洁服装和脸庞,就知道这是比他高贵了几个阶级的人,老老实实的挨打,甚至不敢躲闪。

    “下次再敢冒充恒河水,就打死了你。”那仆役揪着水贩子的衣领呵斥着,水贩子赔着笑脸,伸手在那仆役的手中塞了些银钱,那仆役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卡普老爷身边,而那水贩子继续在那里叫卖“圣洁的恒河水”,丝毫没有被人看穿的惭愧,周围的人也没有指指点点。拉其普特人做生意都是这样,骗到了人是本事,是聪明,人人推崇,被人骗是笨蛋是活该,没人同情。

    军营中有几十人走了出来,很快到了卡普老爷面前,恭敬的跪下。

    “尊贵的卡普老爷,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几十个拉其普特军官赔着笑脸,他们在拉其普特的种姓当中都是低种姓,严格说是没有资格当兵的,此刻见到了高种姓卡普老爷自然是诚惶诚恐。

    “随人占领了我们伟大的拉其普特,你知道吗?”卡普老爷抬头看着天空,那些低种姓人没有资格让他平等看待,换在平时连看和他们说话都是(玷)污了自己伟大的种姓。

    几十个军官小心的道:“是。”

    卡普老爷厉声道:“作为拉其普特人,你们竟然任由外人占领我们的家园,你还配做拉其普特人吗?你的种姓还想再降低吗?你和你的子孙后代想做最低等的人吗?”

    几十个军官脸色惨白,在拉其普特种姓决定了一切,若是被贬到最低贱的种姓当中,那他们的后代的未来将会惨不忍睹,走在街上看人一眼就会被打,与人接触就会被人杀死,碰过的东西不会有人再触碰。

    “尊贵的卡普老爷,你想要我们怎么做?”几十个军官颤抖着问着。

    卡普老爷冷笑:“我命令你们,杀光所有随人。”他根本没有说什么“为了伟大的拉其普特,是你们流血的时候了”等等的豪言壮语,拉其普特是什么东西?拉其普特人根本没有国家和民族的概念,拿出“伟大的拉其普特人”的旗号未必好使。

    尊贵的高种姓人卡普老爷命令低种姓贱人杀光随人,还需要理由吗?高种姓人的意愿就是理由!

    几十个军官惨白着脸,匍匐在了地上,缓缓的告退。

    一切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没有掩饰,没有提防,没有交易,没有奖赏和煽动,只有严厉的命令。

    卡普老爷和周围的仆役、那几十个军官,乃至围观的百姓丝毫不觉得有错。这几十个军官参与反叛,是不是应该得到奖励?尊贵的高种姓老爷叫低种姓贱民做事,还需要给钱给东西或者许诺?开什么玩笑。

    向随人出卖有人想要背叛随人?就算有人疯狂的不顾渗入了骨髓的等级制,也要那些人能够说大随的言语才成。

    卡普老爷,那几十个军官根本没有想过有人敢向随人出卖高贵的老爷。

    十日后。

    某个军营中,卡普老爷坐在高台上,大声的下着命令:“全军进攻伪神的军队!”

    没有解释理由,没有战前动员,但下面的拉其普特人士卒一点疑问都没有,高贵的老爷说得话就是命令,谁也不能反抗。

    数千人士卒缓缓的走出军营,几十个军官站在一边或呵斥着士卒,或冷冷的看着。

    “拉兹,真的要动手?”某个军官问同僚。拉兹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悲凉:“我们能有选择的余地吗?”他们都是拉其普特人,低种姓听从高种姓的命令已经是本能,从来没人质疑,高贵的卡普老爷命令他们为了拉其普特而驱赶伪神随神的军队,他们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反对?若是他们敢反对卡普老爷,就是他们的爹妈亲戚都会出来亲手打死了他们,高贵的卡普老爷肯和他们说话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他们竟然敢违背卡普老爷的命令,这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问话的军官沉默,这是拉其普特啊,这就是他们低种姓的命运,以为可以投靠随神改变命运,不过是一场空而已。

    “就算你想做什么,也没用的。”拉兹低声道。“我拉其普特族军队有将近十万人,驻扎在二十五个军营中,我们只是二十五分之一。”拉兹看了看周围的几十个军官,苦笑了:“不,我们没有二十五分之一,我们就算在这里也只是几十分之一,如此微小的人数,怎么可能与集体抗衡?”周围好些军官都听见了,沉默不语,或转过了头,他们不可能与高种姓人对抗,他们唯一的期盼就是赶走了随人之后他们能够保住现在军官的地位。

    “高种姓老爷总需要士卒的,对不对?”某个军官问着同僚们,听着近乎祈求的语气,谁都没有吭声。拉其普特有当兵的种姓,他们当兵就是(侵)犯了对方的权力,未必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一切有为法,如梦亦如幻。”拉兹低声道。

    高台上,几个仆役看着军队离开军营,向远处开拔,恭敬的对卡普老爷说道:“老爷,那些伪神没有一丝的准备,我们可以轻松的杀光了他们,将他们赶出拉其普特。”

    卡普老爷转身看看仆役们,心思根本没在战争之上。“甜点呢?”战争是那些低种姓的人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只要享受美味的甜点就是了。

    拉兹跟在大队后面,慢慢的沿着街道向前走,随军的营地距离这里远着呢,大约有几十里地,他们这么大摇大摆的前进多半会被发觉,但是未必就会提防,随人怎么会想到拉其普特人忽然就会反叛呢?

    “快到随军军营的时候,全体冲锋!”某个军官说道,趁着随军以为是自己人没有提防,他们有机会一口气冲进军营。

    “点火,烧了军营!”又是一个军官提议,根据随军教授的战术,攻打敌营最重要的就是利用大火,一旦军营火起,己方就会士气大振,而敌方就会士气崩溃。

    “我带一路人去偷袭器械库。”某个军官道,若是运气好,随军士卒的武器都在军械库,赤手空拳,那么这场战斗的胜负就毫无悬念了。

    拉兹默默地听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抬头看天,为什么就没有一个高贵的高种姓人愿意让他们这些低种人过上好日子?为什么随人就没有站出来命令高种姓人不准欺负低种姓人?为什么随人就没有成为……救世主?

    拉兹有些憎恨随人了,是随人!就是这些随人!给了他们这些低种姓人跳出种姓,成为士卒的希望,却又没有把好事做到底,任由他们被高种姓人奴隶。这算什么?随人太不负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