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须驼和李子雄心里不以为然,一个月肯定可以坚持的,黄橙橙的子弹在泥地上还是找得到的,就不信所有士卒手挽手前进会找不到一颗手指大的子弹,但他们没敢开口,子弹这东西是新鲜货,必须听胡专家的。

    “雪岚,带他们去试枪。”胡雪亭道。胡雪岚高兴了:“好啊好啊!”

    半个时辰之后,杨轩感等人又回来了,看胡雪亭的眼神都变了。

    胡雪亭缓缓的挺直了腰杆,傲然看着杨轩感等人,静静的等待众人崇拜佩服的跪地磕头,“胡星君能发明如此犀利的武器,真乃神人也。”

    杨轩感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胡雪亭,认真的问:“如此昂贵的子弹你竟然舍得使用,何时变得这么有钱了?”子弹的底火是什么硝化棉之类的东西完全听不懂,只看打一发就没用的铜制子弹,就深深的感受到了马克沁重(机)枪射出去的不是子弹而是银子。

    胡雪亭死死的盯着杨轩感,信不信我哇的一声哭给你看!

    杨轩感斜眼看她,你有本事哭,我就给你十个红包。

    ……

    流求岛上正是最合适的季节,稻米和瓜果丰收,到处都是乐呵呵的百姓。

    一群人站在田埂边,看着小孩子在田地中或追逐打闹,或者捡拾遗落的零星稻穗,心中充满了不甘。

    “高相老了。”某个白腰带男子冷冷的道。其余人用鼻孔出声,表示对高颖的不屑。

    “彼时胡雪亭与杨広在蜀地决战,高颖为何就不敢动手?”那白腰带男子拔剑在泥土上画着,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一张大随地图,流求,蜀地,长江黄河,丹阳洛阳尽在其上。

    “胡雪亭在蜀地被困,大越一心救主,各地军队被抽调一空,剩下的人都是普通百姓而已,何以堪战?”那白腰带男子厉声道,胡雪亭和杨轩感都执行全民皆兵,全民皆兵看似兵马众多,但其实百姓的战斗素质不过是与普通士卒相仿佛而已。

    “胡雪亭的全民皆兵也就是不掏军饷的士卒训练罢了。”一个黄帽子男子很是不屑,普通士卒吃喝的都是蔬菜,营养不良,难以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各地的士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是常事,作战素质堪忧,也就是与胡雪亭的全民皆兵的百姓差不多而已,这打起来自然是人多的胡雪亭占了便宜。“可是,这能够与精锐比吗?”黄帽子男子冷笑着,所谓的精锐就是猪肉和金钱堆出来的杀人机器,骁骑卫或者丹阳骑兵战无不克攻无不胜,不就是同样花了大价钱堆出来的精锐吗?

    “高相只要肯派遣数千精锐进攻大越,大越的全民皆兵定然土崩瓦解。”黄帽子男子冷笑着,难道就允许胡雪亭的精锐随意的道杀戮普通士卒,不许其他人的精锐随意的杀戮普通士兵了?天下没有这个道理。

    “唉。”白腰带男子长叹,长剑在地上划了一条线,从流求出发,沿海而上,直入余杭。

    “若是我,必遣一路精兵从此处占领余杭,大越文武百官定然以为我军要从这里登陆取江南东道,而后以江南东道为根基取淮南道。”白腰带男子冷笑一声,“其实我另起一支军队以商船入长江,直取镇江,镇江毫无防备之下定然被我军攻克,镇江失守,大越震恐,丹阳定然人心惶惶,逃离者有之,备战者有之,我军却围而不攻,南下直捣进攻我余杭部军队的大越军背部,南北夹攻,一举击破大越在丹阳附近的最后军队,而后再放火烧了丹阳,大越定然破烂不堪,消息传到了蜀地,胡雪亭内忧外患之下只怕就会折损在杨広之手,我等就能传檄而定大越,转而逆流而上,堵住杨広出蜀的大路,而后慢慢整合中原,这天下何愁不定?”

    其余男子大声的叹息,如此精妙的计划竟然被高颖否决了,这高颖是不是长了一颗猪脑子啊。

    “高颖软弱无能,是想要一辈子在这里了。”黄帽子男子蔑视的看了一眼周围的田地,这流求气候宜人,农作物比中原丰富,且多产多熟,但终究是比江南蛮荒之地还要莽荒的地方,想要找个上点档次吃饭的地方都没有。

    “都没有什么羊。”白腰带男子惨笑,羊都少得可怜的地方除了吃低贱的猪肉,还能吃什么?

    其余几个男子愤然点头,到了流求几年都没有吃过什么羊肉,身上高贵的羊(骚)气都不见了,走在街上谁知道他们是门阀子弟。

    “以前我家的狗最喜欢围着我转了,现在都不理我了。”某个男子热泪盈眶,身上没了羊(骚)气,竟然连狗都不把他当做高贵的主人了,整天就知道舔着猪骨头傻笑。

    “我辈精英尽数是从中原过来的,这流求何来精英?但岁月流逝,我辈定然会凋零,这夺回中原难道还能靠流求人吗?”白腰带男子愤然道,纵有诸葛亮之才,但是蜀中凋零,人才尽去,廖化做大将的悲剧之下又怎么可能回天?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黄帽子男子冷冷的道。众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一个个脸色凝重。

    “是,只有一个办法。”白腰带男子缓缓的道,“为了我等能够重回中原,虽千万人吾往矣。”

    流求的皇宫很是寒酸,若不是周围有士卒守护,几乎就以为是某个富翁家了。但众人到了流求之后谁也没心思重建皇宫摆谱,不是努力开垦荒田,就是极力训练士卒,稍微有些闲情雅致的,也会用在联络流求土著上。

    “能打回中原,这里就不必修建,若是被中原打过来了,这里就更不必修建了。”一群大官的心中人人如此想着,跟随萧家躲避到了流求是一招妙棋,可以躲避中原的战火,但是也仅仅如此了,中原鼎定之后是定然要追杀萧家的。

    “胡雪亭亲手剐了萧瑀,可见是恨到了极点,哪里会放过其他人?”萧家的人仔细的回想胡雪亭的过往,真的想不出她亲手活剐敌人的其他例子,可见凶残爆表的胡雪亭是如何的对萧瑀充满了愤怒,以胡雪亭动不动就杀人全家灭人九族的性格,萧家的人谁也不认为胡雪亭会轻饶了萧家,这在流求的建设上就不遗余力,只盼打造出一个坚固的堡垒。

    “这几日没有见到萧皇后。”某个萧家的人问道,萧家如今是落难逃亡,再也没了坐收渔翁之利的从容,哪里有空去细细的思索合适的称呼,随便就用了大随的旧称。

    “我十日前见她上了飞艇,可能是去了南边了。”另一个人道。流求面积不大,但多山,交通不便,飞艇是最便利的交通工具了。

    “高相可在?”那萧家的人问道,高颖主动投靠了萧家,对萧家来说利大于弊,有高颖在流求虽然有鹊巢鸠占的风险,但有高颖顶尖的能力在,对萧家大有好处。

    “高相在大殿。”某个人回答。

    大殿之中,高颖听着某个官员的汇报,微微点头,流求的农业已经上了正轨,粮食多得吃不完,还有余力给山中的部落民。

    “这些部落民都是我华夏子民,以拉拢为主。”高颖说着,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些彪悍的部落民或者可以派上大用。

    “站住!”大殿外有人呵斥着,却传出一声惨叫。

    大殿内人人一怔,脸色大变,该死的,难道有人造反?就这么一个破烂流求,造个反啊!

    大殿的门口很快就传来了脚步声,几十个年轻男子带着数百士卒走了进来,几个士卒的手中的刀剑正在滴着鲜血,大殿内一群官员眼睛都看直了,竟然真的有傻逼造反。若不是那些人杀气腾腾,刀子上的血腥味吓住了众人,好些官员甚至想要大笑出声,为了一个山大王一般的职务造反值得吗?

    “误国奸臣高颖,见了我等还不跪下!”为首的白腰带男子厉声呵斥。

    高颖冷冷的看着那年轻的男子,那年轻的男子也毫不示弱,冷冷的看着高颖,以为你丫有威严?老子比你更有威严。

    大殿中气势陡变,一股肃穆威严的气氛流转,仿佛有两头猛虎正在对峙嘶吼,强烈的杀气在高颖和那个白腰带男子的身边旋转。

    半晌,高颖终于嘴唇颤动,想要说话。白腰带男子傲然冷笑,高颖败在了他无边的气势之下,不过如此。

    “茅厕出门左转。”高颖认真的道,看你又是瞪眼又是咬牙,两条腿不停的颤动,一定是憋尿憋急了,千万不要忍,年纪轻轻就肾亏,以后一辈子不幸福的。

    那白腰带男子冷冷的看着高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杀了高颖,那些早就想好的台词怎么办?破口大骂,那么高贵的气质何在?不理他,只管按照步骤来,好像弱了气势啊!

    其余造反的年轻人急忙救场,黄帽子年轻人用全身力气鄙夷的瞪着高颖:“堂堂高颖,竟然开口就是屎尿屁,我等真是大开眼界啊。”一群年轻人用力点头,所谓大雅之人不出脏话,高颖一点都不雅。

    一个年轻男子看看左右,厉声道:“寇子陵,莫要中了高颖的诡计,他想要拖延时间!”

    那白腰带男子寇子陵冷笑了:“拖延时间?”他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扫视高颖,鄙夷的道:“流求上下谁会救援误国奸臣高颖?我等乃是正义之师,纵有人赶到大殿之外,也必然会支持我等,高颖何来援军?”

    高颖看看左右,大殿内只有几十个御林军,想要对抗数百叛军几乎没有胜算。他懒得问这些年轻人终究想要干什么,无非是认为大随毁在他的手中的“前随余孽”,或者认为不该在流求龟缩,必须进取中原的“激进分子”,这两者在高颖的眼中都是一样的脑残,死在谁的手中都一样。

    “没想到老夫竟然会死在这里。”他古怪的笑着,看众人的眼神很是微妙。寇子陵哈哈大笑,只觉志得意满,人生从未有比此刻满足的时刻:“高颖,你老了,缺乏锐气,早就该退位让贤了,否则何至于此。”高颖长叹:“老夫也想退啊,可是却退不得。”

    寇子陵还想再说几句,那黄帽子青年大叫:“不要理他,快杀了他。”寇子陵回头看了一眼黄帽子青年微微不满,寇某是你可以命令的?但此刻不应该内讧,他用力的点头,道:“来人,诛杀误国奸臣高颖!”

    大殿内脚步声立刻密密麻麻的,数百士卒大声的叫着:“万胜!万胜!万胜!”围向大殿内的文武官员。几十个御林军挡在了高颖的前面,好些人手脚发抖,手中的刀剑不断地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