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赌一炷香的时间,你们怎么看?”高颖回头看一群官员,一群官员古怪的看高颖,传言中高颖见了胡雪亭就浑身发抖,不敢与之争斗,哪怕有绝佳的攻击机会也错过了,以此刻看来果然如此。那些被机关(弩)箭射杀的正义年轻人们真是太可怜了,若是他们早几个月动手,这流求乃至天下就会大变了。

    “高相,我等不如率一军与胡雪亭决战。”某个官员劝道,高颖没了战斗的勇气那是他自己作死,他们这些官员为了自己的小命总归要拼一把的,不管是空战陆战海战巷战地道战车轮战舆论战,必须竭尽全力与胡雪亭厮杀到最后一刻。

    高颖微笑着看着那勇敢的官员,人类真是奇妙的东西,不到危急的一刻,你永远不会知道眼前披着人皮的是条狗,还是一个圣人。

    “可惜了。”高颖对着那勇敢的官员道。那勇敢的官员莫名其妙,只能愤怒的瞪高颖,这也不敢,那也不敢,你丫是凭什么成为大随的右相的?

    天空中,胡雪亭和杨轩感盯着下方的城池,这个城池并不大,只是一个容纳几万人的中等县城而已。

    “只怕有诈。”杨轩感认真的道,张须驼也是点头,杨広能够到处对空(弩)箭,高颖一定也有杀手锏,谁知道那些看似民宅的房子中会不有能够射到百余丈高度以上的火箭什么的,冒然进攻很容易全军覆没。

    “没找到高颖。”李子雄拿着望远镜四下的瞅,这个城池太小了,找不到很有气魄的建筑,实在不知道哪里是萧皇后或者高颖的皇宫。

    “他有万般手段,胡某只有一手。”胡雪亭冷笑着,何必左思右想,数百艘飞艇只管把石油燃烧包扔下去,肯定可以灭了整个城池。张须驼和李子雄都不言语,大火之下会死多少人他们是不在乎的,当兵的不是杀人就是被杀,眼中只有敌人和自己人,敌人不论怎么杀都无所谓,只有死了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杨轩感看着下方到处乱跑的百姓,几个小孩子站在街上大哭,一些老弱摔倒在地,被人踩踏,怎么也起不来,一个水果摊位被掀翻了,瓜果乱滚,然后被践踏成泥,他忽然摇头道:“没有这个必要。”

    胡雪亭张须驼李子雄看杨轩感的眼神就复杂了,以前看杨轩感是个标准的将领,现在竟然对着敌人讲仁慈了。胡雪亭怒视李子雄,是不是最近给他看了什么不该看的戏文,美女都没有出现就开始饶恕全城百姓了,看戏文也只看一半吗?张须驼看李子雄的眼神也是很不满,作为司徒府的核心竟然没能管好杨轩感的脑子,对得起九泉之下的杨恕吗?李子雄茫然极了,极西之地有个的戏曲可以看,最近年许打仗都来不及,谁有空想仁慈和爱。

    “杨某很了解高颖。”杨轩感俯视着下方,过了这么久了,依然没有看到对飞艇有威胁的可疑武器出现。“高颖在必死之下,做不出拉着百姓陪葬的事情。”

    城池的各处终于有一些兵马开始出现,或飞快的严守城门,或急急忙忙的向某个地方汇合。

    杨轩感顺着那些兵马的行动路线推测出了汇合点,那汇合点的普通房舍前站着一排人,他拿起望远镜仔细的看,果然找到了高颖,有人从高颖身后的房屋中拿着一面旗帜跑了出来,站在高颖的身后用力的挥舞。

    “看,高颖就在那里。”杨轩感笑了,“高颖自知必死,想要拿他的命拯救城中的数万百姓。”

    胡雪亭张须驼和李子雄怔怔的看着杨轩感,张须驼泪水都流了出来:“真是想不到啊,大公子竟然天赋异禀!”

    杨轩感傲然笑着,道:“下降,我们去会会高颖。朕要与高颖对话。”

    张须驼和李子雄看胡雪亭,胡雪亭想了一想,又仔细的打量了高颖周围的房屋,这才点头:“好,我们就去见高颖最后一面。”

    数百飞艇中一艘飞艇脱离了大部队,缓缓的对着那宅子前的空地下降,胡雪亭张须驼李子雄每一秒中盯着下方的房屋,一点都不敢大意。

    高颖温和的笑着,看着飞艇下降,三十丈……二十丈……十丈……转头看身后的官员仆役,道:“想要活命的,赶紧跪下吧。”一群官员仆役或匆忙跪下,或者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高颖才跪下,城中所有百姓会死战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未必就没有一搏之力,何必这么简单地就投降?但高颖都投降了,其他人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

    忽然间,胡雪亭大声的尖叫:“向上!快拉起来!注意敌袭!”张须驼和李子雄同样注意到了,脸色铁青,飞艇中的士卒们将盾牌护在胡雪亭等人周围,死死地盯着地面某个宅子中。

    那宅子中,七八个高大的柜子斜斜的立在院子里,细长的顶端正对着空中的飞艇,十几个男子正在柜子一边满脸大汗的操作着。

    “果然有对空□□!”张须驼恶狠狠的看着高颖。

    李子雄咬牙切齿,就因为心软了一秒,碾压的局面竟然被敌人利用了翻盘,这大越大楚的高层果然全部是饭桶啊!

    胡雪亭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身体内真气疯狂涌动,宛如千刀万剐的疼痛瞬间提高了十倍。

    一群流求官员佩服的看高颖,原来是有阴谋啊,不早说!高颖眨巴眼睛,莫名其妙。

    “慌什么!”杨轩感鄙夷的笑着。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那些让胡雪亭等人惊恐的柜子不过是衣柜书柜而已。

    “那不过是个木匠家。”杨轩感哈哈大笑,古有杯弓蛇影,今有衣柜(弩)箭,黑历史足以名留千古。

    胡雪亭张须驼李子雄一边擦汗,一边怒视杨轩感,要不是因为你,至于冒险吗?

    “胡雪亭,不用害怕,老夫没有任何的埋伏,只想与你好好谈一谈。”高颖身边有几十人大声的传音。

    杨轩感的小人更加鄙夷了:“杨某说过,高颖是不会拉着百姓垫背的。”他斜眼看胡雪亭等三人:“你们对高颖太不了解了。”眼神中嘚瑟的不行。

    张须驼须发皆张就要骂人,李子雄一脚踩在他的脚上,忍!必须忍!人家胡雪亭都忍了,你丫不看在杨恕的面子上忍住,信不信我唾你一脸!

    飞艇悬浮在三丈的高度,胡雪亭很有把握这个高度就是有敌人的超级(弩)箭出现,跳飞艇也不会摔死。“不用怕,跳下去顶多摔断腿。”胡雪亭兴奋地对众人道,这是安全高度,有危险尽管跳下去,胡某随便一招斗转星移就能接住你们。张须驼探头看看下面,三丈的高度还是高了些,若是没接住多半摔残废了。

    数百大楚大越弓(弩)手站在飞艇的船舱边,拿着□□瞄着底下的每一个人,面对着明晃晃的箭头无数的百姓退缩了,惊恐的躲进了屋子中,紧紧的闭上了门窗,数百弓(弩)手又死死的瞄着房屋、窗户、巷子、阴沟、水缸,绝不然任何一丝可疑的物品从视线中溜过。

    “若有危险,先射箭,再发问!”胡雪亭下令道,看到窗户晃动立马就是连发三支(弩)箭,看到有人露头立刻几十张弓(弩)攒射,一切安全第一。

    “宁可误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胡雪亭厉声道。

    杨轩感强行忍住不去看她,明明有一身绝世武功竟然胆小至此,就算闺阁女子也比胡雪亭有胆量一百倍。

    “胡某的小命比别人的夸奖值钱!”胡雪亭一点都没有羞愧的意思。张须驼和李子雄用力点头,身为帝王亲自谈判已经是冒险到了极致,回头肯定被一大群人责怪,再不谨慎一些他们都看不下去了。

    飞艇渐渐落下,个人的面目清楚可见,飞艇之上胡雪亭杨轩感等人冷冷的看高颖,一群跪在地上的人当中唯有高颖负手而立。

    “胡雪亭,杨贤侄,李尚书,张仪同,许久不见。”高颖笑着,挥手制止身边的官员和护卫,大步走了出去,直到飞艇的下方仰着头道。

    “许久不见。”胡雪亭挥手,这么好的距离没有扔个石油燃烧包下去,实在是手痒啊。

    “老匹夫,你也有今日。”杨轩感冷冷的道。

    高颖笑了笑:“老夫早知有今日,做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他转身向身后的官员仆役们道:“今日有贵客临门,老夫人头马上就要落地,还不拿些好茶好酒来。”官员和仆役们乱成一团。

    杨轩感看着高颖,哈哈大笑,笑声中有佩服,也有仇恨。

    “高颖,你与吾父都是为了国家,为何你就要下此毒手?”杨轩感缓缓的问道。高颖笑了:“轩轩,你还是这么不长进,回去种田吧。”他看着杨轩感,又看看胡雪亭张须驼和李子雄,道:“这些谁都知道的事情,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的问他们就好了。”

    高颖和杨恕的决裂是意识思想之争,中间绝无缓和的余地,这么简单地东西都看不穿,杨轩感真是笨的可爱了。

    几个仆役送了酒水过来,高颖取了一杯,随意的向飞艇之上的众人举了举杯,浅浅的品了一口,道:“可惜,可惜,这流求没有绝世美酒,以老夫之贵,也只能饮此浊酒了。”

    杨轩感恶狠狠的盯着高颖,任由他装腔作势,当日杨恕有机会说最后的遗言,他也不会夺了高颖最后的机会。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杨轩感冷冷的道,他已经确定周围没有大军,更没有超级武器,高颖这是想要用他的死换取周围百姓的活了。杨恕的死与这些百姓没有关系,杨轩感可以不杀他们。

    “老夫作的孽,老夫自会受贤侄的千刀万剐,老夫的家人与这件事无关,还请诸位高抬贵手。”高颖微微出神,缓缓的道,眼神中又是柔和,又是哀求。

    杨轩感沉默,杨家的兄弟姐妹能够顺顺利利的潜出洛阳,确实是一群大佬没有下黑手,虽然其中有不想惊动杨恕的缘故,但没有赶尽杀绝就是没有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