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呢,谁还有馒头……看来果然是这小子抛弃父母兄弟逃走了。”一个人冷冷的道,他们去看过现场了,现场的痕迹一目了然,张兆岩战死,张兆岩的娘子为了掩护儿子被杀,而那个小儿子显然是被人抱到了远处的草丛中,然后遗弃了。

    “小心些。”众人低声道,沙场之中,谁都有不得不扔下袍泽逃亡的经历,没有立场责怪张兴飞,但小小年纪如此的果决,这心中真是比铁还硬了。

    “只管送到了我右武卫的遗孤院,其他与我们无关。”几人道,如此狠辣的小子以后再也不见才好。

    ……

    破烂的村子前,几百人懒洋洋的看着张兴飞。

    “新来的,过来拜山头。”一个少年大声的道。

    张兴飞看看左右,至少有百来个少年,心中冷笑,一群小东西竟然要给他下马威?他慢慢的走过去,征服天下的第一步,就是打服了这些小东西。

    “以后,这些人就是我的基业和班底。”张兴飞看了一眼四周的破烂茅屋,他这几日已经搞明白了,这是朝廷的卫军之一的右武卫军的遗孤院,只是看这破烂的茅屋,白痴都知道右武卫对这些为了朝廷流血的将士的后代是如何的刻薄。

    “一群被刻薄的百战老兵……”张兴飞的目光从一个个拄着拐棍或者少一只手的老兵身上掠过。

    “一群勇猛而单纯的少年……”张兴飞看着眼前的百余少年,确定只要他抓住时机,登高一呼,就能把这些人收为己用。

    “且看我今日就先打服了你们。”张兴飞冷笑着,活动筋骨,这几日伤好的差不多了,不碍打架。

    “瞧这小子竟然想要反抗。”一群少年哄然大叫。

    “来吧,谁过来受死!”张兴飞傲然大叫。

    “噗!”张兴飞被打飞了出去。

    “噗!”张兴飞又挨了十七八角。

    “噗!”张兴飞被一群人围着乱打,只能在地上抱着脑袋打滚。

    “这家伙根本没工夫,还这么嚣张?”一群少年大笑。

    “记住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跟班!”少年们呵斥道。

    ……

    一晃眼的工夫,张兴飞在遗孤院已经呆了半年,看透了遗孤院中的各股势力。

    “瘸腿的赵三有十五个人。”他望着远处的人群,默默的想着。

    “断手的王五有二十六个人。”“周八有四十几个人,但是能打的不多,大多是他的同乡。”张兴飞默默的估算着遗孤院中的势力,他想要收服这些人,就必须从这遗孤院三大天王中下手。

    “我明天一早给赵家去修房顶,他一定会以为我投靠了他。中午,我与王五的孩子去玩,王五就会以为我是自己人。晚上,我把这件衣服送给周八,虽然周八穿不了,但是周八可以送给其他人穿,我只要表示了我的态度,周八就会罩着我。”张兴飞微笑着,合纵连横的窍门就是所有人都不得罪,然后在渗透进去。

    “最好是能够渗透到周八的队伍当中,但是周八人多,不好对付,只好退而求其次渗透到王五的队伍中了。”张兴飞计算着,只要有了自己的人手,这些大字不识的老丘八算个毛,他统一了这个遗孤院之后,他就有实力继续向右武卫渗透了。

    “其实我可以拉起一票人自立门户的。”张兴飞很是遗憾,他花了半年的时间讨好和拉拢那些少年,有了那些少年支持,遗孤院第四天王的位置唾手可得,但那些老丘八的身后一定有右武卫的关系网,什么老首长,老下级,老班长,此刻一定已经在右武卫中身居高位,只要这些老丘八带着他去求见老首长老下级老班长,他就能因此一飞冲天。

    “瞧那张兴飞又在发呆了。”几个少年鄙夷的看着远处的张兴飞。

    “这个家伙一直想要拉拢我们,蠢货。”某个少年冷笑着,遗孤院的派系各个都是有来头的,同乡,同一次战役受伤的,同一个将军的手下,这些才是画圈子的根本,像张兴飞这种外人根本没有一丝的机会加入他们当中,更不用说拉拢了。

    “我们只敢向他要东西。”其他几个孩子笑着。

    ……

    快到中秋的时候,张兴飞终于明白自己失误在哪里了。

    “古代以识字为贵,我为什么不写一首诗,名动天下,洛阳纸贵呢?”张兴飞长叹,一直想着成名之后在某个宴会上写诗词惊艳四座,但这小小的遗孤院实在是太艰苦了,他有些忍耐不住。

    “必须想一首很不错,但是不能是最好的诗词,最好的诗词要留着在重要的场合用。”张兴飞微笑着,身为穿越者抄写诗词那是理所当然的,瞧人家范闲抄诗词抄成了诗圣,他为什么就不可以?至于诗词的内容和经历多变,不像一个人写的,那又如何?有人主动给范闲洗地,将来就有人主动给他张兴飞洗地。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张兴飞微笑着,这首诗词算不上一流,但是震撼那些菜鸟已经足够了。

    几个右武卫的士卒送中秋的礼物过来,张兴飞抓住机会,凑到了领队的头目面前,平和的笑着,道:“麻烦大哥将这首诗送给右武卫贺若将军。”

    哪个贺若将军?张兴飞完全不知道,右武卫所有的人就没有一个知道贺若将军的名字的,反正大家都这么叫着。

    那领队的头目看了一眼诗词,瞳孔微微变化,点头:“好。”

    张兴飞微笑,成了。

    ……

    “你这首诗是哪里抄来的?”夫子冷冷的道。

    某个孩童汗流浃背,不敢吱声。

    “混账!这么多错字竟然也抄!”夫子怒骂,这首诗词还不错,但是错字连篇,能写出这首诗词的人会写出缺少比划的错字?夫子一看就能猜到写诗的人被逼无奈,故意写一些错字忽悠求诗之人的苦涩心情。

    “别以为你爹是右武卫的就能蔑视其他人!拿手过来!”夫子对某个落魄文人被武夫逼迫的难堪和痛苦感同身受,决心为这个素昧谋面的落魄文人报仇,恶狠狠的将那孩童的手心抽的肿起了老大一块。

    “再敢抄袭,打断了你的手!”夫子厉声呵斥,仿佛见到了当年逼迫他的武夫。

    ……

    “张兴飞在哪里?”右武卫的小头目骑马疾冲进了遗孤院。

    张兴飞傲然而出。“在下正是张兴飞。”他斜眼看其余人,长吟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张某……”

    “噗!”张兴飞重重的挨了一拳。

    “王八蛋!竟然抄袭诗词,害老子倒霉!”那小头目绝不会说他把诗词给了儿子,导致儿子挨打。

    “打死你个抄袭的混账!”那小头目奋力的打。

    张兴飞有些茫然,怎么回事,被识破了?怎么没人出来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