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和一群夫人的嘴角露出了鄙夷,沈雪亭当然没有自尽。“你与她非亲非故,第一次见面,怎么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你知道她为何自尽,所以原因都不需要问?”张夫人厉声道,手脚都在颤抖,一直欺骗自己张仪同不是那样的人,沈雪亭看上去很单纯,不是会做外室的人,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但看张仪同说漏了嘴,只怕事情就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张仪同按照计划与一群夫人争执了一番,赵夫人与一群夫人果然提出滴血认亲。

    “好,滴血认亲!”沈雪亭大喜,用力抹掉了眼泪。“滴血认亲最合适了!”她绝不是张仪同的女儿,她的父亲是沈子晨。

    “我要她们向我赔礼道歉!”沈雪亭大声的道,今日受到的屈辱立刻就要洗刷干净了。“一定要那几些人全部都向我道歉!”

    大厅之中,一群夫人围着张仪同和沈雪亭。

    张仪同淡定的取出一把尖刀,在手指上轻轻的一戳,一滴鲜血落进了碗中。众人都看着沈雪亭,就等她滴血验证了。

    “看清楚了,我要你们所有人向我认错道歉!”沈雪亭的脸上发着光,神情间又是悲愤,又是沉冤得雪的骄傲和自豪。

    张仪同瞅了沈雪亭一眼,又是一眼,总觉得与他记忆中的沈雪亭很是不同,怎么回事?难道再无耻的小女孩受到了身世的侮辱,也会变成手足无措的单纯少女?

    沈雪亭刺破了手指,挤出鲜血,傲然盯着鲜血滴入碗中。

    “我说过了,我既不是张仪同的外室……”沈雪亭微微脸红,继续道:“也不是张仪同的私生女,我爹是县丞沈子……”

    “啊!”大叫声刺破了大厅的安静。

    所有人死死地盯着碗中的两滴鲜血,慢慢的,毫无阻碍的融合在了一起。

    张仪同暗暗得意,果然如此。

    沈雪亭死死地盯着两滴鲜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两滴血会融合在一起?她豁然抬头看周围的人,赵夫人冷冷的看着她:“你还说你不是张仪同的私生女?”沈雪亭一阵晕眩,身体摇晃着,死死的盯着张仪同,竟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果然如此”的得意。

    “难道,我真的是你的女儿?”沈雪亭的声音沙哑极了,为什么沈子晨拼命的要找张仪同,为什么张仪同大老远来救她,为什么要接她回家,原来一切的背后就是因为她其实是张仪同的女儿啊!

    张仪同惊讶的看着沈雪亭,甚至都来不及理会老妻愤怒的目光,这沈雪亭究竟是怎么了?搞什么飞机啊!

    张夫人摇摇欲坠,真相大白,沈雪亭果然是张仪同的私生女,沈雪亭不知道自己是张仪同的私生女,张仪同不是努达海,而是潜藏了十几年的负心汉!

    赵夫人一把扶住张夫人,安慰着:“男人多如此,何必在意?你终究是正室,又有了儿子,地位稳如泰山。”那些如何把外室的女儿嫁给瘌痢头或者杀猪的等等阴暗手段不太好在此刻说,但若是这沈雪亭进了张家之后不老实,那身为主母自然可以轻易左右沈雪亭的婚事。

    “动作要快,要挑张仪同不在家的时候。”其余夫人同仇敌忾,暗暗盘算,张仪同多有不在洛阳的时候,立刻在一个时辰之内完成所有的手续,把沈雪亭嫁到了最烂的人家,看张仪同能怎么办。

    张仪同看着神情凄苦的沈雪亭,看看莫名其妙的扯着沈雪亭衣角的小雪岚,看看浑身戒备的石介,只觉计划微微有了变化,这个机灵无比的沈雪亭怎么会让变成了糊涂蛋?难道自己被她坑了?但这也无妨,反正他只是要一个风流或者伪君子的名声自污而已,大计划的方向终究没有出错。

    “是,我就是你的爹爹。”张仪同慢慢的道,现在他只能稍微改变一下计划,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张夫人冷笑,同床共枕几多年,竟然才知道张仪同的真面目。

    “爹爹……”沈雪亭晕了过去。

    石介冷冷的盯着沈雪亭,妖怪,你瞒不过我的眼睛!

    第二天,洛阳城中的官员们看张仪同的神情亲切无比。

    “听说昨日你夫人连夜回了娘家,可是当真?”有官员微笑着,外头有女儿有孩子,老婆翻脸回娘家那是必须过程,不用担心,回头买点首饰和绸缎哄一哄,保证会回来的。

    “听说你岳父性格温顺,有君子之风,不用担心他找上门来的。”又是一个官员笑道,张仪同真是走远啊,听说工部某个官员被老丈人打破了头,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张仪同只能闭嘴不言,真心想要哭,张夫人怎么就不听解释,直接就带了孩子回娘家呢?这事情有些超出了他的计划,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几日后。司徒府。

    杨恕笑着道:“阿果,自污的效果如何?”张仪同点头,成了洛阳著名伪君子后,人生竟然变得轻松了。

    一众人大笑。

    杨恕问着:“这捡来的女儿又如何?”

    张仪同皱眉,沈雪亭只会在家中绣花,画画,虽然不至于稍有委屈就嘤嘤嘤,但是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

    “我还以为这沈雪亭是个厉害的角色,没想到看走了眼。”张仪同坦诚失误。杨恕笑,世上哪有这么多厉害角色。

    “左右张某白捡了两个女儿,等过几年就寻个好人家,当做亲女儿一样嫁了出去就是。”张仪同道。众人点头,利用小女孩子摆脱困境有些不上品,绝不能利用完了就扔,好好的安排她的未来才是君子该做的事情。

    “说不定你没有看走了眼,这个沈雪亭就是故意赖在你家,有了张仪同当老子,比县丞老子可好多了。”杨轩感大笑。杨恕皱眉,这种揣测是有道理的,但是公然如此说,就很容易坏了沈雪亭的名声。

    “阿果,你只管以亲女儿的态度对她,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论。”杨恕道。张仪同点头,心中想着“是非功过”四字,杨恕果然再考虑身后事啊。

    “不过,这沈雪亭只怕会有一大群极品亲戚,说不定还有定下了婚事,只怕你有的忙了。”其余司徒府核心人员提醒张仪同,做事要严密,不然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张仪同点头,出了司徒府就去了民部,把沈雪亭改名张雪亭,从此以后与沈家再无关系。

    “仪同就是心软,我等去历阳一趟。”秦穷对刘二道,沈家和王家可以因为沈子晨身陷漩涡而置之不理,自然可以在沈雪亭有了靠山之后找上门,难道还要指望沈家和王家有节操不成?

    “是,我们去好好敲打一下沈家和王家。”刘二微笑,并州道行军总管衙署要敲打沈家王家根本不用费力气,也就是一句话而已。

    沈雪亭在张家安静的绣花,忽然想到了死去的沈子晨夫妻,泪流满面,下一刻,又看到了手中的鸳鸯手帕,想到了未婚夫婿,脸上又浮起了笑容。

    “妖怪,受死!”一柄长剑直刺沈雪亭的眉心。

    “啊!”沈雪亭惨叫昏了过去。

    长剑在空中一顿,凝势不动。石介冷冷的注视着倒在地上的沈雪亭,终究杀不下手。杀了沈雪亭容易,可是没有听说除妖把原身也杀死的,华山派剑下不杀无辜之人。

    地上的沈雪亭缓缓的睁开眼睛,愤怒的看着石介怒吼:“老石!你干嘛刺我?马蛋,吃了我的人参还没还,想要杀了恩人灭口?”随手抄起一张凳子,“咦,我什么我在绣花?”

    石介笑了:“雪岚,你姐姐回来了!”

    小雪岚从远处探出脑袋,笑嘻嘻的跑过来:“姐姐,看我的小鸡仔多漂亮,你摸摸!”

    ……

    【场景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