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亭和杨轩感眨眼,该死的,习惯了!

    现场的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尴尬。

    杨恕与几个大佬远远走来:“发生了什么事?”听说有人晕了过去,怎么回事?

    胡雪亭高高举手,指着杨轩感道:“杨大公子竟然吃了这里最漂亮的花!”

    吃?

    杨恕和一群大佬抓住了重点,瞅瞅几个核心人员手中的残花,认真的看杨轩感,没想到杨轩感竟然有此怪癖。

    “人言怜花公子,胡某看那是假道学,岂有杨公子吃花来的真诚?洛阳品花公子杨轩感,风流倜傥,真性情也!”胡雪亭长揖到地。

    杨暕死死的咬住嘴唇,同样长揖到地:“洛阳第一公子杨轩感,文武双全,爱花惜花护花品花,果然是第一风流公子。”

    高颖哈哈大笑:“轩轩,你以后种花去吧。”杨恕看高颖,今日你抓住我儿子的把柄,不用等来日,我此刻就去寻你儿子的把柄。

    杨轩感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恶狠狠的看胡雪亭,伸手在身上掏摸,若是有方天画戟在手,立马砍死了胡雪亭。

    ……

    行宫中的侍从将酒菜一一的端上,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久闻胡侍郎出口成章,诗才厉害,有绝世诗词在手,今日美酒佳肴,良辰美景,何不赋诗一首?”酒过三巡,薛道恒站了出来。

    一群人看薛道恒,孙子被打脸,爷爷就要找回场子,未免太没风度了。好些人使劲的看薛道恒的牙齿,不知道你有牙无牙,胡雪亭可不是一般人,随便就能找到你的问题,就算你牙齿颗颗健在,也不能保证你有没有口臭狐臭脚臭。

    胡雪亭震惊的看着薛道恒:“你不会也找爷爷做枪手吧?”众人板起脸,坚决不笑,不然薛道恒说不定会跳河。

    高颖怒视胡雪亭,薛道恒也就是爱孙心切,犯了一次人人都可能犯的小错误而已,何必死盯着不放?开价!多少钱才能放过薛道恒?

    杨恕咳嗽一声,道:“薛兄诗才当世闻名,想来也是有了新作问世了,不如与胡雪亭共吟一首,也是一场佳话。”

    高颖冷冷的看杨恕,薛道恒与你关系也不错!

    杨恕捋须,胡雪亭是我司徒府的核心二代,找她的麻烦就是找我的麻烦,谁的面子都不给。

    其余大臣微笑着看着,胡雪亭上回就暴露了有枪手代作了绝世佳作,但未必就能够比大随第一等诗人薛道恒更好,何以杨恕一定要鼓动薛道恒亲自下场与胡雪亭比诗?

    苏威摇头苦笑,一群笨蛋!胡雪亭是出了名的文盲,输了又怎么样?难道不做诗人对胡雪亭损失很大吗?难道全洛阳或者全大随都知道胡雪亭不识字是文盲,“那个谁”的名头就会消失吗?输了对胡雪亭毫无损失,但若是枪手给力,或者薛道恒马失前蹄,竟然被胡雪亭赢了,这薛道恒的面子玩哪里放?

    输了无所谓,赢了可以干掉薛道恒,白痴才会错过这个机会呢!

    苏威看向杨広,见杨広也笑眯眯的,心道还有杨広这个变数在这里呢!

    薛道恒的脸上慢慢的露出了笑容,盯着杨恕微微拂袖,人人都知道那是割袍断义了。“也好,薛某正要向胡雪亭请教。”他淡淡的道。

    高颖暗暗叹息,薛道恒唯一指望成材的孙子竟然成了废宅,他怎么可能忘记毁了薛浩天的胡雪亭,只是,胡雪亭这人向来古怪,谁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后手。

    “今日是以诗会友,不谈其他。”高颖开口道,众人笑眯眯的看高颖,老高对薛道恒真是讲义气啊,生怕又冒出一个薛放屁。

    杨轩感拼命的对胡雪亭打眼色,搞的定吗?搞不定就不参加,难道薛道恒还能逼人参加诗会?

    胡雪亭看看众人,叉腰大笑:“胡某正好有一首抄来的不朽篇章,分分钟打得你的脸嘭嘭响。”

    杨暕吃吃的笑,从来没有见过抄袭抄的这么明目张胆的。

    “好好看着。”萧皇后对几个子女道,别以为这只是一场闹剧,这其中处处刀光剑影,稍有不慎立马就身败名裂,身为朝廷官员已经如此,身为皇族更加的要小心谨慎,万事多小心。

    杨暕莫名其妙,不就是诗会吗?哪来的刀光剑影。

    萧皇后叹气,见杨広似笑非笑,无意解释,招手叫过了几个子女,道:“你们可曾想过,为何薛道恒要在今日挑战杨恕?”

    毛?不是挑战胡雪亭吗?几个皇子公主一怔,看周围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怪不得!”杨暕低声道,怪不得总觉得薛道恒莫名其妙,原来竟然是联合了谁,想要打压杨恕。

    “苏威、宇文述、高颖、贺若弼、来护儿,甚至是……都有可能。”萧皇后缓缓的道。

    几个皇子公主听出了萧皇后未尽之言,薛道恒的背后也有可能是杨広。杨暕倒抽了一口凉气,猛然想到了功高震主四个字。

    “天下事,不要只看表面,没有任何一件事是偶然发生的。”萧皇后提醒道。几个皇子皇女看场中的薛道恒的眼神立刻就深邃了,再也不是乐颠颠的看玩闹。

    酒宴之中,一群官员已经笑眯眯的取了纸笔,装模作样的开始写诗,只是拿笔的时候少,夹菜的时候多,今日是薛道恒单挑胡雪亭或者司徒府,与其他人无关,再有才华,也没必要傻乎乎的凑到这种场面之中去,谁知道会不会被误伤。

    薛道恒双手负在身后,感受到了周围众位大臣不屑,以及劝阻。他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以大欺小嘛。堂堂大随的顶尖诗人竟然挑战文盲,这已经不是没品的问题了,这是无耻下流不要脸了。他也知道有人以为他受了指使,故意与司徒府为难,他只能苦笑,确实有几路人马见过他,劝他与胡雪亭为难,曲折打击司徒府,可是,他虽然有官职在身,却一向以诗人自居,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或者有能力掺和到了朝廷的(政)治(斗)争之中。司徒府胜,司徒府败,关他事?他只会在一边嗟叹几句而已。

    薛道恒闭上眼睛,他不想当大佬们与杨恕作对的刀子,可是,他见了四处蹦跶的胡雪亭,一股无法克制的怒气就从心中冒了出来。

    就是这个文盲!就是这个杀人狂!竟然毁了他寄托了全部希望的薛浩天。

    薛道恒脸上微微一热,他替孙子做枪手,当然是一件可耻的事情,所以他故意写了比较烂的诗词,薛家子孙不少,却只有薛浩天有一些才华,但写诗又不是做菜,写诗需要岁月和人生的积累,薛浩天再有才华,究竟年纪轻轻,嫩了些,需要时间好好的磨砺,可薛道恒老了啊,他等不到薛浩天从一块顽石磨砺成宝玉了。他想要在有生之年看到薛家再次冒出一个顶级诗人,唯有给薛浩天一点小小的帮助。不要脸,无耻,也在所不惜。

    这番心血却在胡雪亭的三言两语中化为了笑柄。

    薛道恒睁开眼睛,看看周围,有人鼓励的看着他,指望他打击司徒府,有人的眼神中都是焦虑,那是劝他悬崖勒马的。薛道恒笑了,今日为了一己之私打击胡雪亭,终究是一石数鸟了,那些人多半会以为他是投靠了他们吧,以后薛家的子孙肯定会得到一些好处的。

    杨恕望着薛道恒,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摇头,薛道恒终究是诗人,一点都不知道朝廷的险恶,竟然想要一石数鸟,就没有想过谁敢正面对抗司徒府吗?薛道恒挑衅司徒府,就是司徒府的敌人,谁敢扶持薛道恒的子女,谁就是背后挑衅司徒府的大敌,将会受到司徒府的彻底打击。如此局面之下,哪个人会蹦出来扶持薛道恒的子女?

    “老薛也是我们的老友了,人虽然有些愚蠢,但没有必要赶尽杀绝。”高颖劝着,杨恕冷笑,还不知道背后的人是不是你高颖呢。

    小雪岚终于挣脱了石介,与椰菜葵吹雪凑在一起,蹲在地上,睁大了眼睛盯着一盆花。

    “不知道好不好吃?”小雪岚小心的问道。椰菜和葵吹雪摇头,肯定不好吃,但是没吃过啊。

    “一人一片花瓣?”小雪岚提议,两个小伙伴欢快的点头,就吃一片花瓣,应该不要紧的。

    “我有更好吃的。”杨昭抓住小雪岚伸出扯花瓣的手,微笑着递过一块桂花薄荷糕。“凉凉的,甜甜的。”他晃悠着手里的糕点,比那花瓣好吃了无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