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踏进山洞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直播都会被屏蔽,这也是斯科特能够那么大胆发问的原因。

    而在在听了斯科特的话之后,精灵母树打量了乔治好一会儿。

    如果它是一个人形的状态,现在多半已经眯着眼睛绕着他转了好几圈了——

    乔治总觉得好像全身上下都被无数双眼睛给盯上了似的,哪哪都不太自在,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一棵树给这样打量。

    奇异的是,他除了这种不自在以外,心底竟然还生出了几分隐秘的欣喜。

    心脏在身躯内怦怦跳动着,他的脚步甚至想要取代大脑的想法主动向前更靠近一点,而鼻尖也违背了主人的意愿,骤然变得酸楚了起来。

    就好像是在外流浪许久颠簸许久,终于回到了点着暖黄色魔法灯的家里,那种五味杂陈的亲近感是什么都代替不了的。

    斯科特说他说不定本来就是一只精灵——

    所以,这棵树就是他的精灵母树吗?

    乔治仰头望着这棵此生见过最为高大的树木,它头顶的叶片宛如星星在夜空闪烁,温柔的光芒洒落在那朵朵花苞之上,连带着里面还未孕育成型的生命都跟着雀跃了起来。

    不、不对!

    乔治突然清醒过来,猛地甩了甩头。

    尽管他觉得斯科特好像从来都没说错过任何事,但最少在这件事上不对——

    他和安夏现在彼此相依为命没有错,可是这不意味着他们没有父亲和母亲。

    乔治在前往东厄城进行检测之前,就是住在远亲家,被关系较远的一位婶婶暂时抚养的。

    如果他真是精灵的话,那岂不是他的父母,他的亲戚们,包括安夏也都是什么精灵?

    那他们又是怎么做到那么多年就和人类一样正常繁衍生息,甚至正常死亡的呢??要知道,普通人的寿命只有两三百岁,而在异族里面,三百岁也不过才刚刚成年!

    很显然,这个问题也难倒了精灵母树。

    因为它不管怎么看,都能看出来这小子身上明显的精灵气息,再加上这双耳朵和专属于精灵族的天赋波动,这绝对是个精灵没错。

    但身上这种驳杂的血脉,以及自己伸出叶片去触碰的完全陌生的感觉,却让精灵母树又清楚地知道——

    这孩子绝不是从自己的枝丫上诞生的。

    尽管树木不见得记得自己掉落的每一颗果实,但精灵母树是唯一和创世神相伴而生的树木,它自然能将所有孕育出来的精灵果实都记得清清楚楚,也自然认得每一只新生和死去的精灵。

    眼前的乔治绝对不在此列,反而更像是······

    精灵母树眯了眯并不存在的眼睛,它的思维延伸到了自己每一缕根系,像是一张绵延展开的密密麻麻的蛛网。

    没有谁能阻挡精灵母树根系的延伸,本就是空间之源的它能随意将树根伸向土地中的任何一处角落,在往常休息的时候,母树也没有管束过

    自己的根往哪边生长。

    这也就意味着13[树枝也像是受到了什么滋养,颜色变得更加生机勃勃了的同时,也在顶端又结出了一朵玉白色的花苞。

    等精灵母树的话音落下、而树枝也被抽回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在这短短的一分钟里,自己就好像看到了一只精灵的生死与轮回。

    这应该就是母树主动演示给他们的意义所在——

    精灵族的诞生本就依附于母树,而他们的全部也都系在了母树的身上,正常情况下,当然不可能有精灵能脱离母树的注视。

    “在这些精灵诞生的时候,就没有出现过什么比较特殊的例子吗?”

    就在这时,斯科特忽然主动开口了。

    “特殊的例子?”母树非常乐意倾听少年的问题。

    “就比如······一些本来预言中没有新生命降生、却实打实地出生了一个幼崽的情况。”少年意有所指地说道。

    这部分当然不会被记载在西区的图书馆里,毕竟这种特殊在某些时候不会被当做什么好事——以西区精灵对精灵王的崇拜,是不可能让后人有机会知道这种内容的。

    可偏偏,精灵族的寿命虽然不如亡灵族那样漫长,但几千年的时光还不够他们中的所有人都将这件事彻底遗忘。

    最少从建筑师的口中,斯科特就得知了这位穿越者前辈特殊的出生经历——

    这总不可能是小说剧本里强行为了凸显主角的特殊、是什么天命之子才加上去的设定吧?

    既然这里就是现实,那么它必然有着特殊的意义。

    “啊,你是在说塞西尔是吗?”精灵母树只是一听,就迅速地回忆了起来。

    塞西尔——前任精灵王被记载在精灵史书上的名字。

    “我记得他,那是唯一一个没有长老接应,自己掉在地上爬出来的精灵幼崽。”

    母树笑呵呵的,回忆起了那时候的事情。

    “那颗果实长得比其他的果子都要大,大到我都要怀疑里面的幼崽究竟有多壮实了——越大的果实所需要的养分也就越多,成熟的时间也就越晚,所以我没有在意它会在哪天掉落。”

    “结果塞西尔那孩子出生之后却是那么小小的一只,跟那个精灵果实剩下的壳看起来完全不匹配······”

    精灵母树原本是带着点笑意在说的,可说着说着,它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了。

    很快,它用一种有些惊疑、有些诧异、还有些自己也没办法确信的口吻继续说道:

    “塞西尔出生的那颗果实······我好像并没有留下回收它的印象。”

    那时是发生了什么?

    精灵母树仔细回忆,却遗憾地发现自己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以往的精灵们在出生之后,精灵果实的外壳还都留在枝干之上,它自己慢慢回收掉就好了。可是塞西尔那次的果实因为太大而落在了地上,后来是被自己无意识吸收掉了,还是被带走了?

    精灵母树把枝干弯折了起来,敲了敲自己的主干部分,就像是人类

    在苦恼地敲自己的脑壳、好帮助自己多回忆起来点什么似的。

    就在这时,斯科特却又一次开口了。

    “母亲,精灵果实中······可能会出现一胞多胎的这种情况吗?”

    “······?”

    这句话着实把精灵母树问愣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尽管双胞胎、三胞胎在现代世界里很是常见,甚至在某些夸张吸睛的小说里面,连十几胞胎这种不寻常的存在都遍地跑。

    但在这个子嗣稀少的异世界里,哪怕是异世界的人类都很少遇见这样的情况。

    不过,少见并不代表着没有,最少精灵母树是真的知道有的人类因为生了双胞胎的幼崽而举办宴会庆祝的——

    你问它的果实里会不会有双胞胎?

    精灵母树它自己也不知道啊!

    “说不定······有?”大树又敲了好几下自己的脑壳,最终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不过斯科特,你的意思是说塞西尔出生的那个精灵果实里面,还有可能存在其他的幼崽?”

    斯科特顿了顿,他缓缓地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时间相隔了几千年,他也并不能确定这回事。

    但他总有一种感觉——自从他看到那幅属于精灵王的画像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一直在斯科特的心中徘徊不散。

    是敌意,是警告,是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却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的违和感。

    “母亲,请为我说说更多关于那位精灵王塞西尔的故事吧。”斯科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枝条,语气中充满了依赖。

    精灵母树当然不会拒绝孩子的要求——这可是它自己的孩子!

    只不过,在确认了乔治两个人身上的血脉的确属于精灵族之后,精灵母树对这两个小家伙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在忙着给自家幼崽讲故事的同时,它也不忘在地上重新戳了两个坑,接着把乔治和安夏同时埋了下去——

    对,你没看错,就是埋。

    斯科特好歹还漏出来了大半个身子,而到了这两个人的时候,整个人除了脑袋还漏在地面上以外,其他的部分都被结结实实地埋在了地面之下。

    而精灵母树则是慷慨地将枝干伸进了溶洞的最里面,将一大捧新鲜的生命之泉给掬了出来,它甚至看都没看乔治拿出来的那个水晶瓶一眼——

    这是斯科特在人类世界的好友,那既然是关照过自家孩子的好友,自然会在上门做客的时候得到家长的热情招待,不是吗?

    精灵母树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明白的。

    斯科特这才知道,自己刚来的时候所受到的真·栽培式待遇竟然就是属于精灵们的一种洗礼仪式。

    用生命之泉的浓郁力量激发血脉中的活力,从而让身体得到从内而外的净化与改造。

    在得到了生命之泉“浇灌”的第一时刻,不管是安夏还是乔治都紧紧地

    闭起了双眼,在消化发生在自己身体上的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至于精灵母树的祝福······

    母树摇晃了一下枝干:“我给了那么多的生命之泉,这难道还不算是祝福吗?特勉强地摇摇头,刚才因为好友的出糗而带来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的心中现在满是因为过于荒谬而带来的恍惚感,而之前的许多猜测也都随着这个证据的出现而彻底有了结果——

    系统?绑定?

    该多谢自己前世的经历吗,恐怕那位穿越者前辈也没有想过,几千年之后会重新出现一位同样能听得懂联邦语的人来到这里,甚至解析了他那些鲁莽的话。

    不然,估计打死对方也不会在母树的面前透露出那么多要命的信息!

    这个名叫塞西尔的精灵王原来不仅仅是一位穿越者,甚至真的像小说里的主角似的,绑定了一个不知名的系统!

    而他刚才所犹豫的那个不知去向的精灵果实、以及乔治祖先的具体出身,斯科特现在却几乎可以彻底肯定了——

    那果实里必然还有着其他的存在,或者是双胞胎、或者是真正的精灵果实中的住客,

    而在塞西尔绑定了所谓的系统之后,就利用某种力量将它传送到了“越远越好”的地方!

    虽然这个事实实在离奇的让人觉得像个玩笑,但当“身怀系统的穿越者”这个设定一出,之前种种觉得不合理的地方就都得到了解释。

    比如,为什么明明异发从血脉上就注定了天赋的上限,千万年来却只有塞西尔一个人突破了限制?

    再比如,斯科特在西区看到的那些特殊的、甚至从来都没有出现在过菲尔先生法师塔收藏里面的金属。

    要知道以菲尔曾经的地位和研究的狂热程度,可以说整个大陆上的矿物都已经被他收入囊中了也不为过。

    而没有出现在他收藏里的矿物,有可能是极其珍稀的未发现品种,也有可能是······从没有出现在过这个世界上的产物。

    包括整个西区的规划、部门的建设、人才的培养,甚至是那宛如星舰一般复杂又精密的设计图,也绝对不是轻易就能被拿出来的东西。

    当塞西尔以一己之力做到这些常人难以完成的任务量时,会被西区的精灵们当做神一样来尊崇,似乎也就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了。

    而如果这一切的前提是因为他有着一个名为“系统”的不知名存在的帮助,斯科特也不会再对此感到惊讶。

    这真是······

    斯科特沉默了许久,沉默到连母树都变得慌慌张张,整棵树无所适从地摇来摇去,

    哪怕现在有人对它说薅几朵花下来就能让斯科特开心,恐怕它也会毫不犹豫地薅秃自己的半边花苞递到斯科特的面前。

    “没事的母亲,我只是稍微觉得有些惊讶,能再和我说说塞西尔其他的事情吗?”少年回过身来的时候,重新对母树请求道。

    “我听说他成为精灵王后对您十分尊重,以及我很好奇,那么优秀的一位精灵王,为什么最后却会因为神明的传召而虚弱死亡?”

    斯科特本以为他会继续在母树这边得到更多的线索,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母树这一次给出的答案却再

    正常不过。

    根据它的说法,每次塞西尔来供奉它都会带着许多对植物有益的新奇物品,虽然对母树这个层级的树木来说没有太明显的作用,但当零嘴吃个稀奇还是很受用的,这也是母树对他的感觉不错的原因。

    毕竟其他的精灵虽然都对自己恭恭敬敬,但却都有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横亘在其中——

    一个是必须依附的创造者,一个是生与死都和母树息息相关的精灵,所以哪怕是亲近,也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直视的亲近。

    可是这隔阂在塞西尔的身上却几乎看不到影子,他仿佛真的将母树当做了母亲一样亲近,就仿佛母树不是那种崇高的存在,而是和他同样层级的人——这种平等感对母树来说就像那些零嘴一样新鲜。

    在这种新奇的亲近感之下,精灵母树自然也就对他的好感更多一些。所以在创世神投下注视的时候,母树也在其中出了一把力,好让塞西尔在神谕中得到更多的好处。

    斯科特也从母树这里知道了什么是创世神的注视——

    用它的话来说,就是创世神时而会对异族中的信徒们投下注视,这种注视就如同神谕一般,会将人代入一个属于神明的领域之中。

    在那里,拥有着无穷无尽的知识、宝物、力量,一切都应有尽有,所有关于“世界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在自寻死路,母树甚至已经破例提醒过了一次。

    选择都是他自己做出来的,死亡也是他自己追求的道路,那还来要求母树救他做什么呢?

    难怪,难怪。

    斯科特在心中想道。

    如果塞西尔是一个会因为碍事而将同胞的兄弟直接丢走的人物,那么斯科特并不认为这种利己主义者会因为尊重母树而时时拜访——

    对方所图谋的,原来是母树作为和创世神一同诞生的特殊地位,从而好方便他去觊觎神明的宝藏。

    他又想到了乔治笔记中有关雅瑟琳对精灵王的印象。

    [1.有主见有野心,深谋远虑;

    2.必要时会变得非常强势,很难听进他人的意见;

    3.对周围的事物没有太多的责任感;

    4.讨厌听到质疑与“为什么”;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斯科特觉得乔治的预言天赋说不定会是超乎寻常的强大。

    因为这些种种,都和斯科特现在分析出来的名为“塞西尔”的形象都吻合上了。

    因为穿越而并不存在什么责任感,因为顺遂而讨厌被质疑,性格强势不容更改,还有最关键的——

    【野心】

    对方之所以能表现得和其他精灵完全不同、对母树有着毫无隔阂的亲近感,或许只是因为他本来就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野心】。

    他是有着金手指的穿越者,是穿越之后事事顺利、从未遇到过挫折的“主角”,是来自那个人人平等、没有阶级之分的世界。

    在塞西尔的眼里,他和母树说不定是一样的,

    或者说,他和神明也没有什么除了力量以外的区别!

    母树所劝告对方的话语根本起不到什么用途——

    什么不要去涉足超出掌控的力量?

    斯科特有理由怀疑,对方在进入神明领域的时候,绝对是得到了系统的某种帮助或者启发,说不定真的就掌控了那些超越了常人的东西!

    不然,塞西尔该怎么在母树主动开口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讨好母树来谋取神明注视的途径呢?

    他消息的来源就只能是那个“系统”!

    所以······塞西尔是真的死了吗?

    斯科特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母树这次倒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是的,我的孩子。”

    它主动让出了通往内侧溶洞的道路,示意斯科特去看。

    斯科特走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洞里那片美到惊心动魄、仿佛一整块完好无暇的碧玉般的小型湖泊。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母树刚才演示“精灵的一生”的影片的时候,最终那只精灵所投身的地方。

    这也是所有精灵在死亡之后最终的归处——回归生命之泉的怀抱,再化作养分滋养新一轮生命的诞生。

    这里是精灵们的坟墓,

    却也是精灵们的新生。

    “当初塞西尔的尸体就是被送来了这里,虽然他不是绿头发的孩子,但却让生命之泉上涨了一尺高的水位,这比其他精灵们带来的增长都要更多。”

    说着,母树还感慨了那么一句。

    “绿头发的精灵······在死亡的时候会变成更多的生命之泉吗?”斯科特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这话问道。

    “当然,”母树回答的很流畅,“他们继承的天赋更强,对魔力的感悟也比异发的精灵们要更加深刻。当这些精灵们回归生命之泉的时候,泉水增长的幅度要抵得上数十只异发精灵的回归。”

    一只绿发精灵的回归······抵得上数十只异发精灵的回归?

    对比起他看到的东区和西区精灵数量的差异,有什么真相几乎已经破土而出。

    可斯科特不明白的是,塞西尔就算是为了追求自己力量的跨越,可为什么一定要将这种真相彻底混淆、从而造成现在这种不死不休的对立呢?

    这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还有就是,对方留下的那句未来一定会转生之类的话语,他原本的打算究竟是什么?

    斯科特还想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乔治他们所在的方向却突然传来了异常的响动,打断了他和母树的这段对话。

    那是一声痛苦的闷哼,而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继乔治之后,连安夏的声音中都带上了几分煎熬。

    “发生了什么?”

    斯科特第一个冲了过去。

    此时乔治和安夏还保持着在土壤中掩埋着的姿势,这种距离生命之泉那么近的泥土自然也染上了不少的能量,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才对。

    可等斯科特赶到的时候,却发现安夏的眉心痛苦地皱成了一团,像是在忍受什么来自体内的变故。

    而在他的头顶,却隐约有着丝丝缕缕的黑雾蒸腾而出。

    这是······

    斯科特才刚刚将魔力探查向那一缕黑气,他的瞳孔就收缩——

    他知道这种东西!

    像是这样的存在,只要是见上过一次就不可能再忘记。

    而就在斯科特为翼族孵化室中的蛋们进行净化的时候,就亲眼看到过这种黑色的狰狞污染无数次。

    哪怕只是碰上一下,就仿佛能听到许多人在耳畔呓语,这呓语纷乱不堪,却又好像有所指向,严重的时候甚至能混淆一族的信仰——

    就好像那些出现在魔族中的叛徒们一样。

    对了,生命之泉既然有着净化的能力,那么说不定连带着那些令人头疼的伪神污染一并给净化掉。

    安夏在战场上被自己带着总往怪物堆里扎,哪怕是食用了食堂中的饭菜,这种污染也终究只是被遏制了而并非消除。

    所以现在是在生命之泉的作用下,将这种污染给逼出了体外——这泉水竟然还有净化污染的功效!

    斯科特还来不及为终于找到解决方案而感到高兴,心里却忽然一突。

    等等,如果说安夏痛苦是因为生命之泉在净化他体内的污染,

    那么最先叫出声来的乔治呢?

    少年猛地转身,看向被埋在安夏斜对角上的好友。

    而这不看不知道,一望之下,斯科特竟在对方的头顶之上,看到了比安夏更加浓郁的黑雾!

    安夏是因为学院竞赛的缘故出没在战场的前线,这可以理解,但——

    乔治身上究竟是从哪里招惹来了那么深的污染?

    难道说······

    斯科特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