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言迟抿着唇,目光深深地锁着她扶住窗台的手。

    不怕死的小疯子。

    这招她以往没用过,他自然也没想过。

    看来得给她换个房间了。

    他不说话,祝晚吟冷哼了声,“你不是一直都不肯叫我的名字吗。言迟,你刚才可是坏规矩了。”

    祝言迟不理会她的讽刺,手指拢在掌心攥了攥。沉声道,“你下来。”

    “我不下。”祝晚吟看他一眼,坚决地说, “我要去找周濂清,我要见他。”

    祝言迟锁着眉,神色郁如晚暮天。祝晚吟不等他回应,扶着窗台往下,两只脚都踩到外面梁上站着。

    祝言迟目色微凛,下意识便上前一步。

    “你别过来。”

    她什么危险也不顾,祝言迟唯有妥协。他紧着气息切声道,“我带你去。”

    寒冬的冷风四处侵袭,祝晚吟浑身都冷,手也冻的泛白。

    头发吹在脸上,她微眯着眼睛怀疑他,“什么?”

    “我带你去。”

    “你不骗我?”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祝言迟手也发冷,他看着她缓声道,“你下来,我带你去见周先生。”

    他是从来没有骗过她。祝言迟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他从不骗人。

    祝晚吟相信他。她看他一会儿,低头躲了躲吹过来的劲风。

    她本来也没真想从这里下去,祝言迟比她想象的还要不禁吓。

    祝晚吟稳着身子,扶着窗台重新爬回去。

    祝言迟三两步上前将她抱下来,关上了窗才站在原地松了心弦。他低头阖目按了按眉,转身凝眸看着她。

    祝晚吟对上他的眸子,好整以暇地弯唇笑笑。

    祝言迟靠着窗户,冷漠地淡淡瞧她。

    “下次威胁我不用真的爬出去。”

    她笑意更深,在他胸膛推了一下。

    “带我走吧。”

    祝晚吟说完转身走出房间,祝言迟垂眸轻叹,抬步跟上她。

    只要祝言迟愿意,他就可以带她走。

    他开车带她离开私宅,一路弯绕出无人烟的半山道。雪铺的不算厚,道路上只有车轮压过的两道延长至无尽头的辙痕。

    祝晚吟本以为这次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只要祝言迟带她走,一切都可以。哥哥知道了也不会管。

    直到她目光扫到后视镜里两辆远远追上来的车,再到祝言迟踩下刹车,淡然地看着拦截在前路的一辆黑色林肯。

    祝晚吟从容自若地坐在副驾驶,不意外地看着从车上推门下来的祝沉林,轻笑了声。

    她似叹气地往后靠在座椅上,断然地为此次逃脱结语。

    “出师未捷。”

    雪色铺天盖地,天地之间这条孤单的道路,前后的尽头都是茫茫的一片白雾。

    像梦。

    祝晚吟做过这样的梦。

    梦里,她就在这样缭绕的白雾中找不到周濂清。怎么也找不到,无处可寻。

    眼下,祝晚吟戴好围巾,推门下车。

    她踩着纯白的雪朝前走,停在祝沉林身前。他身上带着霜气,连带眉眼也比往常冷。

    他问,“要去哪里。”

    祝晚吟抬眸,眼底似被冬雪净过一般的纯灵。她回答说,“找周先生。”

    “我告诉过你,不可以。”祝沉林说完看了眼靠在车旁的祝言迟,嗓音淡淡,“一丘之貉。”

    不远处的祝言迟看着路上覆了一层的薄冰,唇角扯了一瞬笑意。

    祝沉林难得连着祝言迟一起说,祝晚吟笑了笑附和道,“是,我也觉得是。”

    “是什么是。”祝沉林扫她一眼,抬手整了整她的围巾,不由分说地将她带上车, “回去。”

    暮色未及苍茫,祝晚吟也没来得及走。

    她再次被带了回去。

    过去她素来不反抗是因为知道没用,可这次却无论如何也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