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道,“我不能做坏女人,你也不能当坏男人。周先生,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会做这么不负责任的事情。不管为什么,都一定是有理由的。”

    她总是相信他。祝晚吟知道自己不可理喻,像极了一个被爱占据了心,自甘堕落,天真又固执的少女。

    在哥哥眼里正是这样。所以他生气,毫不留情。

    但她知道自己不是。

    执迷不悟也好,不可救药也罢。她这一生总要为自己活一次的,越刻骨铭心越好。周濂清是梦,梦怕醒。她不想醒。

    错还是对,哪说的清楚。他们本就连自己是谁都无法说清。

    她贪恋他的拥抱,挣扎着甘愿沉沦,无法不执着。

    有平静的泪如水,从她眼角淡淡划落没入他衣领。祝晚吟抬眸望着角落香炉上缭绕的青烟,目光遥远。

    她说,“可是我很累。”

    “周濂清,我看不清自己,更看不清你。”

    她像是被雾困住。无处可去,哪里都没有尽头。

    祝晚吟从前没有想过自己累。她活的一片空白,连思考那个想法的念头也没有。而他似乎帮她找回了一些灵魂。

    在那片空白上写出了她的名字。

    周濂清安静地抱着她。

    门窗都没有关,冷风肆意。他们只有彼此的温度。

    “晚吟。”他沉沉喊她的名字,吻落在她耳后,“不要困住自己。”

    “我是周濂清。你看到的,感受到的,就是真切的。你拥有我的一切,我全部的七情六欲。”

    祝晚吟退开一些,看着他。

    “那你告诉我,你这次离开之后什么时候会回来?”

    周濂清扶着她的肩,手上微微用力。他喉间生涩,沉声道,“很快。”

    “什么时候走?”

    “明天。”

    她眼眸深处映着浅浅的光影,恍能看见门外风雪。

    “很快回来,是多久。”

    对她认真的追问,周濂清没办法回答。他像被攥着心脏,呼吸也变得沉重。

    “晚吟,你等我。”他用最薄弱的底气坚定地告诉她, “我很快会回来找你。”

    他简直每一句话都像是哄骗少女的手段。

    祝晚吟低头笑了一下,抬目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告诉我,你结婚了吗,周濂清。你的周太太是谁,你对她好吗。”

    “不重要。”周濂清揽过她用力抱着,偏头吻在她发间,似叹似低语,“这些都不重要,晚吟。”

    今晚好像除了拥抱,他没有其他方式能够昭示什么。

    祝晚吟抬手抚在他后背说,“可是哥哥不喜欢你怎么办。”

    这个算是重要的问题吗。

    “我会让他不讨厌我。”他的手在她肩上揉了揉,低声道,“晚吟,等我回来好不好。”

    “好。”

    她会等。

    祝晚吟放开他,仰头吻了吻他的唇,搂着他的脖子重新抱上去。

    她望着漆黑浓重的夜问他,“今晚能陪我吗。”

    周濂清闭着眼睛埋在她颈侧,温热的呼吸都在她颈上。他哑声克制,“对不起。”

    他今晚就已经没办法在她身边了。待会儿他就得离开这里。

    门窗没有关,是要保持清醒,他怕自己舍不得走。

    祝晚吟枕在他肩上,摇头道,“没关系。”

    没关系。

    “周濂清。”她的声音轻如雪地散在冬夜里, “我会等你的。”

    –

    立春又迎春,转眼三月初。

    周濂清离开北城之后,祝晚吟便没有了他的消息。他没有联系过她,她则联系不到他。

    他的号码始终是拨打不通的,祝晚吟试过许多次。他轻易地就从她生活里消失不见,找也找不到。

    祝沉林没有再和她提过周濂清的事,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傅寒山回南城后也没有和她断了联系,他很认真地在做她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