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她骤然抬眼看着他。

    “祝家这么多年虽然一直作为幕后股东,但一直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其实说起来,这股份对北城祝家来说,不算什么,对吗。”

    祝晚吟淡笑道,“不算什么吗,要是不算什么,高老板为什么想要。”

    “二小姐,这对祝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别人可不一样。”

    “那高老板应该也知道,这股份对祝家来说是什么。”

    “是,我知道,这是老爷子留给二小姐的。可是说到底,常青资本毕竟是在江城。北城天高皇帝远,这么多年,许多事情早就不一样了。”

    祝晚吟低着眼帘扯了扯唇角,祝言迟神色渐凉,缓缓开口道,“高老板,这生意恐怕没法做。”

    “少爷,生意都可以慢慢谈。”高越川靠着沙发慢条斯理,“不要急着拒绝。”

    他端过酒杯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道,“二小姐,一句话,条件你开。只要你肯给出股份,一切都好说。”

    听着是多么划算的交易。可祝晚吟再不清楚祝家的事,也知道这股份不只是爷爷的遗产那么简单。

    且不说她不能擅自做主,即便是只为了自己,若是让出去了,祝家那边一定是最大的麻烦。何况眼下很清楚的可以知道,他们已经不想再让股份掌握在祝家手上。

    这背后太复杂了。祝晚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唯一最简单的结论就是,不能。

    “高老板还真大方。”祝晚吟看着他,“怪不得是江城的背后地主呢。”

    “二小姐可别拿我开玩笑。这只不过是,我的诚意。”

    “我明白高先生的诚意,但这交易,不好谈。”

    高越川笑着说,“二小姐,再想想。”

    祝晚吟摇头直接道,“高老板,我也只有一句话。这交易没法做。”

    高越川不甚意外,只好言温声道,“二小姐,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

    祝晚吟毫不犹豫。而在她正欲说完最后一句起身就走的时候,高越川刚才走出的那扇门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哭泣的声音。

    “不要——不要我求求你们了!不要救命”

    是女孩子的声音。

    和这道声音一起的,还有男人的声音。混乱,喧闹的,乱七八糟的起哄的声音。

    “脱光,我让你脱光!”

    “你他妈给我按住她啊!”

    这些声音断断续续,很远,听不清楚。因为歇斯底里,才会隐约地传过来。

    祝晚吟望着那扇门,心头闷震,一瞬就像被人死死了扼住喉咙。喘不过气。就在这个明亮豪华的地方,有一阵比冬夜的寒风更刺骨的寒意侵入她骨头里。

    祝言迟在身侧握住她的手腕,她才得以找回温度。

    她目光冷冽地看向高越川,后者端着酒杯,唇畔携着轻微的弧度回视她。

    在对峙不下的此刻,程扬笑着站起来去拉上了那道门,“真是不好意思,手底下人没规矩,吵到二小姐了。”

    祝晚吟盯着高越川,几乎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眼神和态度面对他。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高越川似乎用了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她手上没有温度,再用力地攥着也感受不到。

    祝晚吟冷眼看向程扬,声音低低撕扯一般的生涩,“无耻。”

    程扬恍若未闻地好声解释道,“二小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不对。还不出,那只好用点别的办法。”

    “欠多少钱。”

    程扬挑眉道,“怎么,二小姐是要”

    祝晚吟盯着他看,“让你的人住手。”

    程扬低笑了声,“既然二小姐发话,那当然义不容辞。”

    他说完就靠在沙发旁,拿出手机打电话。

    “喂,你们几个混蛋干嘛呢,动静这么大。”程扬接听着电话,说话时目光始终是看着她的。

    “一天天的就知道欺负女孩子,畜生东西。都给我住手,听见没。管什么钱不钱的,账给我一笔勾销。外边儿在谈事呢,别吵到二小姐的耳朵。”

    他挂断电话,笑着看她。

    祝晚吟只觉得这里让她无法呼吸,令她厌恶,不想再多待一秒。祝晚吟不再说什么,站起身直接往外走。

    然而在她起身之后,屋子外的人在同一时间围了进来,挡在门口,他们手上都有武器。祝言迟将她护在身后,阿城则在最快的一秒拿枪对准了高越川。

    转瞬变化,一触即发的局势。

    高越川感受到对准他的枪,手上的酒杯微顿了顿,慢慢放回桌上。轻笑了声向后靠在沙发上。

    程扬笑着道,“你看,怎么还不能好好说话了。”

    祝晚吟回眸看着高越川,声音平静的让她自己也意外。

    “你敢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