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应该还像以前一样,离时光远远的。

    就那么看着就好了。

    为什么,要忍不住往前走呢。

    ——

    傍晚时分,时光幽幽转醒。

    察觉到她指尖颤动,穆执立刻回过神,“你醒了?”

    时光笨拙地点头,不小心扯到伤口,倒抽了一口气。

    穆执连忙起身,“别动,要不要喝水?”

    “好。”

    时光轻声说,由于睡得太久,嗓音都有些沙哑。

    穆执心疼地抚上她干燥的嘴唇,动作轻柔地摇起病床,端来之前就放凉的开水,插上吸管,递到时光嘴边,“来,慢点喝。”

    时光忍着疼痛喝水,清凉的凉白开下肚,她才终于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她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天啊,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到这种事?

    在眼睁睁看着汽车撞来的那一刻,她简直心脏停摆,吓到两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

    她自问二十多年来没有积德行善,但也没有作恶多端,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她?

    时光垂眸,瞥见自己被裹成粽子一样的左手手臂,险些又落下眼泪。

    至于脸上,她仅有的记忆表明她被按在地上摩擦了至少两米。

    “我伤的怎么样啊?”

    穆执小心地帮她掖好被子,“没事,医生说就是擦伤,过段时间就会好,手臂有点骨折,但也不是大问题,放心吧。”

    时光在被子里头动动脚,钻心的疼痛告诉她双脚还在。

    还好还好,真的不严重。

    时光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穆执笑意一僵,很快又恢复正常,“别胡说,你不会有事的。”

    “是真的啊,我真的好害怕。”时光苦着脸,声音小小的,带着哭音,“没想到车祸这么可怕,那一瞬间,我以为我看到了死神。”

    “时光……”

    “真不知道我爸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还有勇气给我打电话。”

    想到父亲临死前的电话,时光一阵揪心。

    她不过擦伤,就疼到几乎晕厥,可想而知父亲遭受了猛烈撞击后会有多疼痛。

    但他还是不放心她,给她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时光眼眶发烫,“怎么办,我突然好想我爸。”

    穆执柔声说:“想哭就哭吧。”

    “呃……”

    “你受伤了,你想干嘛就干嘛。”

    他说得就是她想听的,时光噗嗤一声笑出来,而后鼻头一酸,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她想念父亲,也对车祸心有余悸,一哭起来根本没办法停下。

    穆执好脾气地哄着她,又怕她伤口感染,拿出纸巾不断擦拭眼泪,等她哭到精疲力尽,又无神地耷拉着眉眼,才小声问她,“饿了没?要不要吃点东西?”

    时光抽噎着点头。

    穆执拿起在她沉睡时买好的清粥小菜,端到茶水间加热,“在这等我一会,两分钟就回来。”

    “嗯。”

    男人匆忙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时光这才打量起整个病房的布局。

    为了让她好好养伤,穆执出了大价钱让她住到单人房,此时天边残阳如血,微风吹来,拂起床边纱帘。

    时光艰难地转动脖子,掀开被子查看自己的受伤情况,忍不住顾影自怜。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时光兴奋地抬头看去,“你回来啦?”

    却没想到来的根本不是穆执。

    时光撤下笑脸,“怎么是你啊?”

    还真是神通广大的。

    门外,段衡气息不稳,似乎是着急赶来,连一向一丝不苟的衬衣都有了褶皱。

    他看到时光的样子,眼中闪过震惊,“现在情况怎么样?”

    段衡毕竟是来探望她,她也不好直接赶人,便蔫蔫地回答,“如你所见,擦伤,还有骨折。”